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行动中。”

    “枪械交火。”

    “何淮茹的右腿被打穿，进行了手术治疗，退出一线，但家中的建洲同志因为伤势、存在巨大心理问题，无法照料，只能由父母接回老家。”

    “整个行动中有个关键人物，荀淑娴。”

    “荀淑娴明面上在新城区开了一家茶庄，其人长袖善舞，知晓何淮茹身份、故意亲近，成为忘年交、闺蜜。”

    “其子荀星山可以说是何淮茹看着养大的弟弟。”

    “但这个好弟弟利用信任，上门拜访，将之介绍给有各种关系网的王海洋，以伤势疗养为名，将人接去水平镇隔壁的天桥疗养院控制。”

    “何淮茹的第一次手术其实很成功，但疗养院检查中不断追加新问题，拖延康复期，且为了增加信任感，配合到第一医院复查，但第一医院的关系网早已被打通，检查结果自然也是相同的。”

    “何淮茹至此彻底信任对方，长时期停留在疗养院，但就是这段时间，何淮茹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怀孕生子。”

    “更是不断摧毁精神防线。”

    “将孩子控制在他们手中，更令何淮茹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一边加剧折磨、一边用孩子吊着，使何淮茹患上精神疾病，完全为他们所用。”

    “何淮茹许久才能见一次孩子，而且暴行还在继续，只要做不好事，就会施加折磨。”

    “王海洋在水平镇西王村建了座宅院，后期的暴行就在那里发生，我们在数间卧室和衣服上发现了何淮茹的血迹。”

    “而何淮茹的老家距离宅院不过八百米，这样恐怖的行为，进一步摧毁精神世界。”

    “在他们推动下。”

    “何淮茹一步步左迁，从高桥区刑侦队长成为现在的高新区分局局长，从狙击他们的主力很快成为关键的保护伞。”

    恶心！

    该死！

    秦思远拳头砸在桌上，额头青筋暴起，进入千禧年后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如此残忍的报复行为了。

    但王海洋和荀星山做了。

    “我在水平镇调查时，与何淮茹的前夫沈建洲同志有了碰面。”

    “我本以为是王海洋的人跟踪。”

    “但最后发现是沈建洲同志，何淮茹父母生病且不知两人离异，将电话打给了沈建洲同志。他过来照料，察觉到镇上有陌生面孔且在有意打听消息以为有人欲行不轨，对我们的车辆发起了跟踪。”

    “我们有过交谈。”

    “沈建洲同志能察觉到何淮茹的异样和有意疏远，但不知原因，以为是何淮茹介意他的身体情况，所以才在年初提了离婚。”

    “那个孩子我们也找到了。”

    “就在那间宅院，寻常由守院的一个赤脚医生抚养。”

    “何淮茹暗中找遍了整个太州、甚至是那场噩梦的起点天桥疗养院，但没想到孩子就被藏在她经常过去的宅院里。”

    “许是灯下黑。”

    “也可能那间宅院才是何淮茹最恐惧的地方，疗养院是被动的折磨、宅院是主动的堕落，她心中下意识忽略了那个地方。”

    室内沉默一片。

    发生如此悲剧。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有罪过，是他们无能的体现。

    “那个孩子怎么安置了？”

    杨万里开口。

    孩子才是最大的乱账，法理上来说他是无辜的，但情理上来说没人能够接受。

    “建洲同志愿意抚养。”

    程度看了他一眼，说出了峰回路转的一句，“孩子根本不是何淮茹生的。”

    “我们审讯了看院的赤脚医生。”

    “何淮茹当年孕期饱受折磨、心气郁结，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后来钳制何淮茹的孩子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

    “我们做了DNA检测，的确如此。也通过赤脚医生口供找到了疗养院后山上埋葬的死婴，DNA检测支持这个事实。”

    杨万里张了几次嘴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更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到了吗？

    赵立春厚重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黑恶分子存在的结果。”

    “省委将你们专案组派下来是来解决问题的，可你们又是怎么做的？太州已经有何淮茹同志不够，还要再多几个何淮茹吗？”

    “你们不是不做事。”

    “但你们可以做的更好、更快，但你们三人一个都没有。”

    “这次有程度为你们扫雷、擦屁股，下次呢？一次复一次？”

    “还是那句话。”

    “我对专案组这次的工作很不满。”

    “汉东正在迎来第二次浩浩荡荡的改革，汉东上下当万众一心，汉东宁可要一个只会搬砖的力工，也不需要‘满嘴仁义道德，心里蝇营狗苟’的精英。”

    “这话你们好好想。”

    “我只说一遍，你们好自为之。”

    赵立春这次没有咆哮、没有急声怒斥，但话比会议开头更重，不下于直接把他们底裤扒了。

    再有一次…

    他们三个无论是谁，都该下桌了。

    “这话说再多，听不进去也是浪费时间。”

    “章灵二人，我来处理。”

    赵立春收回目光，“程度同志，你明确告诉他们，除此之外还有哪些人要抓，让他们三人听清楚、记明白，不要行动起来又装聋作哑。”

    这话贼难听。

    哪怕脸皮最厚的杨万里都羞臊地低下了头去。

    “主要头目，只剩下一人。”

    “荀星山！”

    程度汇报道。

    “王海洋留在外面的人主要有两波，一群在天桥疗养院，昨天晚上我调动武警，把疗养所端了。”

    “另一波，则在茶庄外盯梢，盯我们监视茶庄的人。”

    “前两天。”

    “荀星山趁着平台舆论风波大起，各方心神被牵动，将荀淑娴和她情人送了出来。”

    “荀星山早知道我们盯着他，所以借调了王海洋的部分人马反向盯防我们，企图通过各种混乱，制造荀淑娴被王海洋人马劫走的假象。”

    “除了被发现的侦查人员。”

    “我还让周澜江同志带了支武警驻守，同时让高桥分局的燕北雁同志在外围盯防，燕北雁同志成功截获荀淑娴，其情人也是荀星山财务顾问的龚善平同样被当场抓获。”

    “荀星山已经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