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结局，似乎正一步步沿着赞达尔推演的轨迹向前行进。

    可……

    秦随安留意到，他面上不见半分胜券在握的喜色。

    那双盛满睿智的眼眸一片平静，脸上的神态，与他往日桀骜张扬的模样截然相反。

    抱歉，赞达尔大人，真是没能让你尽兴呢……

    不知为何，秦随安忽然想起这句话，心中涌出一股恶寒。

    淦，这么厉害的赞达尔都被干死了，到底谁这么牛逼！

    但眼下，绝非分心思索这些的时候。

    秦随安轻轻咳了一声，取出存放融合战士计划的数据盘，又将丹朱的神之键挪移至身前。

    他朝着知更鸟抬了抬手，示意她上前。

    紧接着，他将数据盘递出，目光落向一旁的休眠仓：“知更鸟，把这两件送入秤盘。”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份筹码，足以扳回眼下的局面。

    知更鸟微微颔首，令休眠仓凌空悬浮，伸手便要握住那枚数据盘。

    就在这一刻，秦随安却收回了手。

    “算了。索性，不镌刻姓名，我亲自上去。但我无法飞行，你送我直接站到秤盘之中算了。”

    方才四人接连出手，尽数落败于赞达尔的画面在他脑海掠过。

    他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黑塔与阮梅同时侧目，而后，两道目光落在赞达尔身上，眼底浮起一丝怜悯。

    虽然秦随安从未详细向众人吐露自身完整来历。可朝夕相伴的相处，再加上从姬子口中零星听闻、有关神州的只言片语，只要稍稍放开思绪推演，她们二人便能隐约窥见几分真相。

    秦随安这种存在，真的是虚数之树中真实存在的嘛……

    黑塔与阮梅对视一眼，旋即一同移开视线，双双缄默，没有多言。

    见到对面这一幕，【Prime·赞达尔】扬起唇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通过思考散发孤波，推演过许多未来分支，排除海量可能性，早已预判黑塔、阮梅、知更鸟、流萤四人，在这场称量之中必败于自己。

    唯独秦随安……

    念及此处，赞达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上那套装置，将纷飞的思绪收回，制止脑电波继续向外扩散。

    他抬眸，静静望着秦随安踏上一只明亮的巨手，向着高空那座秤盘缓缓移去。

    周遭一切，慢慢归于寂静。

    “呼——”

    秦随安吐出一口气，纵身跃入那片盛满无数光团的秤盘之内。

    下一瞬，秩序天秤剧烈一颤。

    被「Prime·赞达尔」之名死死压制的另一侧秤盘猛地向上弹起，盘中无数光球跟着轻轻震颤、跳动。

    见此一幕，赞达尔神色释然，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此刻，秦随安斜坐在巨型秤盘的中央。

    四周光团内记录的每一件事物、每一份信息，放到外界，都会引得无数存在趋之若鹜。

    可他却抬脚，将周遭的光团一一踢开，清理出一片落脚之地。

    他身处在高空之上，下方传来的声响传到耳中时已经模糊不清，这让他无法听清地面的动静。

    但黑塔一行人，却能清晰听见对面赞达尔毫无收敛、肆意张扬的笑声。

    就像一个正在追求真理的学者……

    伴随着阵阵笑声，数不尽的光团自他的身上轰然迸发，如同火山喷涌，一层一层堆叠在他那一侧的秤盘之上，隆起一座巍峨光峰。

    即便做到这一步，承载秦随安的秤盘依旧稳如磐石，牢牢沉在底部，分毫没有抬升的迹象。

    赞达尔没有生出半分无端的责难，也不曾去怀疑秩序天秤本身是否出现故障。

    当「Prime全域捕捉提取机」、「Omega装置」与「中央有限曲线」三道厚重光团一并坠入秤盘，局面依旧没有丝毫转机。

    赞达尔大汗淋漓，目光紧紧锁定高空，声音裹挟难以抑制的狂热：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卡牌的主人，你的价值果然无法估量！根本无法估量啊！”

    可惜，这番呼喊，秦随安身在高处，全然听不见。

    赞达尔显然清楚这一点。

    他转头看向黑塔四人，态度格外谦和友善：

    “四位女士，我认输。我承认，是我败了。可否劳烦你们，将盘中那些光团尽数收回？就当满足我最后一份好奇心。”

    他脸上的神情，满是谦逊。

    黑塔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最终，由知更鸟向身在秤盘内的秦随安传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

    “既然如此，这场没有意义的试探，到此为止。你们慢慢撤回去吧。”

    话音落下，秦随安身周漂浮的光团一点点消散，到最后，偌大秤盘之中，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静坐于此，如同老僧入定，遥遥望向对面那座望不到顶峰的光团集合体。

    可纵然对面堆叠起如此骇人的分量，秩序天秤依旧坚定不移，向着秦随安、向着黑塔众人这一侧倾斜。

    眼前这一幕极具张力，太过震撼，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