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曹知微冲突洛家女的压制，逼问男人，“囡囡是你们害死的，你们根本就不能复活囡囡，你们一直在骗我？”

    男人避开曹知微的视线，不去看她。

    心里恨不能将曹知微大卸八块，蠢货，这么轻易就被归杳挑拨，暴露了真相。

    女儿尸体被毁，男人的沉默，让曹知微崩溃，“你怎能那般残忍？囡囡也是你的女儿。”

    她冲过去捶打男人，“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说什么爱我情不自禁，才夺了我的身子。

    说什么我和孩子都是你最重要的，说什么你冒充卫老三是为了陪着我，全都是撒谎。”

    “你疯了？”

    男人见她什么都外说，呵斥道，“想想云栖州的距离。”

    曹知微一怔。

    归杳看向男子，“你想的不错，这个孩子的确不是囡囡，人死就该入土为安，本王已命人将她落葬。

    这并不能掩盖你骗曹知微的事实，亦或者说，你们洛家操控她命运的事实。”

    “你这话什么意思？”

    问话的是曹知微。

    “你身体的异常不只是你母亲的错，还有洛玄枢的刻意安排。”

    归杳缓缓说出从赵星月口中得到的真相。

    “洛玄枢一直有野心，早在很多年前，他便暗中筹谋着一切，开鬼市，与朝臣勾结。

    但他也设想过失败，故而费尽心思留后路，你母亲对男嗣的执着，让他钻了空子。

    阴阳人的身体可寄存旁的神魂，你是他一早就为洛家留好的退路之一。”

    “我的身体会变成这样，是洛玄枢造成的？”

    她问的是男子。

    “我不知道。”

    男子懊恼地瞪了她一眼，这一眼是瞪洛家女。

    他觉得一定是洛家女透露了这个消息，否则，归杳怎么知道。

    “你知道，所以那晚你才登了船，为的就是她怀上洛家的孩子。”

    归杳冷笑，“若是男嗣，便是为洛家延续了血脉，若是女胎，也可让她为了孩子，跟你去云栖州。

    去了云栖州，她的肉身便可由你洛家操控，做寄存洛家魂的容器。”

    男子沉默。

    归杳说的都是事实。

    曹知微的确是因为有了身孕，原谅他那晚的欺凌，相信他后头的欺骗，并配合将身体分给洛家女。

    “都是真的。”

    他的沉默，在曹知微看来就是默认。

    她怒笑，“竟然都是真的，枉我这些年待你们真心实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恐怕还不止。”

    归杳又开了口，“你缘何认定曹知微会因为有了身孕就投诚洛家？

    因为你们了解她，知道她亲缘浅薄，渴望在意自己的骨肉。”

    她眯了眯眼，走到男人面前，“她会亲缘浅薄，是因为她娘因她身体异常受刺激血崩而死，她爹没多久也去了。

    姐姐和族人们为此认定她不详，从未给过她亲情。

    所以，她才渴望亲情，渴望被爱，霸道地想占据惠安公主所有的爱，而她会这样，都是你们一手促成的。

    她爹娘的死，也和你们有关对吗？亦或者，惠安公主身边也有你们的人。

    毕竟曹知微是你们洛家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容器，你们总得留意些。”

    这些是归杳依照自己对鬼市的了解，推测的。

    “赵星月那些人没死？”

    男人终于不再装傻，正面问归杳问题。

    归杳说的全部都是真相，他不信归杳能自己猜到这些，一定是赵星月那些人背叛了鬼市。

    “死了，尸体就在宫外的马车上。”

    洛玄枢那只老狐狸布局几十年，只怕京城不少他的眼睛，为了蒙蔽鬼市，她特意找了一具和赵星月身形相似的尸体。

    归杳嘴角一勾，“不是只有你们洛家能四处安插棋子，本王亦可。”

    就让他们自己怀疑去吧。

    “你撒谎。”

    男人笑，“鬼市早在你回京前就搬离京城，你连鬼市在哪都不知道，根本做不到。”

    “本王自有本王的手段。”

    归杳笑眯眯的从袖中抽出匕首，抵在男人脸上，“你觉得洛家迟早能取代我凤家，坐拥这江山，故而你不愿换上卫老三的脸皮，你觉得他不配。”

    依旧是归杳根据男人神情言行猜的。

    显然，她猜对了。

    男人眼神开始不确定了，莫非归杳当真在鬼市有棋子？

    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心中怀疑还没定论，脸上传来剧痛，竟是归杳划破了他的脸皮。

    “罪臣之后，竟还敢嫌弃他人。”

    归杳眼底倏然一冷，手中寒光乍闪，不消片刻，男人的半张脸竟被削得可见白骨。

    男人痛得惨叫连连，归杳一脚踩他背上，“真正的卫家老三在哪？”

    “死了。”

    男人恶狠狠道，“洛家人做事从不留后患。”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就不愿多说。

    砰！

    男人完好的脸被砸了一拳，“我弟弟在哪？不说我削了你另外一边脸。”

    卫国公目眦欲裂。

    母亲偏心养女，几个弟弟都是他带大的，他就说老三这大半年怎么变得与他疏离，怎么会帮着曹知微。

    原来，老三早就不是老三了。

    他同归杳借匕首，朝堂之上也只有归杳能带武器。

    归杳递给了他。

    匕首再次划在脸上，男人这才开了口，“尸体丢去深山喂了野兽。”

    喂了野兽？

    卫国公的手剧烈的抖了一下，而后怨恨的看着惠安公主，“母亲，您听到了吗？

    老三被喂了野兽，您偏爱的养女，早就知晓老三死了，她却与恶魔勾结，如今，您满意了？”

    随着胎傀在日光下暴晒，胎魂渐渐消散，惠安越来越清醒。

    她被卫国公吼得身子一抖，哭着问曹知微，“为什么？本宫对你一片真心，为什么你要欺骗本宫？”

    “母亲待我好，但又何尝不是将我当做年轻时的你在养？”

    曹知微也哭了，“何况，我那么可怜，生来便是苦，你们多爱我一些，不也是应该？

    可终究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了，我的囡囡没了，我信任的人都是骗子……”

    她看向归杳，“其实，我一点不想洛家女在我的身体里，我厌恶她占据我的身体胡作非为。

    可她是囡囡的姑姑，我只能忍着，现在我能否求你，替我将她从我的身体里赶出去？”

    归杳看着她身上越来越浓厚的愿力，“原来这就是你的渴望。”

    “不要。”

    洛家女大喊，“曹知微，你不能这样对我，是你心甘情愿把身体借给我的。”

    她好不容易得了年轻的身体，她才拥有了几年，父亲即将到京，她不想死。

    然则，归杳已经凝视着曹知微的眼睛，这一次，曹知微没有躲开归杳眼中的金光。

    她与归杳结了契，身上的愿力开始留向归杳。

    曹知微突然抢过卫国公手中的匕首，毫无迟疑的，一把戳进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汩汩冒出，她扯了扯嘴角，挤出几个字，“沈泽，对不起……”

    她一生算计，唯有对沈泽和女儿是真心，可沈泽不爱她，女儿离开了她。

    她做了无数错事，没有活命的可能，既然要死，那也不能便宜了洛家女。

    曹知微闭上眼片刻，洛家女的魂魄气急败坏地从她身体飘出来。

    正欲逃走，被归杳以灵力缚住，归杳正欲说话，足腕的铃铛响了，是毛蛋传了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