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古玉全丢了？是七四九局干的？”

    干瘦老头连连摇头。

    “不是七四九局！根据我在西城鬼市和潘家园的眼线汇报，最近几天，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在京城各大黑市不计成本地搜刮带有灵气的古玉！”

    “前几天，阴山老鬼的地下拍卖会被人硬闯，所有的阴寒古玉被抢了个精光；昨晚陈志豪手里的八块王爷墓古玉，肯定也是被这伙人给黑吃黑截走了！”

    磷火中的安倍苍介沉默了两秒，突然发出一阵冷笑。

    “不计成本地搜刮灵玉……看来京城里藏着的那头华夏大妖，正处于某种极其关键的虚弱期，或者是到了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

    干瘦老头忙问：“大人，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查清这伙人的底细？”

    “蠢货！连服部龙一的三千忍者和素察的金蚕王都折在了京城，现在派人去硬碰硬，纯粹是送死！”

    安倍苍介语气森寒。

    “既然那头大妖急需古玉里的灵气，那老夫就送它一份大礼！”

    “孙老头，你在琉璃厂潜伏了整整二十年，手里应该还留着当年大本营赐下的那块战国血玉吧？”

    跪在地上的孙老头身子一震。

    “回大人，那块战国血玉一直封存在密室地砖下，里头封印着八岐大神的一滴本源毒血，还有您亲手刻下的噬灵咒！”

    “很好。”

    安倍苍介下达了死命令。

    “用秘法把毒血的气息彻底锁进玉髓最深处，只留最外层的充沛灵气。明天一早，你想办法把这块血玉卖给那个负责收货的女人！”

    “只要那头大妖吸纳了血玉里的灵气，八岐毒血和噬灵咒就会顺着经脉直攻它的妖丹，叫它当场走火入魔，化为一滩脓血！”

    孙老头重重磕了个头。

    “属下遵命！绝不辜负大人栽培！”

    磷火熄灭，密室重新陷入黑暗。

    孙老头撬开墙角的青砖，捧出一个贴满黄符的铅盒。

    打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雕着蟠螭纹的暗红色古玉。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古玉上，双手快速结印，将那股腥臭阴邪的毒气死死封在玉石核心，表面只留下一层温和醇厚的灵气波动。

    做完这一切，孙老头喘着粗气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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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晌午，东城供销社。

    刚到十二点午休时间，买东西的顾客散了个干净。

    胡小凤坐在布匹柜台后头，打开铝制饭盒，正美滋滋地啃着周正早上给她买的肉包子。

    供销社大门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打着两个补丁的蓝布中山装的孙老头，揣着手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装作四处看货的样子，溜达到了最里头的布匹柜台前，左右张望了一圈，敲了敲玻璃柜台。

    “这位女同志，打扰一下。”

    胡小凤咽下嘴里的包子馅，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大爷，买布啊？扯几尺？票带了吗？”

    孙老头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走投无路的苦相，压低声音开口。

    “女同志，我不买布。我是听西城鬼市的老刘提了一嘴，说您这儿……收家里传下来的老玩意儿？”

    胡小凤耳朵尖动了动，放下了手里的半个包子。

    老刘是她前两天在鬼市放风找灵玉时接触过的一个中间人。

    虽说涂山老祖布阵的五十块灵玉昨天就已经凑齐埋下了，但有好东西送上门，她胡小凤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大爷，我可不是什么古董贩子，就是帮家里长辈淘换两件压箱底的玉器玩玩。您手里有什么货，先拿出来我掌掌眼。”

    孙老头左右看了看，见旁边的售货员都去后院食堂打饭了。

    这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物件，放在柜台上层层解开。

    那块雕着蟠螭纹的战国血玉一露面，胡小凤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好家伙！

    这块血玉表面萦绕的灵气，比从陈哥那儿抢来的前朝古玉还要浓郁两倍不止！

    绝对是实打实的上品好货！

    孙老头观察着胡小凤的反应，心里暗自冷笑，嘴上却带着哭腔编起了故事。

    “女同志，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战国老玉，搁在平时，那是给座金山我都不卖的！可眼下我老伴突然得了急症住院，医院催着交手术费，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拿出来换点救命钱！”

    胡小凤伸出手，隔着红布捻起血玉翻看了两下。

    入手温润，灵气充沛。

    她把血玉放回柜台上，慢条斯理地问。

    “大爷，这玉看着倒还行，您打算要多少？”

    孙老头伸出八根手指头。

    “这可是正经的战国王侯佩玉！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给我八百块钱，这玉您直接拿走！”

    “多少？八百？！”

    胡小凤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孙老头。

    “大爷，您没发烧吧？就这么块破石头，您敢管我要八百块钱？咱们供销社顶好的永久牌自行车才一百五十块钱一辆，您这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想换五辆自行车？您怎么不去抢储蓄所呢！”

    孙老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皮涨得通红。

    “女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我这可是两千年前的古玉，您摸摸这包浆，看看这雕工……”

    “停停停！您少拿那些老掉牙的词儿忽悠我！”

    胡小凤一把拉过桌上的木算盘，噼里啪啦拨得火星子直冒。

    “大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是什么年头？破四旧刚过去没两年，您这老物件拿去外头古玩店，人家文物商店最多给您开个五块钱的收购价，还得让您写三份家庭成分保证书！”

    她伸手指着血玉上的暗红纹路，挑刺挑得理直气壮。

    “您再瞅瞅您这块玉，通体发暗，里头红得跟浸了死人血似的！这叫什么？这叫墓里头刚刨出来的血沁！晦气得很！买回家镇宅都嫌瘆得慌！”

    孙老头气得胡子直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在琉璃厂古玩圈混了二十年，向来只有他拿假货坑人、把别人压价压得裤衩都不剩的份儿。

    今天居然让一个供销社的小娘们指着鼻子骂他的宝贝晦气！

    按照他往常的脾气，早就抓起玉佩摔门走人了。

    可一想到安倍大人的死命令，孙老头硬生生把蹿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

    “那……那女同志您说个数！我老伴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呢，只要差不多，我咬咬牙也就认了！”

    胡小凤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

    “看在大爷您家里有病人的份上，我发个善心，八十块钱，不要票！您要是点头，我现在就给您数钱！”

    “噗——”

    孙老头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两只手死死抠住玻璃柜台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八百砍到八十！

    一刀直接砍到大动脉上了！

    这娘们的心肠比他们阴阳寮的恶鬼还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