“主人，主人！”

    毛蛋立在萧怀瑾肩头，仰头朝虚空喊着，“你想毛蛋了吗？听到毛蛋说话了吗？毛蛋不在，主人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毛蛋好想主人啊，毛蛋给主人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漂亮衣服和首饰。

    都是毛蛋亲自挑的，毛蛋的钱付账的，全是毛蛋对主人满满的爱。”

    “说重点。”

    萧怀瑾点了点它脑袋。

    离京这些时日，毛蛋几乎日日和杳杳联络，每次开口都是这一套。

    萧怀瑾很是无奈。

    他都有点庆幸毛蛋只是个鸟，要是变成人，怕是他的头号情敌了。

    “哎呀，王爷，别闹，毛蛋在和主人联络感情。”

    毛蛋躲开萧怀瑾，倒也听话，开始说这次联络的主要目的。

    “主人，毛蛋告诉你呀，王爷他在马车上打盹了，梦见被错骨生花凝聚成的新魂是不归地府管的。

    你得及时处理啊，送入黄泉，她还会跑出去作乱的。”

    “告诉杳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莫太累着了。”

    萧怀瑾指了指自己，“跟杳杳说，我很想她，会尽快回去。”

    “哎呀，肉麻。”

    毛蛋往马车外退了退，“主人很忙的，毛蛋传话也很费力……”

    “我已传信掌灯，让她将璇玑楼前的酒楼改到杳杳名下。”

    萧怀瑾打断鸟的话。

    “哎呀，姐夫早说嘛。”

    毛蛋笑眯眯的，“姐夫心里惦记主人，毛蛋不知多欢喜，再累也该帮忙传话的。”

    主人的家业又多了一点，嘿嘿。

    萧怀瑾扶额，幸好自己资产够多，否则想同杳杳传个话都不能。

    归杳不知一人一鸟的小官司，她动了动足腕，“知道了。”

    而后看向被自己抓住的洛家女。

    萧怀瑾的梦很及时，毛蛋的消息更及时。

    “鬼市还有哪些暗棋？”

    归杳扯着洛家女的魂魄，往殿外走。

    “不要。”

    洛家女惊恐地想要挣扎，可她一缕魂魄那是归杳的对手。

    她被拉到了殿外的强日下，魂魄被太阳炽烤不过须臾，原本清晰的魂体就开始变淡。

    “阴司有阴司的规矩，归杳，你杀魂将来也是要被阴司清算的。”

    洛家女企图为自己挽回一丝生机。

    归杳淡淡一笑，“错骨生花凝聚的新魂不在阴司范畴，你都不是阴司的魂，谁会清算本王？”

    “你不是凤宝珠？”

    洛家女惊恐地看着归杳，“你是谁？”

    父亲说过，凤宝珠不曾学过半点玄术，结果死一回竟能收愿力转化灵力了。

    可便是如此，归杳依旧不通术法之事，很多东西，诸如蜀郡王的换魂香，裴玄的锁情符之类，归杳都不懂。

    皆是当事人自己交代，归杳才想法子帮得他们，如今她怎么会连错骨生花都知道？

    她分明在暗处观察归杳许久，她不该懂的，难道如今的归杳也是被什么附身或夺舍了？

    还有那日在璇玑楼外，归杳明明被胎傀反噬成功了，为什么后头她又好了？

    “她不是凤宝珠，她是冒牌货。”

    洛家女大喊，眼前的归杳一定有问题。

    可惜她只是魂魄，除了大山无人看见她。

    满朝文武只看到那曹氏女自杀后，他们的靖安王扯着什么到了殿外，对着虚空说什么。

    “再不交代，你就要魂飞魄散了。”

    归杳好心提醒洛家女。

    洛家女浑身疼痛不已，可她并不知父亲在京城安插了多少暗棋，就算知道，她也不能说。

    父亲将她送入曹知微体内时，便给她下了禁术，提及父亲的事，她就会死的。

    “他知道。”

    洛家女突然指向扮作卫老三的男子，“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很得我父亲看重。

    他这次来京，冒充卫老三，是要杀了卫国公和卫老二兄弟，夺得爵位的。

    你问他，放过我，求求你，我愿意入轮回，再不帮我父亲作恶。”

    归杳松开洛家女，以灵力将她缚在太阳底下，“大山，看着她。”

    洛家女野心不死，归杳怎可放过她，必定是要让她消散于这日光下的。

    至于惠安公主，归杳行至她面前，开了她的阴眼，将洛家女交代的事当众说了出来。

    “洛玄枢想要卫国公的爵位，无非是知道你对曹知微的无限纵容。

    他们二人不过随意挑拨几句，哭一哭，闹一闹，你便不顾一切。

    若真叫他们得逞，卫国公上下只怕无一人幸免，你也会彻底沦为他们的棋子。”

    甚至还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诸如，对君王不满，听信挑唆，扶持新帝。

    归杳觉得，惠安这种耳根子软的，一定会如此的。

    今日她让林御史和汉王出来作乱，便是证明。

    胎傀在日头下消散，惠安公主的反噬已经在她可控范围内。

    她喃喃道，“我只是好心，见不得她可怜，我没想到她这么没良心……”

    曹知微死前的话，深深刺痛了她。

    她费心养了二十多年前的女儿，对她无半点真心。

    “外头那些谣言，是你指使的吧？”

    归杳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直言问道。

    “我，我也是被他们蒙骗了。”

    惠安解释，“我以为他们是受害者，才想为他们主张正义，我不知道这里头有鬼市的事。”

    “身为皇家公主，你口中的正义，便是听信一面之词。”

    归杳语气淡漠，“蜀郡王妃乃皇家人，是你娘家人，你可曾想过，你毁她名声时也会连累你娘家？

    名节于女儿而言，多重要，同为女子的你最是清楚，你名人散播谣言时，是奔着她和本王的名来的。”

    “我……”

    惠安懊悔，后怕，她求皇帝，“陛下，洛玄枢狡诈，多年布局，老身防不胜防，老身绝无连累皇家之心……”

    “惠安。”

    皇帝再次打断她的话，“此番出宫，你如实同世人交代流言起源。

    另，听信奸人挑唆，扰乱朝纲，败坏他人名节，已不配享皇家公主尊号，即日起，贬为庶人，好自为之。”

    证据确凿的事，无需听她多狡辩，皇帝直接下了判决。

    随后看向那男子，“拉下去，审。”

    “陛下，臣的三弟被奸人所害，如今尸骨葬身何处尚且不知，臣恳请陪审。”

    他要亲自问出三弟的埋骨地，带着弟弟们去寻回老三。

    还有三弟妹……

    想到回去还不知如何同三弟妹和几个侄子侄女交代真相，卫国公就对惠安公主生出一股恨意。

    故而，他没再管惠安。

    “老大！”

    惠安喃喃叫了句。

    在归杳拆穿男子和曹知微身份时，她就知道，自己是落不着好的。

    她也知道，皇帝大概不会要她性命，那她回去还是卫国公府的老封君。

    可现在大儿子的态度让她有点心慌，她又喊了句，“老大。”

    卫国公拖着男子的脚步一顿，他转头问了句，“母亲可是也想知道三弟的下落？”

    他眼里是恨，嘴角挂着讥讽。

    惠安公主在得知卫老三是假的后，从头到尾，她没问过一句关于亲生儿子的事。

    她叫住卫国公，自然也不是为了三儿子，她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如今被卫国公当众问出来，她怔愣了一下，“是，母亲……”

    没等她说完，卫国公走了，他的漠视已经表明了一切。

    惠安崩溃了，皇帝不愿再看她一眼，示意宫人将她拖了下去，而被带去偏殿的汉王也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