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京城这群老牌厂商火急火燎找关系、递申请时，华东的江淮显像设备厂和海州电子厂，已经被北京总部发来的加急电传彻底淹没了。

    江淮厂一号总装车间里，所有人都在欢呼。

    厂长举着刚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追加订单，站在装配台的铁梯上，拿着大喇叭扯开嗓子。

    “同志们，圣何塞市政府的单子拿下来了！总部刚刚下达第一批五千台北美出口型十四寸高分彩显追加订单。从这个月开始，全厂满负荷排产，奖金翻倍！”

    “噢！”

    几百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把劳保手套高高抛向了半空，敲着铁皮工作台大声叫好。

    车间角落的质检台旁，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没合眼的六十岁总工程师老周，正和另外两名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凑在一起。

    老周双手捧着附在订单后面的英文装箱地址单，手腕剧烈颤抖着。

    老花镜已经滑到鼻尖，他也顾不上推回去了。

    发货目的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港。

    最终收货方：圣何塞市政府行政中心。

    “进去了咱们造的显示器，真的进美国政府大楼了”

    旁边负责高压包设计的老搭档颤抖着说道。

    他伸出手指，在那串英文字母上反复摸了几遍，一滴眼泪就这么落在了纸面上。

    前几年，他们去广交会参展，外商经过国产电子展台时，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港商压价的时候，更曾指着他们的鼻子说，国产显示器除了给乡镇录像厅播放录像带，连进入写字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跟着昆仑改造生产线、抠制造公差，一遍遍重做老化试验。

    最初憋着的那口气，不过是想向行业证明，国产配套件并不注定永远比洋货低人一等。

    谁能想到，这口气一路撑到今天，他们生产的显示器、海州厂冲压的机箱和稳压电源，竟然真的漂洋过海，堂堂正正进入了硅谷腹地的办公室。

    “老周，别光顾着抹眼泪了！”

    厂长从铁梯上跳下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抬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刚才江南三家做电路板的厂长，全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办公室。”

    “以前咱们求他们按照昆仑的高标准供货，他们就嫌投入大、要求严，推三阻四不愿意干。”

    “现在全改口了，说愿意把厂里最好的工程师和刚进口的贴片线拿出来配合，求着我替他们向总部递话，想加入咱们的配套名录！”

    此前还担心张韬制定的标准太苛刻，怕投下去的钱收不回成本的十几家昆仑体系企业，也随着圣何塞这一仗获胜，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

    所有企业都开始争着把自己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了。

    大洋彼岸，圣何塞驻地酒店。

    晚上的庆功宴只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

    两瓶香槟都没喝完，张韬便让服务员撤掉餐盘，将餐厅旁边的商务厅改成临时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韩启明、吴志清、池明远、安德烈，以及前两天刚带着软件支撑团队飞来美国的北辰软件副总杜南青，依次坐定了。

    墙上的白板已经擦得干干净净，只挂着一张巨大的北美洲行政区划图。

    安德烈脸上还带着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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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开笔记本，抢先说道：“张，今天下午市政厅的结果一公布，奥克兰和萨克拉门托的两家政府采购代理商，已经主动联系我了。”

    “只要趁热打铁，把今天四轮实测的录像和报告发出去，下个月咱们至少还能拿下三到五个市政机构和公立学区的整机采购订单！”

    吴志清也点头道：“连锁卖场那边同样松口了。原本只答应给三成主力货架，刚才他们的采购总监亲自来电话，愿意把昆仑的铺货范围扩大到加州和俄勒冈州的四十二家门店了。”

    在场几个人全都摩拳擦掌，盘算着如何借圣何塞市政厅这块金字招牌，在西海岸大卖一批整机。

    张韬坐在主位上，手里慢慢转着一支水笔。

    听众人说完，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圣何塞这笔订单拿下来，只能证明昆仑的机器和软件确实立得住了。如果接下来只盯着多卖几千台整机，咱们这次就算白跨了太平洋。”

    “我决定，立刻就在硅谷注册成立昆仑北美分公司。韩启明。”

    坐在左侧的韩启明猛然挺直了腰板。

    “张总，我在呢。”

    “你暂时不用回国，留在美国主持大局，把北美分公司的整体架子搭起来。”

    张韬又转头看向安德烈和杜南青。

    “安德烈，你出任北美市场副总裁，专门负责全美经销商、第三方维修服务商和本地商业网络的铺设。”

    “杜南青，你带着北辰的骨干留在圣何塞，负责软件本地化适配、北美外部开发者支持，以及全套英文技术文档标准的制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杜南青推了推眼镜，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张总，外部开发者支持和英文底层文档也要在美国铺开吗？咱们不是过来卖办公整机的吗？”

    “只卖整机，是贸易商的做法。”

    张韬紧接着起身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墙上的北美地图上画出四个大圈。

    “从明天开始，北美业务分成四条线，得同时往下扎。”

    张韬的记号笔落在西海岸几个主要城市。

    “第一条线，继续推进现有的大型连锁卖场，这是昆仑接近普通消费者的窗口。”

    他又将笔尖移向各州主要教育城市。

    “第二条线，教育市场。安德烈，你带人重点去跑各州的社区大学、职业技术学校和计算机培训机构。”

    “给他们最优惠的教学机方案，让学生从学习计算机的第一天开始，摸的就是昆仑的键盘，用的就是北辰的操作界面。”

    闻言，安德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韬手中的记号笔仍然没有停，又在底特律和五大湖工业区重重划了一道。

    “第三条线，工业控制市场。依托东方曙光在机床、汽车零部件和重工自动化领域已经建立起来的合作网络，直接向北美中小型制造企业推广昆仑工业工作站和控制平台。”

    说完前三条线，张韬转过身，面对会议桌旁的所有人，抛出了最重的一颗棋子。

    “第四条线，面向全美的diy装机渠道。”

    “我们要彻底开放昆仑兼容板卡和外围接口标准，把主板、电源、机箱规范和底层驱动全部放出去。”

    “让美国本地的电脑组装商和硬件发烧友，能够直接围绕昆仑处理器与主板，自己动手组装计算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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