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诈降的刀落错了地方

    夜色散了，天蒙蒙亮的时候，燕境首城的城门“吱嘎”一声开了，像一只被人从外面掰开了嘴的蛤蟆。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轰隆隆”地压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城门口站着一排人，穿着官服，两根手指捧着印信兵册，“哆哆嗦嗦”地抖，像一排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晾在寒风里打摆子。

    打头的是个胖官，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两根手指捧着一方铜印，“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像一口被人踩破了的风箱。

    “燕境首城守将——钱伯庸。”

    “率全城文武——”

    “开城请降——！”

    声音被北风一吹，“呜呜”地散了。

    赵云骑在白马上，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大开的城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没动。

    一旁的副将两根手指勒着缰绳，凑过来，压低了嗓子。

    “将军，要不要先派一队人进去探探？”

    赵云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不必。”

    “派两百人先行入城，接管四门。”

    “其余各部，城外扎营。”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然后翻身下马，靴底踩在冻土上，“咔嚓”一声，碎雪飞溅。

    两百亲卫“唰唰”地涌进城门，像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嗤啦”一声，顺着那条缝切了进去，动作又快又齐。

    钱伯庸两根手指捧着印信兵册，一路小跑地迎上来，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两根被人拿细线缝上去的口子，脸上堆满了笑。

    “将军一路辛苦——”

    “下官已在府衙备了酒席，为大军接风洗尘——”

    “印信兵册，全在这里，一样不少——”

    他两根手指把印信兵册往前一送，“啪嗒”，声音又轻又碎。

    赵云两根手指接过来，“沙沙”地翻了两页，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上面的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兵册上的字，密密麻麻，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守军一万五千——”

    “实到一万四千七——”

    “存粮三万石——”

    他两根手指把兵册合上，“啪嗒”，声音平平稳稳，然后往身后一递，“唰”。

    “收好。”

    “先点验，后入席。”

    钱伯庸两根手指搓着手，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像两根被人拿细线缝上去的口子被撑开了。

    “将军果然是谨慎之人——”

    “下官佩服——”

    “酒席已经备好了，山珍海味，好酒好菜——”

    “就等将军入席——”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钱伯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看了很久。

    然后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

    “带路。”

    府衙，正厅。

    烛火“嗤嗤啦啦”地响，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厅里摆了六张案几，“沙沙”地排成两列，案上摆着酒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嗤嗤”地响，像一排被人掀了盖子的小锅。

    钱伯庸两根手指端着酒盏，满脸堆笑，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将军——”

    “下官先敬一杯——”

    “为大军接风——”

    “也为……也为两国罢兵——”

    他两根手指举着酒盏，“哆哆嗦嗦”地往前递，酒水在盏里晃荡，“叮叮当当”地响，像有人拿细棍子在敲一面小锣。

    赵云两根手指端起酒盏，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盏里的酒，酒色清亮，微微晃荡，映着烛火，“嗤嗤”地闪。

    他没喝。

    他两根手指把酒盏往案上一搁，“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钱将军——”

    “这酒，先不急。”

    “本将问你一句——”

    “城里的守军，都点清了吗？”

    钱伯庸两根手指端着酒盏的手，“哆嗦”了一下，酒水洒出来一点，“嗤”地一声溅在案上，像一滴被人从碗里甩出来的水。

    “点、点清了——”

    “兵册上都有——”

    “一万五千人——”

    “一、一个不少——”

    赵云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兵册上写一万五千——”

    “本将方才入城时，数了数城墙上的垛口。”

    “一万五千人的守备——”

    “至少要有两千人换防。”

    “可本将进城时——”

    “城头空了大半。”

    “人呢？”

    钱伯庸两根手指端着酒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两只眼睛里的笑意，像两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噗”地一下，全暗了。

    “这、这个……”

    “下官……下官也不知道……”

    “可能是、是……换防去了……”

    赵云两根手指把酒盏推到一边，“唰”，声音平平稳稳。

    “换防？”

    “换到哪里去了？”

    他两根手指往厅外的廊下一指，“唰”。

    “换到那廊下去了？”

    钱伯庸两根手指端着酒盏，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汗，“嗤嗤”地往下淌，像一排被人从额头上拧出来的水珠。

    廊下。

    十来个甲士，两根手指攥着刀柄，缩在柱子后面，像一排被人从匣子里放出来的耗子，“吱吱”地缩着脖子，刀柄上裹着黑布，“沙沙”地发着冷光。

    赵云两根手指往廊下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钱伯庸。”

    “你的‘酒席’——”

    “备了两桌？”

    “一桌请本将的命？”

    钱伯庸两根手指端着酒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嗤嗤”地冒，像一滩被人泼上去的脏水。

    “不、不、不——”

    “下官不敢——”

    “下官绝对不敢——”

    “一定是、是误会——”

    他两根手指去抓赵云的袖子，“嗤啦”一声，抓了个空，人往后退了两步，“咚咚”地响，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从厅门口炸开，声音像一口被人踩破了的风箱。

    “让开——！”

    “老子来——！”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一把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露出一口大白牙，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轰隆隆”地从厅门口撞了进来。

    他的刀尖上还滴着血，“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上，像有人拿细管子在往地上滴红漆。

    他两根手指把刀往案几上一拍，“砰”，声音又重又实，震得案上的碗碟“叮叮当当”地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老子在门口就闻着味儿了——”

    “这酒里有东西！”

    他两根手指端起一盏酒，往地上一泼，“嗤——”，酒水洒在青砖上，“嗤嗤”地冒白烟，像一滩被人泼上去的强酸，刺鼻的气味“呜呜”地往外散。

    “酒里下了蒙汗药！”

    “好大的胆子——”

    “当着老子的面耍花样——”

    “你当老子是死的？！”

    钱伯庸两根手指按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哆哆嗦嗦”地抖。

    “不、不是下官——”

    “是、是上头的命令——”

    “下官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张翼德两根手指把刀举起来，刀尖朝前，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露出一口大白牙。

    “被逼的你就能拿刀捅人？”

    “被逼的你就能下药害命？”

    “被逼的——”

    “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慢。”

    一个声音，平平稳稳地从厅后传来，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从厅后走了出来，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钱伯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

    “张将军。”

    “先不杀。”

    “留着他——”

    “还有用。”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刀，两只眼睛瞪了钱伯庸一眼，“嗤”地一声，刀尖上的血甩了出去，“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哼。”

    “算你命大。”

    他两根手指把刀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然后一脚把钱伯庸踹翻在地上，“扑通”一声，像一只被人从凳子上踢下去的猪。

    “绑了。”

    “押下去。”

    “等老子打完仗再收拾你。”

    钱伯庸两根手指被反绑在身后，“嗤啦嗤啦”地绑了个结实，被人拖了出去，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印子，“沙沙”地响，像有人拿细刷子在刷一块脏布。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厅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

    “传令。”

    “城门——”

    “封了。”

    可话音未落——

    “杀——！”

    一声暴喝，从城门方向传来，“轰隆隆”地滚过街巷，像一锅被人拿火点着了的油，“嗤嗤”地烧着，越烧越旺。

    紧接着，“当啷当啷”的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像一万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吱吱”地乱叫。

    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妈的——”

    “还有一拨人！”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厅外的火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止一拨。”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

    “城门方向，三千人。”

    “府衙后巷，两千人。”

    “加起来——”

    “五千人。”

    “钱伯庸的伏兵。”

    他两根手指把枪杆往前一指，“唰”，声音平平稳稳。

    “亲卫队——”

    “随本将走。”

    “四门——”

    “一个时辰内夺回来。”

    说罢，他两根手指拎着枪杆，“轰隆隆”地冲出厅门，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北风“呜呜”地吹，吹得街巷里的火把摇摇晃晃，“咕噜噜”地响，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街巷里，乱成了一锅粥。

    刀枪碰撞声“叮叮当当”地响，喊杀声“轰隆隆”地滚，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嗡嗡嗡”地搅成一团。

    伏兵约五千人，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哇哇”地叫着，从城门和府衙后巷两个方向涌出来，像两条被人从山口里放出来的铁河，“轰隆隆”地对撞在一起。

    他们原以为——

    汉军主帅被擒，群龙无首，一击即溃。

    可他们没想到——

    厅里坐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两千亲卫，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根手指攥着刀枪，“唰唰”地冲了上去，像一台被人上了发条的机器，又快又齐。

    赵云两根手指拎着长枪，“呼啦”一声冲进巷子，枪尖上闪着冷光，像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他的枪，快。

    快得像一道被人从夜空里劈下来的闪电，“嗤啦”一声，刺穿了一个人的肩膀，“噗”，血花飞溅，“嗤嗤”地冒，像被人从瓶子里拔了塞子的红水。

    他两根手指把枪一挑，“唰”，那个人被挑飞了出去，“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像一只被人从架子上摔下来的破麻袋。

    紧接着，他两根手指把枪一扫，“呼啦”，枪风呼啸，扫翻了三个人，“扑通扑通”地倒在地上，像一排被人推倒的木偶。

    巷子里的伏兵，被他的枪势一压，“轰隆隆”地往后退，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顶不住——”

    “快撤——！”

    “往城门跑——！”

    赵云两根手指把枪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然后两根手指往城门方向一指，“唰”。

    “追。”

    “不许一个人漏掉。”

    巷战，打了半日。

    从辰时打到午时，从巷口打到巷尾，从城东打到城西。

    刀枪碰撞声，“叮叮当当”地响了整整一个上午，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破了的锣。

    到了午时，“当啷”一声，最后一个伏兵把刀扔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降了——！”

    “别杀我们——！”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片跪成一片的伏兵，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缴械。”

    “一个一个搜身，刀枪弓弩，一件不许留。”

    “伤的——”

    “送去医馆。”

    “死的——”

    “就地掩埋。”

    五千伏兵，降了三千七，死了一千三，跑了的，也被追回来，“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

    城门方向，张翼德两根手指拎着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从城门口“轰隆隆”地走了过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

    他两根手指把刀往地上一杵，“咚”。

    “四个城门——”

    “全拿回来了。”

    “那些兔崽子，想夺门——”

    “被老子堵在门口，一个没跑！”

    他两根手指往钱伯庸的方向一指，“唰”，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

    “这个狗东西——”

    “说好开城投降，背地里埋了五千人——”

    “想把咱们一锅端——”

    “老子今天非剁了他不可！”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张翼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急。”

    “等陛下的旨意。”

    “把钱伯庸押上来——”

    “斩首示众。”

    钱伯庸两根手指被反绑在身后，被两个刀手架着拖了上来，“沙沙”地在青砖上拖出两道印子。

    他两根手指按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裤裆湿了一片，“嗤嗤”地冒热气，像一滩被人泼上去的脏水。

    “饶命——！”

    “下官愿意交出一切——！”

    “下官还有用——！”

    赵云两根手指按着枪杆，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没有用了。”

    “首级挂在城头，让全城百姓看看——”

    “诈降的下场。”

    钱伯庸两根手指被拖了下去，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呜呜”地被风卷走了。

    “饶命啊——！”

    “不要——！”

    “噗——”

    一声闷响，像有人拿刀切了一块肉。

    然后，静了。

    城头上的首级，“滴答、滴答”地滴着血，被北风一吹，“呜呜”地响，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在低吼。

    全城百姓，“嗡嗡嗡”地议论着，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守将被斩了——”

    “诈降——”

    “想害汉军——”

    “活该——”

    “这钱伯庸，平时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今天算是遭了报应——”

    首城，官署。

    赵云两根手指按在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在厅前的降卒，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剩下的士卒，缴了械，“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像一堵被人从中间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赵云两根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点验。”

    “一个一个点。”

    “能拿得起刀枪的，留下。”

    “编入汉军，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发一样的饷。”

    “拿不动刀枪的——”

    “遣归。”

    “每人发放路费二两银子，汉军护送至边境。”

    他两根手指把清册推到案边，“啪嗒”。

    “限两日。”

    “点验完毕，报上来。”

    队正两根手指按着清册，“咚咚”地跑了出去，靴底踩在石板上，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小鼓。

    两日后。

    五千降卒，点验完毕。

    留下精壮三千一百人，编入汉军各营。

    遣归一千九百人，发放路费，护送至边境，一粒粮食未失，一个人未伤。

    队正两根手指按着清册跑过来，“咚咚”地响。

    “报——”

    “点验完毕——”

    “留用三千一百人——”

    “遣归一千九百人——”

    “一应事项，全部办妥——”

    赵云两根手指按在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清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清册合上，“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好。”

    “换防。”

    “本将要写奏报——”

    “呈给陛下。”

    同日，刘基来了。

    刘基两根手指按着印信，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官署里的账房，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印信往案上一搁，“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下官刘基，奉命接管府库粮仓。”

    “账房里的账本，全部封存。”

    “一本一本核对，一笔一笔清算。”

    “少了一文钱——”

    “少了一粒粮——”

    “经手之人——”

    “斩。”

    账房里的师爷们，两根手指按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珠，像一排被人从匣子里放出来的铁豆子，一颗一颗地蹦。

    清算了三日。

    府库：存银三十二万两，存粮三万石，布匹五千匹，铁器无数。

    粮仓：存粮两万石，草料堆积如山。

    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刘基两根手指按着账本，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上面的数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开仓放粮。”

    “按户造册，每户每日领米两升，直到春耕。”

    “张贴告示——”

    “三年减赋，只取十分之一。”

    “违令者——”

    告示贴出去，“沙沙”地贴在城门口、城墙上、街角的墙壁上，白纸黑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城中的百姓，“嗡嗡嗡”地议论着，像一锅被人拿棍子搅乱了的粥。

    然后，“哗啦”一下，跪了一地。

    “谢汉皇——！”

    “活菩萨——！”

    “这日子——”

    “有盼头了——！”

    城中士绅，两根手指端着名帖，“沙沙”地排成一列，从城里走到城外，“咚咚”地跪在官道上，膝盖砸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小人等——”

    “恭迎天子——！”

    “愿为大汉效力——！”

    刘基两根手指按着印信，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跪成一片的士绅，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在印信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起来吧。”

    “归顺大汉的，既往不咎。”

    “从今日起——”

    “守大汉的规矩。”

    “过了这条线——”

    “谁也救不了你们。”

    首城破了，钱伯庸斩了。

    消息，像一阵被人从山口里放出来的风，“呜呜”地吹过燕境五州，吹得各城守将“嗡嗡嗡”地炸开了锅。

    “首城破了——！”

    “钱伯庸被斩首示众——！”

    “汉军接管了府库粮仓——”

    “放粮减赋——”

    “士绅出城迎候——”

    “这仗——”

    “还怎么打？”

    “打不过——”

    “又降不得——”

    “跑也跑不掉——”

    “怎么办？”

    东面一州，守将两根手指攥着刀柄，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城外灰蒙蒙的天，像两把被人举起来的弯刀。

    他两根手指把刀往城砖上一拍，“砰”，声音又重又实。

    “不降！”

    “谁敢说降——”

    “斩——！”

    他两根手指把劝降使者的首级从城头上扔了下去，“咚”地一声砸在冻土上，声音又闷又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送回去——”

    “告诉汉军——”

    “要打就打——”

    “要降没有——！”

    而其余三州，守将们两根手指捧着印信兵册，“哆哆嗦嗦”地站在城门口，像一排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晾在寒风里打摆子。

    “愿降——！”

    “开城纳印——！”

    “恭迎汉军——！”

    三州，降了。

    消息传回易城，宫署。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案上的战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首城破——”

    “钱伯庸斩首——”

    “府库清点完毕，粮仓接管。”

    “三州归附，一州拒守。”

    他两根手指把战报搁下，“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沙沙”地碾过扇面上的字，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五州到手——”

    “只剩一州。”

    “东面那一州，守将姓韩，叫韩敬亭，是个硬骨头。”

    “杀了我们的使者——”

    “这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帅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硬骨头？”

    “那就——”

    “不硬碰。”

    他两根手指把舆图推到案边，“啪嗒”，展开，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东面那块地方，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黄忠。”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来，“咚”，靴底踩在石板上，又重又实。

    “末将在。”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笃”。

    “你带弩营三千，即刻出发。”

    “目标——”

    “截断韩敬亭的粮道。”

    “他东面一州，粮草全靠北面的官道运输。”

    “你占住官道上的两个隘口——”

    “一粒粮都送不进去。”

    “围而不攻。”

    “不强攻，不硬碰，不浪费一兵一卒。”

    “就等。”

    “等他城里的存粮吃完——”

    “等他的兵饿得拿不动刀——”

    “等他的百姓没了耐心——”

    “他自己会开城。”

    黄忠两根手指按着弓背，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看了很久。

    然后两根手指在弓背上敲了一下，“啪”，声音平平稳稳。

    “末将领命。”

    他两根手指把弓背往地上一杵，“咚”，声音又重又实，转身就走，靴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咚”地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铁鼓。

    陆怀瑾两根手指又把一份诏书推到案边，“啪嗒”，声音平平稳稳。

    “再传一道旨意。”

    “凡归附大汉的降将——”

    “原职留任。”

    “官职不变，俸禄不变，兵权不变。”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一颗妙子。

    “这道旨意一下——”

    “那些还在观望的降将，就安心了。”

    “他们怕的，不是打不过——”

    “是怕归降之后，被清算。”

    “陛下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他们就会踏踏实实地走。”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舆图上那五州之地，看了很久。

    “五州初定，百废待兴。”

    “安抚百姓、清点府库、整顿防务——”

    “这些事，交给刘基和云浅浅。”

    “朕——”

    “还有别的事要做。”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沙沙”地碾过扇面上的字。

    “臣明白。”

    “剩下的半壁——”

    “才是正餐。”

    正说着——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破了的锣。

    一个信使，两根手指按着胸口，“扑通”一声跪在厅门口，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又闷又重。

    他的嘴唇发白，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铛，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像一口被人踩破了的风箱。

    “报——！”

    “八百里加急——！”

    “燕都城急报——！”

    “——”

    “皇帝囚禁了皇弟慕容烈——！”

    “撕毁降书——！”

    “燕太师慕容垂尽起二十万兵马——”

    “南下了——！”

    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噗”地一下，像一盏被人泼了冷水的灯。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帅案上没动，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信使，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他两根手指把案上的降书拈起来，“沙沙”地看了两眼，然后——

    他两根手指把降书往烛火上一送。

    降书“嗤”地一声烧了起来，火苗子“嗤嗤”地往上窜，像一条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火蛇。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嗤嗤”地跳，像一盏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他两根手指松开降书，任它飘落在地，“啪嗒”，烧成一滩黑灰，“沙沙”地散在青砖上。

    他的声音不大，平平稳稳，像一枚被一把被人从鞘里抽出来的刀，轻轻搁在了棋盘上。

    “传令——”

    “全军备战。”

    “他要打——”

    “朕就陪他打。”

    窗外的风雪，“呜呜”地吹，吹得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咕噜噜”地响，像一排被人攥在掌心的蜡烛。

    郭嘉两根手指拈着扇骨，两只眼睛里的笑意，一丝一丝地退了，像被人一勺一勺舀走了的水。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往掌心敲了一下，“啪”，声音很轻，却让烛火晃了一晃。

    “慕容烈被囚——”

    “降书被撕——”

    “二十万大军南下——”

    “这一仗，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两根手指把扇骨收进袖中，“嗤啦”一声，然后抬头看向陆怀瑾。

    “陛下。”

    “臣有一言——”

    门外的风雪，“呜呜”地吹，吹得门环“叮叮当当”地响，像有人在敲一扇随时会被撞开的门。

    一枚降书的黑灰，被风卷起来，“沙沙”地在烛火前转了一圈，飘到了舆图上那五州之地的正中间，停住了。

    二十万大军的铁蹄声，已经从北边隐隐传来了，“轰隆隆”地响，像一头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巨兽，正在一步一步地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