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

    再度回到市委大楼的程度，一一敲开了专案组三位组长的办公室。

    倒反天罡！

    杨万里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第二个念头，不好，姓林的苟东溪来了。

    只有他来，程度才敢这么嚣张！

    二秦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但来到楼上市委会议室，见到主位上坐着的人时，玛德，发现自己还是想得不够全。

    “赵组长！”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三位同志到了，便入座吧。”

    赵立春声音温和，但那种几十年养出来的势在开口的瞬间就压了下来，他们三个没经历过其主政汉东时期，有耳闻有风声、常委会上也见过，但还是第一次意义上的直面。

    压力就已经如同排山倒海袭来。

    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就是赵立春。

    “好的，赵组长。”

    会议室中满满当当，市委常委先一步到了，留了五个位置给他们。

    哦！

    还有个武冈的。

    “小程同志你留这边，站一会撑得住吧？”

    赵立春笑问。

    “报告赵组长，撑得住。”

    程度想都没想直接道。

    “从十月三十号专案组介入太州调查开始算，今天是第十九天。”

    赵立春见所有人坐定，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朗声开口，“我是一号那天过来的，算是看了整场闹剧。”

    “说实话。”

    “我对在座的各位都不满意，对市委班子不满意，下辖干部腐败的腐败的、无能的无能，将正规组织架构搞得跟草台班子一样。”

    “对专案组同样不满意，该抓的人不及时抓、该审的人不及时审，有的干脆审了跟没审一样，案情推动慢得像蜗牛，导致事件一再升级，网上一片骂战，你们是不是还在洋洋得意，自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赵立春手指敲在桌上，但发出的敲击声透进了所有人的心跳声里。

    “杨万里？秦拙锋？秦思远？”

    “说话！”

    “寻常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干的事有多少？干成干好的事又有多少？及时干事又干好事的有多少？”

    赵立春毫不留情，当着一众市级干部的面挨个点名，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臭，但又没一个敢在这时候开口的。

    程度嘴角微勾。

    没想到赵组长在这等着呢？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崩。

    “我看案子不难查，但有些人打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小算盘不愿意查，得罪人的事不干、冒风险的事不干、明确有风险的更不干。”

    “那干什么呢？”

    “等着其他人先上。”

    “或者凭借自己那颗聪明的脑瓜子，下套设计让其他人先上，哦，确定没风险了、不用担风险了，再一拥而上。”

    “成绩有了、风险化了，面子工程又好看，然后向其他真正干事的人炫耀，看他干得多漂亮，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再看成绩顶呱呱，好事全占尽。”

    “浑然忘了自己是组织的中高层干部，是基层干部的指路明灯，是人民群众的切实保障。”

    “更忘了拖一天，事就多一点变数，受到影响的人民群众就会更多。”

    “你们不害臊吗？”

    赵立春身姿微斜、右臂搭在扶手上，注视着在场所有人，不讲情面、直击心灵，把有些人的脸皮剥下来放在脚下踩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人已经没脸了。

    比如说，三个脸色从铁青到臊红再到如今血紫色的三位组长。

    底蕴最薄的秦拙锋手指都在抖。

    今天这话。

    起码有七八成是在指名道姓骂他和秦思远的，比杨万里都多。

    不！

    只有他一个人。

    他自己跳出来选择了参与其中，更从杨万里手中夺下了主导权，但现在的结果是太州一团乱麻。

    想要得到太多。

    平安、政绩、本职…

    结果在拉扯里徘徊、坠落。

    自己不会要完了吧？

    秦拙锋心中浮出一个惊悚的想法，他上来才多久？他好像要打破田国富的耻辱记录了？

    赵立春冷哼一声，看向身边的程度，放缓了声音，“既然你们没胆子查，就让有胆气的人上。”

    “小程同志！”

    “将你查到的重要线索，与在场的所有同志们好好说一说。”

    “免得有人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

    “搞清楚了。”

    “就收网！”

    “太州四百六十万百姓等不起。”

    程度点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从今天开始他程度要一步一步往高处走。

    “赵组长、各位领导，我尽可能简洁明了地复盘查到的所有线索。”

    程度将会议室一块白板拉到侧方，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场会议主要就是开给太州市委班子听的。

    “太州案的一线，有两个主要的关键人物：一个早已落网的王海洋，另一个叫荀星山，是岩台案主谋荀长天的私生子。”

    程度写下两个名字，“先说大家熟悉的王海洋。”

    “王海洋，71年生人，出生于太阳县水平镇，自幼家庭贫苦，八岁时母亲离家出走，未成年前由父亲和邻里接济长大。”

    王海洋分出第一条线：

    父王国开、母黄美兰，黄美兰边上标了个79年离家。

    “黄美兰曾在离家十年后，回过一次水平镇、想要带走儿子，且声称改名再婚，物质条件不俗。”

    “王海洋拒绝离开。”

    “黄美兰再未出现，可那次的出现改变了一件事情，王海洋最初的意愿是国际贸易专业，那个年代向外经济起飞，是穷人家孩子改变物质条件的极好选择，但是…”

    “王海洋最终报考了医学。”

    “医学当然不差，王海洋也顺利毕业、考研、成为医生，但这一步改变了后面所有的走向，也成了王海洋如今违法犯罪的重要基础条件。”

    “说起来有结果论的味道。”

    “但现实走向就是如此。”

    “且其只当了两年医生便匆匆辞职下海，就像是此前多年的投入都是为了后续做铺垫，有人为他提前做好了所有的规划。”

    “回顾那段时间。”

    “唯一的变数，就是生母的出现。”

    “所以…”

    “我不得不怀疑、调查、追踪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