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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_第199章 银环卡住收桩轮
小说作者:赛博余火   内容大小:2.37 MB   书页: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6-07-02 08:53: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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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鹤岭把那张“荀长寿已服头剂”的窄纸摊在收桩轮上,纸没压稳,被轮齿边的风掀起一角。

    俞平两腕缚在轮旁的木桩上,银环还箍着伤口。昨夜被桩卒扭过的肩一夜没松,抬头时,他先看见纸上的病人姓名,再看见站在纸后的人。

    “荀长寿已经喝了。”方鹤岭说,“你娘的首剂也喝了。你还替谁拿下一匣?”

    俞平喉咙干得发疼:“我没拿下一匣。”

    “那就说谁叫你开卸货口。”方鹤岭用指腹压住纸角,“高石滩有人接你,长青门的人替你挡了追兵。营里十六匣都在,回答清楚,我只按擅移一匣罚你。”

    录事拿着笔立在一旁,墨已磨好。他写下“擅移”二字,留了半行空格,等一个能落到秦长青身上的名字。方鹤岭昨夜没追上药,清晨又从青云收回一张已服药的窄纸;若报上去只是一个戴环的旧征人自己偷送,手里再多十六匣,也会有人问这只银环到底管得住谁。

    “没人叫。”俞平说。

    方鹤岭把纸叠好,没发火:“你一个人过得了棚背?罗庆怎么知道在那里等?”

    “他没等。我把匣递出去,他听见才跑来。”

    录事笔尖停住。昨夜他就在高架边写器损,曾看着俞平拿薄木片去垫歪架脚。那人取走末格匣时,他还催过一句快些。这话若一并写上,营里的失药就不只是俞平一人的过错。

    “你看见了?”方鹤岭问他。

    录事低头看墨碟:“我当时在记第三墙的进尺板。他说架脚歪,我没数末格。”

    方鹤岭没有逼他把没看见的事写成看见。笔录里多一句虚话,青云那边正好能拿月门的验封和服药时辰来反问;他要的是可用的口供,不是一张好看的纸。

    他朝营后抬了抬手。五根从受损短墙拆出的功能桩正钉在青云旧道口,昨日只赶得及逐根下地,彼此之间还留着能侧身穿行的缝。卸货口再开一次,十六匣便不比十七匣安全多少。方鹤岭要把五根桩收回、重钉成两排,外排守路,里排封棚背。

    “收轮。”他吩咐桩卒,“先拔靠棚那根。”

    俞平认得那根桩。桩尖去年修过,铁爪比别的短一指,拔的时候得先松轮半齿,待泥里的爪口自己抬起,再收索。强拽会把爪尖折在旧驿石缝里。平日这活归他和另一个熟手做,如今那熟手昨夜跟着追药去了青云,还没从旧道回来。

    桩卒试转一格,轮齿卡出尖响,索却没起。方鹤岭扫了俞平一眼:“把他的右腕松一扣。两人看着。他戴着环,不怕他再走。”

    “方统领。”录事抬笔,“他昨夜刚——”

    “我知道。”方鹤岭说,“用完再绑。”

    俞平的右腕被解开一截,左腕仍缚,银环在右手。桩卒把轮柄递到他手边,他没接。方鹤岭挪开那张窄纸,将罗二娘的药匣从高架第二格取下来,搁在轮旁干石上。冬青线已不在营里,这一只匣角系着细麻绳,顶盖名字深刻。

    “罗庆在青云月门受问。”方鹤岭道,“这匣还可以给他娘。你若连一根桩也不拔,明日我拿什么路送?”

    俞平看着“罗二娘”,没伸手。昨夜罗庆跑过营口时明知母亲这只匣没拿,方鹤岭也明知。旧道五桩若重新钉死,青云回车就只能走太玄正门,路还在方鹤岭手里。送不送,不由俞平这一只手定。

    “她的匣别放轮边。”俞平说,“那里潮。”

    方鹤岭把药匣移到高石。随后他亲自握住收桩轮刹柄:“松半齿,拔第一根。你干完,再答谁开的口。”

    俞平终于扶住轮沿。银环内侧压着旧伤,铁齿震一下,腕骨便跟着疼一下。他没有把索往最紧处硬绞,先退半齿,等桩尖从泥里抬起。旁边两名桩卒照他指的方向拉,短爪从旧石缝滑出来,带出一团冷泥。

    高石滩上,叶红鸾听见收轮的铁声,朝旧道望了一眼。她肩后的血布已干在衣上,起身时仍牵着骨网。五根桩在她视野里先后露出木头的湿痕,其中靠棚的一根正往上升。

    “他们在改旧道。”她说。

    秦长青坐在昨夜刻下的新水线旁,右手仍握不住石,左掌裹着干布。他看了眼东营高架,又看那根被拔起的桩:“方鹤岭不敢让棚背再空。”

    “俞平在转轮。”

    “看见了。”

    守碑弟子抱着阿南余药和旧址小满整包,站在离水一丈多的干石上。他想往东营侧走两步,好看清那根桩是否真离地,秦长青叫住他:“包不动。你去把罗庆跑过的那段路口记下来,五桩重钉后还能容几个人过,按实说。”

    “要趁他们拔桩再送一匣?”

    “河没过。”秦长青说,“先看他们把路堵到哪里。”

    这话不够叫人痛快,守碑弟子却低头摸了摸药包封绳。第七逆锚还在水底北收,旧槽新开的口子一会儿冲岸,一会儿往东营下游啃泥;两包药即使挪到路口,也不会自己越到旧址病床。昨夜拆桥留下的石灰还糊在他靴边,秦长青左膝走路也不稳。

    南岸钱守常把挡门槛的粗筛提起,筛底积了半掌泥。他想趁水退时倒掉,泥刚出门缝,另一股水便顶回来。小禾坐在高桌旁,用左手把炉脚往里推。阿南闻到熬过的旧药渣味,问:“他们那边又在动什么?”

    “桩。”钱守常用粗筛重新挡住门,“不是给我们搭桥。”

    小禾没追问。她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左手把阿南的草垫再拖高半寸。墙外有两声铁链磕碰,一长一短;上次钱守常听见这种声音,东营的短墙便往药路吃进一截。他不敢拿孩子的下一剂药赌这次会不同。

    东营第一根桩上岸,第二根却怎么都不肯松。它钉在昨日回水翻出的旧沟板下,板角和桩爪互相咬住,收桩索往外绷,沟板便往里翻。桩卒俯身去刨泥,指甲缝里全是黑砂。方鹤岭令停轮,改用长钩挑板;他看见俞平的手一直放在轮沿上,另一名桩卒的刀也始终压在绳结旁。

    “昨夜你救过一个桩卒。”方鹤岭说,“我割了你的牵灵线。你该知道我不缺一个犯错后还能做事的人。”

    俞平把轮柄抵住,不让它随绷紧的索自行回转:“我知道。”

    “所以不要把自己逼到无路走。”

    “我娘下一剂,”俞平问,“在谁手里?”

    方鹤岭停了一息:“青云配方。营里能送,按回征约送。你现在还是回征的人。”

    回答没有说下一剂一定来。俞平也没再问。他看见桩卒用长钩掀开沟板一角,底下的回水正顶着爪尖。只消轮柄前收一齿,桩会从泥里出来;若按方鹤岭新排的里外两排钉回去,卸货口与旧道都要被堵死。下一只匣要么从太玄正门走,要么根本不走。

    “再松半齿。”他对握刹的方鹤岭说,“水先过去。”

    方鹤岭望着沟板下那点浑水,没有立刻依他。俞平说的是实情,可这人刚从营里送走一匣药。他叫一名桩卒自己去探水,桩卒把短钩探进板底,钩柄被一股力顶得向后弹,手背磕出红痕。

    “松。”方鹤岭压刹柄。

    轮齿退半格,沟板底下的泥水忽然冲开一线。那股水没通到南岸,只沿东营旧沟往下走,挟着细碎石粉,拍在第二根桩的短爪上。桩卒趁力把爪往上一提,索立刻绷直。

    俞平抬头,看见高石滩上秦长青正朝这边望。隔着反浪,他看不清秦长青的神色。秦长青也没有做手势,只有守碑弟子蹲在旧道口,拿碎石一块一块标新桩位。

    “收。”方鹤岭说。

    俞平扶轮前走一齿,桩爪刚离地,沟板又被回水撞回来。长钩还插在板底,桩卒不及松手,半个身子被拖向湿沟。俞平抓住轮柄往回抵,银环顶在铁齿旁;他若松手,绷紧的索会把桩卒一起拉进沟。

    “放刹!”他喊。

    方鹤岭先看人,再看索。刹柄一抬,轮沿回转,银环被反弹的轮齿夹住。俞平右腕猛地一沉,旧伤口立刻裂开,血沿铁齿淌下。他没有把整只手往里送,只用环外沿卡了半息。桩卒被另一人从沟边扯回干石,长钩“当”地掉进水里。

    环沿没有断,轮齿却崩去一块小角。刹柄重新压住后,方鹤岭一把拽开俞平,叫人看他的手。右腕肿起,指头还能动;银环更紧了,皮下那道红纹一时淡不下去。

    “你想毁轮?”方鹤岭问。

    “你的人还在沟边。”俞平喘着气,“我松了,桩要带他下去。”

    被救的桩卒手背滴血,短钩还在水里。他想替俞平说话,方鹤岭已让他闭嘴、去取备用齿楔。那枚楔木只能补刹,不能替断齿进尺;第二根桩爪卡在沟板与石缝间,上午拔不出来,旧道里排少了原定的一根。

    方鹤岭看了看那块崩角,脸上没有失措。他让人用其余三根可动桩先封棚背,第一根上岸的守外排,暂不再拉第二根。路仍可派兵守,十六匣仍在高架;只是今晨想把五桩排成密口、让卸货口再无缝可钻的安排,缺了那一爪。

    “把轮旁血擦净。”他说,“俞平重新缚好。银环不卸,别再叫他碰轮。”

    俞平听见录事写下“轮齿崩角、二号桩滞沟”,又听他问:“口供那一栏?”

    “照他说的写。”方鹤岭道,“自行取匣。秦长青护路,罗庆接匣。谁没看见,别替谁签名。”

    那句话没有把俞平放走,也没有放过秦长青。方鹤岭用不着一份编出来的教唆供词才能继续扣人。他把罗二娘的药匣送回高架,叫录事给青云另写一封正经手令,要问罗庆如何进月门、旧道何时能由太玄封验。封口蜡还没冷,送信的桩兵已在门口等马。

    青云灰砖屋里,罗庆总算在两名看守眼皮底下见到了母亲。罗二娘腕上的旧扣已卸,勒出的紫印还在;先前那剂急药保她熬过销牌夜,却没把后续药一并留在床边。她隔着半扇木窗看儿子的袖口,问:“你把谁的药背上山了?”

    “荀叔的。他喝了。”罗庆把掌心翻过去,没让她先看见破袖上的血,“你的匣还在东营。我没拿到。”

    罗二娘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拉被角,没有说不要药。她夜里胸口发闷,第二次想喝水时连碗都端不稳;若真能有下一剂,她比谁都想要。可她也认得儿子腕上还没有银环,便问:“俞大娘儿子那只,没摘下来?”

    “没有。”

    看守弟子催罗庆回月门。罗二娘没拦,只把床旁那条褪色紫绳拽下来递给他:“腰牌叫人扣了,先拿这个。出去别说我好了,药役一摸脉就知道。”

    罗庆攥住紫绳,想说自己会再去东营,话到嘴边却咽下去。他现在连月门也出不了,母亲倒还得提醒他别替她报一桩不存在的好消息。两名看守一前一后带他走过炉边,荀长寿的第二剂尚未煎,药役正在试他的喘息。

    高石滩上,守碑弟子把最后一块标位石压下,跑回秦长青身旁:“靠棚那根拔了,沟板下那根没拔成。方鹤岭用三根封棚背,一根守路,旧道外沿还容得下一人。”

    秦长青看向东营。俞平被重新绑在轮旁,罗二娘匣回了高架;路窄了一半,没断。方鹤岭丢了一齿和半日工,仍有十六个病人的名字可喊。秦长青没有令叶红鸾带伤冲那道缝,只叫守碑弟子把标位石留在原处,下一回换位前谁也别挪。

    “青云若来人,先问罗庆有没有见到母亲。”他说。

    叶红鸾听见这句,抬眼望了望对岸旧址的低屋。那里两包药还没到,钱守常的粗筛也仍挡着门槛;她将肩后干住的布重新压紧,灰狼没有起身。

    录事的笔刚从“二号桩滞沟”上移开,东营外坡便传来一声闷响。卡在旧沟板下的桩爪被回水推得转了半圈,爪尖朝向高石滩。方鹤岭伸手按住将滑的进尺板,没有让人再转轮;桩没出水,那只残爪却已开始随浪一下一下敲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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