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还没睡……”

    冷盼盼和晏瑶瑶不知为何会站在天井下，二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这么晚回来，不会是去做什么不正经的勾当了吧。”晏瑶瑶开口便是些恶心人的话。

    晏戚眸子闪了闪：“我在大理寺任职，有些要紧的案子没处理完，所以回来迟了。”

    同她们说得再多也无济于事，自从入职大理寺后，她的母亲好像将她当成了仇人，有事没事便去她的房间坐着，也没有其他交流，开口便是铺子最近又赔了钱，明里暗里要她支应些银子。

    大理寺的薪水不低，洛远赋对她也很好，常有事没事给她带些吃的，偶尔还借着洛夫人的名义送些布匹给她裁衣。

    日常生活没什么开销，她也攒了些钱。

    这些冷盼盼自然不知道，她只是一味地想从自己身上榨取更多。

    晏瑶瑶闻言冷哼一声：“切，装什么高洁傲气呢，别以为我和娘不知道你背着我们参加了科考，就你那三脚猫的水平，竟然还能入职刑部，依我看，准是攀上了什么权贵！”

    她向前两步，在晏戚面前站定：“说吧，你是卖给哪个老男人了？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有福你也不能独享啊。”

    晏戚脸色铁青，双手握拳看着晏瑶瑶，她还没开口，就听身旁传来晏廷宇的声音。

    “晏瑶瑶，你把嘴给我闭上！”晏廷宇刚路过天井就听见她们的交谈，三两步冲了过来，“你自己心里龌龊看谁都龌龊，二姐姐考上刑部全凭自己的能力！你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挥金如土的时候，二姐姐全在自己房中挑灯夜读！”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晏瑶瑶啐了一口，“你到现在还要家中给钱去太学念书呢，惹恼了我，小心母亲断了你的零用！”

    “要断就断。”晏戚眸色渐冷，“母亲，我知您囊中羞涩，也应付不了三个孩子平日的开支，我明日就去外赁屋，到时候带着廷宇搬出去，也不消您再费心。”

    冷盼盼脸色一变，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底气，还没来得及试探，便又听她对晏瑶瑶道：“你不是想飞黄腾达么？我这儿确实有条路子。”

    晏瑶瑶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似乎是不相信她竟然有如此好心，清了清嗓子，分明是求人的，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说吧。”

    晏戚轻笑：“大理寺近日新来的少卿家中殷实，京中房产就有三户，今年正四十，已有一位妻，还缺一妾，妹妹要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荐。”

    此人在朝中是以多情出了名的，本人倒未必有多英俊，个子也不出挑，就是爱处处留情。

    他刚到大理寺第一日便特意寻自己一同吃午饭，刚巧被洛远赋撞见，差点没将他调戏同僚的事一桩告到宋仁帝那儿去。

    在大理寺待了些时候，他便也看出洛远赋对她的不同，再不敢惹，只是不知从哪儿听说她家中还有妹妹，常来问。

    冷盼盼闻言，起身便扇了她一巴掌：“你说什么！？你叫你妹妹去做妾！她怎么能去做妾呢！”

    晏戚扯扯唇角，脸上火辣辣的痛，但却痛不到心里，她看向冷盼盼的眼神似乎没有任何情感，连一丝厌恶都挤不出似的：“妹妹只是做个妾，母亲便如此激动，可方才她说我勾搭男人伏低做小的时候，母亲却怎么没想过为我辩白？”

    冷盼盼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我也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孩子的秉性父母最清楚，女儿自幼努力念书，从未和外男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如今登科入仕，自给自足，都是我应得的，我感激母亲的养育之恩，往后每月会支些银子回来，母亲见不到我，或许会好过许多。”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回了后院自己卧房。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若有一天三房没落，那自己一定会是最先被父母舍弃的那个。

    冷盼盼偏心晏瑶瑶，一如老太夫人偏心二儿子和小儿子，晏廷宇是个男孩，三房的未来或许还要靠他。

    而她呢，不过是个从小独居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女儿，在他们眼中只是个吃闲饭的。

    “二姐姐？你睡了吗？”晏廷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晏戚收起心思，起身去开门：“这么晚了，不睡觉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晏廷宇手上拿着一碗汤圆：“你今日在大理寺呆到这么晚肯定饿了，我去给你下了碗鱼籽汤圆，吃点再睡吧。”

    晏戚看了眼他手里的碗：“家里哪来的鱼籽汤圆？前两日晏瑶瑶吵着要吃咸鸭蛋母亲都没给买呢。”

    她侧身让晏廷宇进去，对方将碗放在桌上，小声道：“是今日放课后九妹妹给我的，我去团圆楼做些杂活，刚好碰上她。”

    这段时间晏廷宇也没闲着，课业上长进了不少，闲下来的时间基本都在外头挣些外快。

    “你吃了没？”晏戚在桌边坐下，鱼籽汤圆香得很，她搓了搓手便大快朵颐起来。

    “我吃过了。”晏廷宇点头，“团圆楼的人都知道我是九妹妹的哥哥，所以对我都十分客气，每日的餐食我都格外好，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着回头再另找一份工。”

    晏戚笑笑：“不用了，你好好读书就是，等我入职刑部，我们出去赁屋，我供得起你。”

    晏廷宇挠头：“你是姐姐，哪有男子汉叫姐姐养自己的理。”

    说罢，他又掏出一个荷包：“我这些日子挣的都在这儿了。”

    晏戚一愣：“不要你的钱，你留着回头买书吧。在大理寺这段时日我存了不少，只是你千万别同母亲和晏瑶瑶说。”

    “我晓得的，二姐姐放心吧。”晏廷宇看着她吃完汤圆，将碗拿去洗了，不然等明日冷盼盼看到用过的碗筷，肯定会唠叨许久。

    夜深了，晏戚却没什么困意，她坐在榻上规划着未来，也不知道这步棋是对是错。

    但就像洛远赋说的那般，她是想和他有以后的，既如此，就必须摆脱冷盼盼和晏瑶瑶。

    窗外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晏戚警惕地起身，刚打开后窗看出去，就见洛远赋一个闪身进来。

    “你怎么来了？！”她低呼一声。

    洛远赋笑了笑，还没说话又看见她红肿的半边脸，屋内虽只有一盏蜡烛，但那白皙皮肤上的指印实在明显。

    他瞬间敛了神色：“他们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