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有能力,我自会尽力扶持,三舅舅家的表哥读书不错,我会想办法让他进天策书院读书,日后榜上有名不是难事。”
“三姨母家的两位表姐很好,她们的婚事,我会亲自过问。至于其他人,就算了吧!”
“尤其是大舅舅,外祖母最好也是提都不要提!想沾我的光,还敢当我的面贬损我,企图踩着我送他的女儿入王府跟我强丈夫,做什么蠢梦呢!”
长子被记仇,柳老夫人料到了,张嘴要求情,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最起码老七和老三家的,都有着落了!
“外祖母很高兴,你能不计前嫌,还肯提拔外祖家的亲人。”
亲人?
姜瑞宁笑了,她跟他们还真没半毛钱关系!
“外祖母。”
柳老夫人:“你说,有什么需要外祖母做的,外祖母一定尽力做到!”
姜瑞宁的指,轻点着脸颊:“管好大舅舅一家子,他们若是敢做出任何有点有损我利益的事,别怪我下手无情。您到时候也别哭着来求我,毕竟我这个人,有娘生,没娘养,没人教过我什么叫至亲情分!”
柳老夫人心口一窒:“外祖母晓得,会看住他们。”
十二月初二。
摄政王与福宁长公主大婚,满城喜庆!
十安感慨:“终于成亲了,可真是不容易!”
九镜快要喜极而泣了:“终于不用担心睁眼听到王妃又离京的消息!”
整整十一个月,他们这些近身护卫都笼罩在王爷身上外泄的寒意里,提心吊胆,就怕看到有雀鸟和鸽子飞来!
就算当初在暗卫营训练,前防狼、后防虎、两边防小人的日子,都没那么焦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都快要秃了!
朝华居里。
一屋子千金贵女围着姜瑞宁,看着她绞面上妆。
“万娘子调配的养颜泥真是神效,敷完脸嫩得可以掐出水!”郑令仪戳戳姜瑞宁洗去养颜泥的脸,柔软细腻的让她想啃一口,“我的小黑皮有救了!”
自打退婚,她像是脱缰野马,到处疯玩。
开朗了,洒脱了,也黑了!
人送外号,小煤球!
全幅夫人要给姜瑞宁上妆。
姜瑞宁见识过这里的新娘妆,那大白脸配大红唇,风格足以震荡神魂:“涂一层粉就行,唇色也不要太红。”
全福夫人还是第一次被新娘替要求。
白是纯洁。
红是福气。
颜色减淡,不吉利啊!
但摄政王以前命人来交代过,一切以王妃心意为准,而且这位长公主行事也一向特立独行,所以她没有多话,含笑应下。
最终妆容白里透红,粉嫩欲滴,确实好看极了!
“娘娘美貌,什么妆容都能驾驭,极美!”
楚矜调侃道:“这妆容才适合如洞房。”
其他女郎全都赞同:“没错!没错!”
全福夫人失笑,但在洞房,确实新娘越美越好,新郎瞧着心动,新婚第一夜必定“幸福”有加!
姜瑞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嗔怪的撇了眼京中的楚矜:“你这嘴,也是越来越调皮了!”
楚矜眨眨眼:“近朱者赤嘛!”
姜瑞宁:“……”行吧!都是给她带坏的!
“殿下!”
“迎亲队伍到了!”
有宾客小姑娘小跑着来送信儿。
姜瑞宁突然紧张起来。
她……要结婚了!
红色鸳鸯盖头落下,她能看得见的,只剩下一方淡红色天地,是吉庆的,令人欢喜的!
手里被塞进一段红绸。
回过神的来时候,看到面前站定了一双崭新的小羊皮靴,小腿很细、很修长,然后是骨节性感修长的右手,她牵过无数次……是萧澈!
“夫人,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
姜瑞宁喉咙微微发胀。
她要……有家了吗?
将手放在那只温热的大掌里,起身,同他一起一步步走出姜府,走向新的人生。
来到前堂。
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姜淮这个老父亲,稳坐高堂位。
等待新人过来。
而他身边的位置,空着。
那是新娘母亲该做的位置。
左右两边,坐着的都是血缘上的至亲。
姜老夫人和几个儿子。
姜家本就是京城人士,老宅就在京中,老夫人一直与姜淮一家同住,后来长媳随任时骤然离世,她不得不去帮长子坐镇后宅。
远离京城,又被姜夫人刻意阻拦消息,所以她一直不晓得最喜欢的孙女被虐待、还差点被杀的事。
此番回京后,一锤定音,坚决不许姜淮把人从庄子上接回来,也不许她锦衣玉食的享受,青灯古佛、亲手劳作,以恕罪孽。
又晓得柳家人曾逼迫姜瑞宁接回姜夫人,更是气得不轻,一直没给过柳家人好脸色!
要不是这会儿孙女大婚,姜老夫人对着对面那张老脸,都懒得笑!
对面的柳老夫人脸上挂着慈和的微笑,心头不免懊悔,当初不该逼姜瑞宁,可谁又能想到,她后来竟做出那力挽狂澜之举,硬是带着青省抵御了连番天灾,实打实有了自己的功绩。
有没有母亲、是不是狠心,根本没几个人在意!
会去在意和议论的,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炙手可热的福宁长公主大婚,崔家也是要来贺喜的。
崔百惠看着高朋满座,又想到自己被拿来跟她比,还被她害得挨了板子,就恨得牙痒痒:“做子女的成亲,居然没让生身母亲出席,未免太不孝了!”
姜家人变色。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令仪已经开火了:“你孝!你大孝!也没听到你称呼先大夫人一声母亲,没见你善待她留下的子嗣?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要脸还没自知之明,就只能说你很蠢了!”
“你上辈子应该造了不少孽吧!否则,怎么会没带脑子就投胎了?”
楚矜声音轻轻的、幽幽的:“也可能是继夫人生他的时候忙中出错,儿子埋了,养大了胎盘!”
“噗!”
她话音落,喷笑声此起彼伏。
然后是许多人的憋笑失败。
“哈哈哈哈哈!”
郑令仪“啧”了一声:“总有傻子乐于出来丢人现眼,给人添乐子!”
崔百惠气了个趔趄。
明明两年前这时候,他还是人人艳羡讨好的顶级贵公子,如今,竟连个废物女人都敢当面讥讽他!
“你们!”
郑令仪脸上的笑,阴阴的,警告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不想破坏婚礼的喜气:“今日你胆敢闹事,吾要你的命!你以为崔家还是从前的崔家么?”
“想试试被我们宰了之后,崔太傅会不会给你报仇的,尽管继续犬吠!”
崔百惠不敢!
如今的崔家,早已经不是能让其他门庭畏惧的崔家了!
可他高傲惯了,如此叫一个女子威胁,一口气梗在喉咙口,怎么都咽不下去:“给小爷等着,总有一天,收拾掉你们!”
郑令仪冷嗤不屑。
楚矜摆了摆手:“送崔二公子去跨院儿里休息,好生招待!”
八喜刷的出现。
拎住崔百惠的衣襟,又刷的消失。
崔大夫人都来不及过来求情,只能绷着脸,朝着东跨院寻过去!
谢兰恒站在众多宾客里,看着郑令仪。
出京一趟,经历一场奇遇,整个人都发生了蜕变。
聪明了,锐利了,与从前天真娇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若是当初她就是这个样子的,或许他会更重视她……
郑令仪察觉到有目光紧盯着她不放,不舒服,不耐烦,冷冷扫过去,对上谢兰恒估量她价值的眼神,只觉得恶心!
再一次怀疑自己从前看人的眼神,啊呸!
“新娘子来啦!”
姜瑞宁在萧澈的提示下,跨过门槛,进了喜堂。
耳边的恭喜声,浪潮似的,要将她淹没。
她怀疑怕不是半个朝堂的官员都来了。
站稳后。
司仪开始唱礼。
一则,新娘拜别父母。
一则,父母规训女郎。
姜瑞宁身份贵重,不必下跪。
姜淮愧对女儿,也不要求女儿做什么循规蹈矩的窝囊妇人,便只道了一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开开心心的,家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想回来,随时回来。”
纵然实力不如摄政王,但他愿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姜瑞宁听着,有些感动,起码这是一个愿意补偿的失职父亲,原主离开前应该也感受到了吧?她是有人爱着的!
“多谢父亲,我晓得。”
姜淮忍下泪意和不舍,看向摄政王,端起了岳父的架子:“宁宁年纪小,难免任性些,王爷要多包容她!”
萧澈颔首:“应该的。”
众人:“……”
这翁婿俩还真是,一个有胆子敢说,一个乐意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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