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坐直了些。

    “大人，我得到这种方法需要付出什么？”

    紫刃皓日靠在椅背里看了他两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嘴角往上带了一点。

    “很好，我很喜欢你这种干脆的人。五百魔晶。”

    伊森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准备。

    紫刃皓日这种层次的巫师，私人知识授课三次、知识库十年开放、外加一个世界的利润分成，这些条件开出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单卖一个震荡法的法门，他原本估的至少是十万魔晶起步。

    因为知识无价。

    你急需，那人家想开多少，就是多少。

    结果人家报了个五百。

    五百魔晶。

    太便宜了。

    虽然对于其他二级巫师来说，也是差不多肉痛很久甚至倾家荡产的就是了。

    紫刃皓日显然看出了他那点心思，“怎么，嫌贵？”

    可对于伊森来说，这点东西，脸个零头都算不上。

    紫刃皓日显然看出了他那点心思，“怎么，嫌贵？”

    “没有没有。”伊森从随身空间里数出五百枚魔晶，整整齐齐码在石案上，“多谢大人。”

    紫刃皓日随手一挥，石案上的魔晶消失。

    她从袖口里摸出两枚水晶，搁在桌面上朝伊森推过去。

    一枚水晶里面封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结构，从表面能看到内部那些纹路在缓慢旋转，每一道纹路都在按照固定的频率震颤，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间距，整体结构稳得挑不出毛病。

    另一枚水晶里面封着一道银白色的印记，形状像一片被压扁的雪花，棱角分明，边缘有细微的纹路在游走。

    “左边这个，震荡法的完整法门。从基础的单频震荡到双频交替，再到频率自适应调整，全部在里面。”紫刃皓日的手指点了一下右边的水晶，“这个是我的信物。拿着去找千素，他会见你的。”

    伊森把两枚水晶收进随身空间。

    “多谢大人。”

    说完，伊森顿了顿，“大人，您说的那种药剂，您有配方吗？我出高价。”

    紫刃看着伊森，突然笑了一下，“呵，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炼金？”

    “我们这些小巫师，总得多留些赚钱的路子。”

    “赚钱？也是。”

    紫刃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想了下，“我的知识库里没有。学院倒是有，可惜不外卖。”

    伊森听到紫刃的话心下了然，确实，这种高阶药剂的配方，要是自己，也不外卖。

    点点头，伊森再次行礼，“多谢大人。”

    紫刃皓日摆了摆手，手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算是送客。

    伊森站起来朝紫刃皓日躬了躬身，转身从大厅里出去。

    紫刃巫师的巫师塔前，一具水晶构造体早已等候在此。

    它见到伊森从塔里出来，立刻侧身让出通道，胸腔里的晶核亮了一下。

    “请和我来。”

    构造体转身朝传送阵的方向滑去。

    伊森跟在后面，没有多问。

    跟着构造体传送了一次后，伊森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构造体在一座巫师塔前停下。

    “这里就是千素大人的巫师塔，请自便。”

    说完，构造体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伊森打量着眼前这座巫师塔。

    塔身比紫刃的那座高出一截，从外观上判断至少也有十几层往上。

    整座塔的轮廓歪歪斜斜，每一层的塔檐都朝不同方向翘出去，有向左歪的，有朝右斜的，还有几层干脆拧了半圈角度，跟底下那层完全对不上。

    塔身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壁柱和浮雕，柱子粗细不一，有的从底到顶贯穿好几层，有的只占一层高度就断在半截。

    浮雕的图案也是各色各样，有飞禽走兽，有人形轮廓，有花草藤蔓，还有不少看不出画的是什么的乱纹。

    整座塔的墙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光晕忽明忽暗，明的时候能看清墙面上那些纹路的走向，暗的时候整座塔就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杵在雾里。

    塔尖上没有光球，也没有悬浮的晶石，光秃秃的塔尖像一根断了的骨刺朝上戳着。

    怎么说呢？

    怪异又好看。

    伊森面无表情，抬脚朝塔门走。

    相较其他巫师塔各式各样的大门，这千素巫师的大门竟然意外的朴素呢，。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门板。

    一点也不像能随手灭世的存在居住的地方。

    正想着，伊森刚走两步，塔门正中间那块木板动了。

    木板的纹路从中间裂开，朝两侧翻卷，露出一张硕大的脸。

    那脸几乎占满了整块门板的面积，两只眼睛一左一右嵌在门板两侧，瞳孔竖直，眼白里布满细密的纹路。

    嘴巴横在门板下方，嘴角朝上翘出一个弧度，嘴里整整齐齐排着三排牙齿，每一排都朝内勾着。

    “此乃千素皓日的巫师塔，凡人止步。”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啧，打脸来得太快了吧？

    而且多少年了，竟然还能被叫凡人？

    有意思。

    不过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六级存在的一扇门都修出三级存在的层次，怎么说呢，就离谱。

    伊森随身空间里信物，又摸出一枚魔晶，朝门板上的大脸递过去。

    “大人，我是紫刃皓日介绍来的。”

    大脸那六只眼睛齐刷刷往下移，落在信物上，又落在魔晶上。

    木板上的纹路翻卷了两下，一条舌头从门板缝隙里弹出来，卷住信物和魔晶，嗖一下缩回去。

    门板上的五官跟着从木纹里浮出来，嘴角朝两侧咧开，露出一排朝内勾着的牙齿。

    “等着。”

    两个字砸下来，那整张脸就从门板上沉回去了。

    木板恢复成一块普普通通的木板，连条缝都没留。

    伊森往后退了半步，老老实实站在门口。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半个月过去。

    直到一个月后，门板上的木纹忽然动了一下，纹路从中间裂开朝两侧翻卷，那张大脸重新浮出来，六只眼睛各转各的，往伊森身上扫了一遍。

    “主人有时间了，进去吧。”

    伊森朝那张脸躬了躬身：“多谢大人。”

    手从袖口里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已经多了一枚魔晶，朝门板方向递过去。大脸那六只眼睛同时亮了一度，舌头弹出来把魔晶卷走，嘴角又咧开了几分。

    “小巫师，我很看好你。”

    “多谢大人夸奖。”

    门板从中间朝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道。

    伊森抬脚迈进去，后脚跟刚落地，整个人就定住了。

    头顶是星云。

    脚下是星云。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星云。

    一颗颗光点在远处缓慢转动，有的聚成团，有的扯成带状，有的绕着某个看不见的轴心盘旋。

    脚底下踩着的，看着像是虚空，可踩上去有实感，跟踩在实地上没区别。

    那些星云从脚边掠过的时候，带起的气流擦过袍角，衣料跟着飘了一下。

    真实之眼开着，眼前的东西一点没变。

    伊森眼皮动了一下。

    千素皓日把一片星空塞进了巫师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