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凤见他半天不吭声。

    “嫌少啊？嫌少您就拿去东交民巷的文物商店问问，看人家给不给您八十！我这儿也就是帮亲戚收个玩意儿，买不买都两可。”

    眼看着胡小凤真要撤手，孙老头慌了神。

    东西要是送不出去，回去安倍大人非得抽了他的魂不可！

    八十就八十！

    等这娘们背后的大妖吸了毒血暴毙，他再上门把人全宰了，连本带利全抢回来！

    “卖！八十我卖！”

    孙老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把按住红布包。

    胡小凤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拉开抽屉，数出八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大爷真是爽快人！钱您点点，走好不送啊！”

    孙老头一把抓过那八十块钱塞进兜里，黑着脸冲出了供销社。

    走到街角无人处，孙老头回头看了一眼供销社的大门，阴恻恻地笑出了声。

    “贪财的蠢女人，八十块钱买你全家的命，这笔买卖老夫赚大了！”

    柜台后头，胡小凤压根没把那老头放在心上。

    她拿起那块战国血玉，对着光美滋滋地瞧了又瞧。

    “八十块钱淘换来这么一块灵气十足的宝贝，这波简直血赚！等下了班，拿回南锣鼓巷让白泽先生给估个价。小九尾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正好拿这块红玉打个长命锁，当满月礼送过去，老祖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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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半，胡小凤蹬上自行车就往南锣鼓巷赶。

    进了五进别院，她穿过垂花门，直奔三进院。

    院里的石桌旁，白泽正拿着一把小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刚移栽过来的九叶兰。

    叶青禾抱剑站在三米外的廊柱下，寸步不离地充当人形桩子。

    “白先生！快帮我掌掌眼，看看我今天中午在供销社捡的漏！”

    胡小凤兴冲冲地跑过去，从挎包里掏出那个红布包。

    她三两下掀开红布，露出那块暗红色的战国血玉，满脸得意地显摆。

    “这可是正经的战国老玉，里头的灵气浓得都快溢出来了！那老头开价八百，让我硬生生砍到了八十块钱拿下！您看看，这成色拿去给老祖肚子里的小九尾打个满月长命锁，够不够格？”

    白泽停下手里的银剪，转头看去。

    仅仅扫了一眼，白泽原本平和温润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

    他放下银剪，隔空在血玉上方轻轻一抹。

    一缕翠绿的乙木清气撞在血玉表面。

    “嗤——”

    一声轻响。

    血玉表面那层温和的灵气伪装瞬间破裂，一股腥臭扑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红色雾气从蟠螭纹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在半空中扭曲成八个狰狞的蛇头虚影！

    廊下的叶青禾脸色剧变，长剑瞬间出鞘半寸。

    胡小凤也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泽一指点在血玉中心，乙木清气化作一道封禁，将那股黑红雾气重新压回玉髓内部。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声音冷淡。

    “好毒的手段。这不是战国墓葬的血沁，里头封着的是八岐大蛇的一滴本源毒血，外加一道噬灵咒。”

    “寻常妖族或是修士若是贪图它表面的灵气，将其贴身佩戴或是吸纳入体，不出三个时辰，毒血就会顺着经脉蚀穿内丹，神仙难救。”

    胡小凤听完，整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胸口剧烈起伏。

    “东瀛阴阳寮的杂碎？！”

    她手指骨节捏得咔啪作响，狐狸眼里凶光毕露。

    “敢算计到我胡小凤头上，还骗走老娘辛辛苦苦攒的八十块钱巨款！白先生，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您说怎么弄死他？！”、

    白泽重新拿起银剪，剪掉九叶兰边缘的一截枯叶。

    “那人在血玉核心封了一滴自己的心头精血，用来压制八岐毒血的腥气。”

    “心头血与身体气机相连，只要引爆这道噬灵咒，毒素便会顺着血脉因果原路倒灌。”

    胡小凤一听有办法，胸口的闷气顿时顺了一半。

    “白先生，您快给支个招！怎么才能把我的八十块钱捞回来，顺便再赚他一笔大的？”

    廊柱下的叶青禾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只狐狸脑子里居然还在算计那八十块钱的成本！

    白泽继续道：“这战国古玉本身是个好物件，经历两千年地气孕养，里头的灵气极为纯粹。”

    “我把里头的八岐毒血抽出来，炼成一颗障眼丸，再将你的一缕狐火封进玉髓深处。”

    “那老头既然敢卖假药害人，今晚必定会施法催动噬灵咒，探查大妖是否毒发身亡。”

    “等他主动引动咒法的瞬间，狐火顺着气机反噬，不仅能废了他的修为，还能让他产生咱们已经毒发濒死的幻觉，主动找上门来送人头。”

    胡小凤两手一拍，乐得眉开眼笑。

    “这法子好！等他自己送上门，我先把他身上的家当扒干净，再打包卖给秦队长换奖金！”

    “不过白先生，这老头万一精明得很，自己不来，派个小喽啰过来探路怎么办？”

    白泽笑了笑。

    “我方才探查了那滴精血。此人年纪在六十上下，常年接触朱砂、桐油与墓土，肺部有陈年铜绿锈毒，十指关节粗大且常年沾染松香。”

    “在京城地界，同时具备这些特征的，只有琉璃厂一带专做古董修补、倒腾冥器的坐地掌柜。”

    “这种人守着一铺子值钱玩意儿，生性多疑，贪婪成性。得知身家丰厚的大妖毒发垂死，他绝不会让旁人分一杯羹。”

    胡小凤听得连连点头，转头冲着廊下的叶青禾招了招手。

    “叶妹子，听见没？琉璃厂的古董掌柜，还是个东瀛潜伏下来的大特务！”

    “你赶紧回你们局里通知秦队长，让他今晚带足了现钱和肉票，咱们去琉璃厂抄家进货！”

    叶青禾抱紧怀里的长剑，往后退了半步。

    “我的任务是贴身保护白先生，哪儿也不去。要报信，自己去摇电话。”

    胡小凤撇了撇嘴。

    “死心眼！那我自己去摇电话！”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冲出别院，直奔附近的公用电话。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泽伸出右手食指，一缕浓郁的乙木清气顺着指尖钻入战国血玉之中。

    几个呼吸后，一团绿豆大小、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血珠被硬生生从玉髓深处逼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原本暗红发黑的战国古玉，褪去了那层污秽之气后，竟呈现出一种通透温润的鸡血红，浓郁的灵气在玉身内流转不休。

    白泽剪下半截枯兰花叶，将毒血裹在中间，指尖轻轻一捻。

    黑红毒血瞬间被乙木生机中和了大半毒性，化作一粒乌漆嘛黑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