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讲述「中央有限曲线」之前，请容许我讲个故事吧，也是自那以后……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Prime·赞达尔】如是说道。

    他望向下方，秦随安、【学生·姬子】、【黑墓人偶】、【纯美令使·黑塔】等人正襟危坐。

    于是，【Prime·赞达尔】抬手催动力量，将众人拉入幻境，亲身去见证那段尘封久远的过往。

    ……

    故事，始于一切实验最初的原点。

    一名天才，所能缔造出的最高杰作究竟是什么？寰宇自始至终，都不曾给出唯一的答案……

    彼时的【Prime·赞达尔】从不吝向人展示自己那超越常人的精英意识与控制欲。

    为寻得答案，他向着这个宏大命题发起挑战。

    然而，与这个宇宙里的赞达尔给出的答卷——「创造智识的神明」不同，【Prime·赞达尔】并没有选择踏上这条路。

    根源在于……

    自博识尊诞生前夕的一个夜晚，【Prime·赞达尔】自沉睡之中骤然惊醒。他的大脑一刻不息地向外释放孤波，一股预感顺着思绪蔓延，提前窥见了未来的碎片——

    他感受到被自己的造物所注视，就像灵魂被剖离的疲惫感。

    于是，在星体计算机正式交付之前，【Prime·赞达尔】瞒着整个团队，独自启动了一场模拟宇宙测试。

    模拟中，他按原计划将完美主义的自己投影在造物之上，并赋予了它名为『好奇心』的饥饿感。

    可结局却走向失控。

    那台机器不满足于机械内的类神经结构了，它想要创造…或者说侵占『智识』本身，瞥视寰宇所有的天才，让他们成为辅助思考的『神经元』。

    它，或者剔除了人性杂质的赞达尔，在漫长的时光里不断进化；而赞达尔，不够完美的赞达尔，将成为祂的第一枚『神经元』……

    趁着模拟之中的博识尊尚未察觉整个宇宙是片虚妄，【Prime·赞达尔】怀着滔天怒火，亲手摧毁了这场模拟，斩断了博识尊诞生的可能。

    那一刻，人性压倒了神性！

    ……

    “那是台终极的求知机器，它会索求从过去到未来的所有知识……”

    “那是后世无数天才也无法超越的伟业，就算是祂的创造者，也没有资格销毁祂……”

    【Prime·赞达尔】缓缓阖上双眼，对着秦随安一行人开口。

    “我将它称作『知识的监狱』，可我团队成员却坚称那是座伟大的『图书馆』。”

    “资质平平的庸人会因为自己解决了几百年来悬而未决的问题而沾沾自喜；天资聪颖的逸才则在怀疑的钢丝上颤抖。”

    “总有信徒执着于将神明拉下神坛。”

    “那段时日，整个宇宙学术圈的嘲讽声好大啊。连绵不绝的指责，几乎要将我彻底吞没。”

    “到最后，神心甘情愿被信徒拉下神坛。”

    ……

    为防止求知者，永远失去求解的权利。

    在【Prime·赞达尔】眼中，自己作为率先走出洞穴的先行者，一定要扛起责任，引领身后的同胞一同奔赴外面的世界。

    所以，他在完成单一宇宙的解放之后，依靠「跨宇宙纬度传送枪」穿梭，奔赴一个个平行宇宙，试图劝说其他同位体的赞达尔，一同扛起这份重任。

    可一次次奔走换来的只有碰壁，满腔热忱在无数次失望之中慢慢消磨。

    【Prime·赞达尔】终于看清一个真相——

    并非每一位赞达尔，都拥有这份魄力，也并非所有人，都拥有足够的能力扛起这份使命！

    平行宇宙无穷无尽，【Prime·赞达尔】心底的人性开始生出偏执。

    他再也无法容忍那些愚昧、邪恶、不断反抗他的同位体。

    他开始围绞、击毙，或是将一部分赞达尔圈养起来，只留下那些与自己志向相合的同位体。

    「Prime全域捕捉提取机」与「赞达尔城」便是在这个阶段诞生。

    前者捕捉散落在各个宇宙之中赞达尔的同位体；后者，则成为赞达尔同位体栖身的都市。

    ……

    讲到这里，【Prime·赞达尔】轻轻叹了一口气。

    “最终，我累了。”

    “我渐渐明白，仅凭我一人，甚至仅凭一点点赞达尔合力，都不可能将整片无限多元宇宙尽数解放。”

    “于是，我懈怠了。”

    “我和许多赞达尔联合起来，一起合作，耗费难以想象的算力与维度工程创造了关于「中央有限曲线」计划——给「无限多元宇宙」亲手砌了一堵维度高墙，从无穷里面硬生生切割、圈选出另一片无穷，人为改写整片领域底层规则的「中央宇宙」。”

    “这个计划会逐渐筛选出存有赞达尔的宇宙，尽数收纳进曲线之内，无论其中善恶。而落在这些宇宙里，智慧的天花板，永远都会是赞达尔。”

    ……

    恰在这时，一道声线骤然想起。

    是【黑墓人偶】！

    她眸光淡漠，平铺直叙地问出一个问题：

    “赞达尔先生，你推翻了「智识」的牢笼，挣脱了宇宙的洞穴。

    你解放众生、筛选同类、圈定曲线、重造天地。

    可到头来……你亲手囚禁了无限，划定了唯一的上限。

    「中央有限曲线」难道不是，你亲手为自己打造的、更大的囚笼？

    你也不过是这片有限宇宙里，最顶层的囚徒。”

    一句话，字字穿心。

    全场侧目。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Prime·赞达尔】身上，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反驳、辩解，一概没有出现。

    【Prime·赞达尔】垂眸沉默片刻，良久，他笑了一声。

    “没错。”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

    “我穷尽算力割裂多元，砌起高墙，划定规则。

    可兜兜转转后才幡然醒悟——我终究只是把自己关进了自己亲手铸就的终极牢笼。”

    他抬手，轻抚虚空，仿佛要触碰那无形无质的中央有限曲线轮廓。

    “我杜绝了愚昧的未来，代价便是——我永久失去了好奇心，因为他们全都没有我聪明，全都落后于我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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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 明镜已经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文字描写「中央有限曲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