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原本还担心调仓速度太猛，会砸坏盘面，甚至引来市场狙击。

    听完这句话，她心底最后一点不安也彻底落了下去。

    眼前这个老板确实看准了新产业即将爆发，却没有因此把整个资本账户变成一场红了眼的豪赌。

    这种克制，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收益承诺，更能让专业操盘手信服。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来自港岛和法兰克福的八名财务审计与行业研究人员，便拖着行李住进了曼哈顿下城的公寓。

    曙光资本的交易大厅里，又多出两排终端屏幕，几乎彻夜长明。

    按照张韬划定的框架，科尔曼等人心里虽然还憋着几分不服，却依旧执行了指令。

    他们分批抛售手中近半数航空和传统重工股票，将回笼的数千万美元拆成十几个资金子包，悄无声息地买入白板上五个领域的龙头企业。

    调仓完成后的第四天清晨，纳斯达克刚刚开盘，软件板块和网络通信板块便同时放量异动。

    西海岸一家主营企业级路由器的网络设备公司，盘前突然公布了与美国联邦邮政，以及三家跨国银行签订的巨额设备采购合同。

    单季度新增订单直接翻了三倍，远远超过华尔街所有投行的预期。

    紧接着，得克萨斯州那家主打电话直销模式的个人电脑企业，也披露了最新一季度销售数据。

    出货量同比暴涨百分之八十五，股价在开盘后半个小时内，便被大笔买单推高了十四个百分点。

    上午十一点，总裁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平日最讲究职场仪态的艾琳娜，这次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她的两颊因为一路小跑泛着红晕，手里还紧紧攥着几张实时报表。

    “张，全涨起来了！您自己看，短短四天，我们减持的那几只传统航空和重工股，股价像死水一样，连半个百分点都没有动。”

    “可刚刚完成建仓的网络设备、直销电脑和两家通信芯片公司，今天早盘全部井喷了。组合账面的浮盈，已经在四个交易日里拉开了将近九个百分点的差距呢！”

    艾琳娜快步冲到办公桌前，把仍带着热气的打印纸摊到张韬面前，声音里的亢奋根本压不住了。

    在华尔街这种资金规模动辄上亿美元的机构账户里，四天时间跑赢大盘九个百分点，几乎可以算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卡位了。

    张韬低头扫了一眼报表上的净值曲线，神色格外平静。

    就在这时，敞开的办公室门口多出一个略显局促的身影。

    来人正是几天前在会议室摔报告，指责

    科尔曼站在门边，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交易交割单。

    他低头盯着纸上的数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迈步走进来，在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在华尔街傲了十五年的老牌分析员抬手扶了扶眼镜，脸上一阵火辣，最终还是主动低下了头。

    “张先生，我为上周在会议室里的鲁莽向您道歉。我刚刚重新核对了道琼斯和纳斯达克的整体资金流向。”

    “如果这周我们仍旧按照我的固执，把大部分资金死死压在那几家传统工业巨头上，今天这轮由软件和网络设备带动的主升浪，我们连一口汤都喝不上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交易大厅也是无比热闹。

    几名美国本土交易员围在行情终端前击掌欢呼，前两天刚从法兰克福和港岛调来的首批金融、合规专员，也抱着刚核对完的报表凑了过去。

    “嘿，陈！你们港岛风控组昨天卡掉的那家德州软件商，今天早盘果然因为财报涉嫌造假被停牌了！幸亏听了你们的，没把资金分过去！”

    “汉斯他们那份通信硬件参数比对也帮了大忙，直接筛掉了两家贴牌组装的空壳公司！”

    笑声隔着门板传进办公室。

    几天前，两边人马刚碰面时，曼哈顿这帮心高气傲的交易员还嫌德国人太死板，也嫌港岛来的审计员手伸得过长，连买一只股票都要过三道审批筛子。

    可四个交易日下来，实打实的净值曲线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

    过去各自为战的几条海外资金线，总算真正拧成一股绳，开始围绕同一套研究和风控体系运转。

    艾琳娜走到办公桌旁，端起咖啡壶给张韬添了半杯热咖啡，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了。

    “张，这几天的收益已经超过我们原来一个月的目标。刚才我还跟言先生派来的审计主管核对过，照这个速度下去，全年组合会非常漂亮。”

    科尔曼站在旁边连连点头，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午开盘后要不要动用一部分备用金，顺势往那两只领涨的网络设备股里再追一笔仓位。

    张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并没有顺着两人的兴奋劲往下说。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那张的净值图上轻轻敲了敲。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收益，不是看这几天涨了多少，而在于我们有没有提前站进未来十年的产业里。”

    “以后会有更大的上涨，也会有更大的回撤。研究和风控守不住的话，赚到的钱迟早还得吐回去。”

    科尔曼愣了一下，原本准备申请追加机动仓位的话，也跟着咽回了肚子里。

    艾琳娜收起了脸上的亢奋，双手交叠在身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今天以前，哪怕她再佩服张韬，心底里也只是将他视作一个极有天赋的实业家，以及运气出奇好的投资决策者。

    直到亲眼看着五条赛道同时起飞，又听完这番平静的话，她才真正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盯着的从来不是某只股票三五天的涨跌。

    他一直都在盯着计算机、通信、软件与医疗消费共同演变的长期方向。

    “我再去盯一遍风控组，把今天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标的重新做一次止盈压力测试。”

    说完，艾琳娜拿起桌上的交割汇总单，立刻带着科尔曼退出了办公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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