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程度走出讯问室，对还等候在外的小邹小朱打了声招呼，直接就要离开纪委办公楼层。

    “我们不跟秦书记打声招呼吗？”

    小邹试探问道。

    方才与何淮茹的单独谈话可是坏了规矩的，严格追究起来谁都吃不了好。

    “没必要！”

    程度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最里面的几间办公室，聂长海被调查后，专案组三位组长都在这办公。

    但他一个都不想找。

    软脚虾！

    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你们怎么不敢咬回去。

    软蛋！

    呸！

    程度内心还有个真实的想法，不敢表达出来：

    最近上来这几个看似雄心勃勃、运筹帷幄，实则没一个顶用的，还不如以前，起码赵组长在汉东时能惹事，那也是真平事。

    靠他们…

    汉东药丸！

    “这个程度，胆子不是一般大。”

    秦拙锋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大院里上车离去的人影，违规办事、单独审讯重要证人，只要他抓着这点，动动手就可以将其逐出专案组，如果深究，本职工作都保不住，省纪委会立马开启自下而上全链调查。

    以程度的行事作风还有他那个表弟常成虎的公司，一查一个准。

    所以只要当事人不蠢…

    结束讯问后。

    第一个动作就是来他这说明缘由、解释动机，而他呢也就顺势抬抬手放过去。

    可现在…

    秦拙锋有点不爽。

    他可是省专案组副组长、省纪委书记、省委常委默认的四号序列，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正厅级副书记了，对方竟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哪怕知道对方是林致远的人。

    秦拙锋依旧恼火。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秦思远走到边上，眼镜下的眉头微皱，对方出身不高、眼界狭窄不假，但小人物更懂钻营，程度不是那种看不清局面的蠢货。

    过来汇报是最符合流程的解决方式。

    对他自己、对所有人都好，而且不费事，就以程度在太州做出的贡献、林省长的影响力，秦拙锋也不会为难他。

    可现在…

    一个下属主动不给脸子了。

    诡异！惊悚！

    秦思远心头蓦然跳出两个词，不由提出一个猜测，“会不会是林省长到太州了？”

    “没通知。”

    秦拙锋强压下被打脸的不爽，“这次的事情我压下了，思远书记没有下次。”

    这是卖对方一个面子。

    毕竟秦思远说了他看好程度。

    “好，我记得。”

    秦思远点头，但心底已经放弃了，全当自己看走眼。

    一个意气用事、看不清局面的副局级干部而已，不值得他与秦拙锋怄气。

    “我们杨组长，这两天在忙什么？”

    秦思远转移了话题。

    他的工作重心除开程度这条侦破线，重点还在于巡查工作的继续开展，对整天窝在办公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杨万里还真不清楚。

    “好像在当疯狗，疯狂撕咬。”

    秦拙锋被拉回思绪，不确定地道。

    “嗯？”

    秦思远没反应过来。

    “主要在吕州那边，所以你没有听到动静，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抢你的人、赚你的钱。”

    秦拙锋神色一言难尽，“吕州推出了一个特向地区专类人才试验项目，专门补贴该地区的优秀应届生，开展实习、引入，不直接发钱，但有廉租房特向名额、办公数码计划特向补助，还有昨天就跟当地签订了一系列帮扶计划。”

    这话说得弯弯绕绕。

    秦思远又不搞经济工作，愣了许久方才反应过来：

    抢优秀毕业生依托吴春林的宗门计划很容易实现，这都十一月中旬了，高校大四学生明年开春就该实习了。

    正是好时间。

    而电子数码加工组装同样是某地的支柱产业，不巧这也是吕州的优产，这波特向补贴看似亏了、实则精准打击。

    再就是帮扶计划。

    除了东部沿海地区，其他省份走的都是强省会战略，这一对一帮扶那就变得很有意思，扶持小打大的。

    给对方补充吸血包…

    不存在的。

    对方敢吸、吕州就敢掏一波就走；不吸，就等着小弟捶你。

    加上前两天的舆论风波。

    呵呵！

    没个一年半载，别想着清净了。

    杨万里还是够狠的，这样一来其他人想伸爪子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抗住。

    所以…

    “太州的事情可以收网了。”

    某酒店内。

    赵立春听完程度的汇报，满意点头，“小程同志行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很不错。”

    “为人民服务。”

    程度不轻不重地汇报道。

    “跟致远省长学的？”

    赵立春深深看他一眼，不由笑了。这个儿子埋下去的棋子、他知道但他从来没用过，但现在他很满意。

    有草莽气、敢干事、能干好事，是他这一支的风格。

    算是逆子干的为数不多的人事。

    “和孙连城书记学的。”

    程度摇头，他的职级太低、汉东案子又太大，他在光明区坐稳了副区长的位置、又有赵立春下来，才敢在岩台案中冒头，继而真正进入本轮专案组。

    “孙书记常说，要在我们能干事的时候大胆的干事，要不能干事的时候尽可能干事。”

    “世间万般变化不由己，但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我们还是能自己决定的。”

    “大不了去少年宫看星星。”

    “常听常新。”

    “我一直记在心中。”

    程度回道。

    “哈哈哈！”

    赵立春笑声洪亮，甚是开怀，“连城同志是个妙人，他的事迹我也听说过。”

    “小程同志。”

    “你若能学得他七成，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

    赵立春笑完回过神来，又有点尴尬。

    当初孙连城的窘迫局势说起来还是李达康、丁义珍造成的，而这两人还跟他有关系，起身拍拍程度的肩膀鼓励道。

    “程序是规章，更是保护。”

    “身为组织干部为人民服务是好事、是义务、是基础，但也要选对方式方法。”

    “走吧！”

    “去市委市府。”

    “我给你补上这至关重要的法理正当性，顺便真正意义上地与如今的省委班子成员碰碰面。”

    开会是开会。

    做事是做事，两种是截然不同的见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