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杨万里、秦思远、秦拙锋三人齐齐扭头，投来注视，荀星山之母被捉了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这个小程同志，到底偷偷摸摸瞒了他们多少东西？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你这样我们很难办的。

    “细说。”

    杨万里牙根咬得咯吱作响，但最后吐出两个温柔的字眼。

    没办法…

    现在有赵立春坐镇，太州最大的不是他了，只能当乌龟。

    “荀星山这边主要有三股力量，中天药业、荀家旧人，以及这几年他本人亲自招收培养的黑恶团伙。”

    “中天药业不必多说，自爆了。”

    “其董事长骆九天本就是荀家派给荀淑娴的头目，知晓大批的荀家旧人，如今尽在监控之下。”

    “而新黑恶团伙…”

    “荀星山需要的是有现战力的人手，所以多是雇佣，换句话说，用钱雇凶。”

    “荀星山的财务顾问掌控着其所有的资金流动和雇佣人手资料、犯罪事实，且其是荀淑娴情人，重重关系下荀星山不好亲自出手。”

    “所以…”

    “借用的那支人马，除了制造混乱将荀淑娴带出去外，还有个任务就是杀人灭口。”

    “他一死！”

    “世界上就只剩荀星山一个人掌握自己的罪证，但现在那个顾问被救，海外账户包括紧急流转资金皆已归案、雇佣在外的黑恶团伙被一网打尽，荀星山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除却可能隐藏的少数人手。”

    “荀星山已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动手。”

    嘶！

    杨万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小子真狠，竟然一个人偷偷摸摸把余下的事情全部搞定。

    不愧是‘达康严选’。

    若非已被打上林致远的标签，他都要心动了。

    而一旁的秦思远和秦拙锋脸色就难看多了，他们主要负责案子推动，结果手下人一股脑全扫了、他们还不知道，简直是被啪啪抽嘴巴子。

    他们不是不动，是缓动、慢动、有计划地动，但这话他们不敢说。

    刚被赵立春训斥过。

    但凡敢说一个字，赵立春就能当场扒了他们的皮。

    “外围所有人都捉拿归案了？”

    赵立春确认道。

    “借调的接应人马一网打尽，除非还有隐藏至深的，都消停了。”

    程度不敢把话说死。

    “若现在对荀星山动手，可还有顾虑？”

    赵立春再问。

    “人质！那批失联的流动人口，人数可能不止我们已经查到的。”

    “还有荀星山应该在实验室里，实验室建在闹市区，除了为虎作伥的实验人员，大规模行动还可能波及民众。”

    程度眉头一皱，隐约想到了什么，把可能遇到的困难都说了出来。

    “我将行动指挥权交给你，能不能以尽可能小的代价完成收尾工作？”

    赵立春道。

    ‘尽可能小的代价’这个框定范围很微妙，但无疑表达了赵立春的维护态度，没要求程度一人不伤，当然这不是无限制的兜底，若是捅出大篓子，该受到的处分逃不了。

    “保证完成任务。”

    程度立正敬礼，“但我还有个请求，行动前我要与王海洋再见一面。”

    “呵！”

    赵立春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申请用荀淑娴去压着荀星山，让他不敢动弹。”

    “没必要！”

    程度摇头，“他联系不上手下人，自然会猜到荀淑娴没能逃出去。”

    “好！”

    “我同意。”

    赵立春不再多问，“你们几个便在后方，好好观摩程度同志的行动。”

    市局。

    还是那间询问室，王海洋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又见面了。”

    程度疲惫地靠坐在位子上，烦躁地揉着眉心，自从荀淑娴落网起，他已经连续数个晚上没睡觉休息。

    “程局，这是有了新的线索？”

    王海洋笑问。

    “我这两天去了你在西王村的大宅院。”

    此话落下。

    王海洋神情一滞，但很快恢复常态，“那恭喜程局即将勘破大案，加官晋爵了。”

    “嗯…”

    程度点头，“你那个继父够我吃得饱饱的，当然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那个司机。”

    “你…”

    王海洋再也维持不住成竹在胸的姿态，眼睛血红一片，“你怎么可能查到？不对！你诈我！”

    “有必要吗？”

    程度嗤笑，“你怕是小觑了现在的系统追查能力，只要想查、只要在国内，没有那么困难。反倒是你母亲，在水平镇透露出的假信息搞得我两个晚上没睡。”

    “不过还是大意了。”

    “或者你们太嚣张了。”

    “竟然用公车接送，你们以为快三十年过去肯定没人记得，偏偏人总是对新奇事物印象深刻。”

    “哪怕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我一个个试也就试出来了。”

    “不过也是，那个年代哪有那么多私家车，每辆都是有名有姓的，太州当初也没有出租车业务。”

    “不管如何。”

    “那辆车成了最大的突破口。”

    王海洋惨然一笑，“她不该回来找我的。”

    活该！

    程度嘲讽。

    “你…”

    王海洋戾气凶盛。

    “我什么我！就你和你妈也配表演母子情深的戏码？两个畜生！忘了自己是如何对待何淮茹同志的？如何对待那些被你们视为小白鼠的普通患者的？如何对待二十年间那些受害者的？”

    “你也配谈感情？”

    “你配个鸡毛软子！”

    王海洋气得浑身发抖，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都是事实。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这畜生讲仁义道德的，要与你核实几个问题。”

    程度开门见山。

    “凭什么？”

    王海洋破罐子破摔，呲牙将嘲讽还了回去。

    “如果想让我申请把你那六十来岁的老母亲带回太州审判，你可以再嘴臭一句试试。”

    “我必保她晚年安详无比。”

    程度挑眉。

    “你无耻！你枉为公职人员！”

    王海洋剧烈挣扎起来。

    “我说了，别在我面前表演你们禽兽不如的母子情。”

    “我想知道什么。”

    “你便回答什么！”

    “不要选择跟我调皮，我这皮可以不要的，但我刚才说的，我保证我脱了皮依旧能够做到。”

    “懂？”

    王海洋怒目圆瞪，最终低下了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