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级历史主线任务:大藏省的黄昏】
【任务背景:平成三年秋,日本地价与股价双重雪崩,「护送船团方式」神话行将破灭。大藏省银行局试图以行政指导强压危机,却加速引爆金融海啸。】
【任务目标:在大藏省不良债权对策紧急恳谈会上,彻底撕碎官僚阶层的托底幻想,确立特别资产处置本部的跨行主导权。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桐生也哉指尖掠过信封表面的金菊火漆,眸光微敛。
所谓的「护送船团」,不过是战後大藏省为保护所有金融机构不破产而编织的摇篮。
但在数以百兆计的资产窟窿面前,再坚固的摇篮也只能变成集体沉没的铁棺材。
「行长放心。」
桐生也哉将赤色信函收入内衬口袋,语气平缓:「我不会给银行丢脸的。」
中野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
走出十六楼行长室,走廊外站着不少等候汇报的高管。
分管融资本部的常务宫本宗一正快步走来。
见到桐生也哉与松本隆弘并肩而出,宫本宗一脚步猛地一顿,随後快步迎上前。
「松本常务,桐生课长。」
宫本宗一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下意识向前倾了倾上身。
这位曾经在常务会上不可一世的资深高管,此刻神情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感激与敬畏。
在佐藤健一被监事会扣押的当晚,宫本宗一便在家中接到了妻子的哭诉电话。
那个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噩梦,终於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随着关东国际开发的表外资产被全额追回,作为当年授信签章人之一的他,彻底摆脱了渎职被免的命运。
「宫本常务客气了。」
桐生也哉微微颔首,神态自然得仿佛面对一个寻常同僚。
「桐生课长,大恩不言谢。」
宫本宗一避开走廊两侧投来的目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私人名片,塞进桐生也哉手中1
「往後在东京本店,但凡融资线有任何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总括审查室随时派人送来,绝不耽误一分钟。」
这是彻底将自己的签批权向处置本部拱手让渡。
桐生也哉收签名片,淡然回应:「宫本常务多虑了,按规矩办事即可。」
目送宫本宗一躬身退开,站在一旁的山田正和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常务董事,在下属面前竟然把姿态放得如此卑微。
他转头看向桐生也哉年轻英俊的侧脸,心中的震撼愈发深刻。
这个年轻人不仅把敌人送进了地检署,还把残存的高层变成了忠顺的羽翼。
次日清晨。
三菱银行东京本店的大门刚开启,关东国际开发全额清收的消息,便如飓风般席卷了
整栋十六层大楼。
「三百亿授信————不仅没提坏帐,还倒赚了七亿多罚息?」
「听说是债权管理课和国税局联手,三小时内把黑崎藏在都民银行金库的底牌全抄了。」
「主导这事的,是那个刚破格提拔的桐生代理课长————」
「什麽代理,现在谁还敢把代理」两个字挂嘴边?没见连融资本部的近藤部长今天早上都亲自去五楼送台帐了吗?」
五楼,特别资产处置本部。
走廊里人来人往,各部门送来的大额授信卷宗几乎堆满了前台。
原先持观望态度的总行官僚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殷勤面孔。
总务课长杉田正行亲自带着两名干事,指挥工人将两张红木屏风与最新的传真机搬进总括审查室。
见到桐生也哉走进来,杉田正行连忙停下指挥,快步迎上前去。
「桐生课长,您看看这些办公设备还顺手吗?如果不合心意,总务课下午立刻安排更换。」
杉田正行满脸堆笑,丝毫没有了当初在「杉の家」吃姜烧猪肉时的散漫大叔模样。
「杉田课长费心了,这样就很好。」
桐生也哉微笑道。
「哎,应该的,应该的。」
杉田正行连连点头,随後压低声音:
另外,大垣课长让我转告您,山田次长配属的日产公爵王轿车与专职司机,今早八点半已经准时到岗。以後业务二局的车辆调度,人事部和总务部走特批通道,免覆核。」
「替我多谢大垣部长。」
桐生也哉迈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千早百合早已等在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出炉的《日本经济新闻》号外版。
「桐生课长,外面已经炸锅了。」
千早百合将报纸铺开在桌上。
头条加粗的黑色铅字格外醒目:
【千叶幕张开发巨头资金链断裂!关东国际开发宣布接受破产重组,通产省基建公团
全面接盘】
副标题更是一针见血:
【三菱银行闪电执行财产保全,百亿不良债权出清创金融界先例】
「各大都市银行的反应呢?」
桐生也哉在皮椅上落座。
「富士银行和三和银行的电话已经打爆了融资部的前台。」
千早百合眼底透着笑意:「黑崎健吾在三和银行还有两百多亿贷款,全是用幕张二期地块抵押的。现在核心管网被通产省收归国有,三和银行手里的抵押物直接缩水了六成。他们的融资本部长刚才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指责我们吃独食。」
「商业竞争,哪来的独食一说。」
桐生也哉拿起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他们在狂欢期跟风放贷的时候,可没想过给别人留退路。」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山田正和推门走入,身後还跟着神情复杂的伏见早苗。
伏见早苗一身深蓝职场套裙,手中捧着东京圈不良资产的初审台帐。
她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後、气定神闲的桐生也哉,嘴唇微微抿起。
就在两周前,她还在电梯里带着莫名的高傲,劝桐生也哉多向自己请教。
而现在,对方已经成为了全行十亿円以上不良资产的绝对主宰者。
连她所属的营业统括部安藤课长,今天早晨都三令五申,要求她在特别资产处置本部必须绝对服从桐生的调度。
「桐生课长。」
伏见早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动作极标准地将台帐呈上:「营业统括部汇总的关东三十家高负债客户明细已核验完毕,其中有八家企业的付息指标在极端情景下全部违约。」
桐生也哉接过台帐,随手翻看了两页。
他没有提及过去的任何口角,只是平静地点评:「数据梳理得很细致,比安藤课长平日里的空话有用得多。後续这八家企业的日常监控,伏见桑继续跟进。」
伏见早苗怔了怔,显然没料到桐生会如此公事公办,不仅没有半点打压,反而直接将重要模块交给了她。
「是————我一定会严加核查!」
她猛然低头,语气中多了一分敬佩。
山田正和见状,欣慰地笑了笑,随後收敛神色:「桐生君,大藏省那边有动静了。」
「哦?」
山田正和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下周三在霞之关召开的紧急恳谈会,大藏省银行局局长松下康雄将亲自出席。」
「听说他准备在会上强行推行互助救助协议」,要求三菱、住友、第一劝业等大行出资,组建一个千亿规模的联合托底基金,去填补那些中小型信用金库的坏帐窟窿。」
千早百合闻言,秀眉微蹙:「让健康的银行去给出事的烂机构擦屁股?这根本就是劫贫济富,把大家一起拖下水。」
「这正是大藏省这帮官僚的看家本领。」
桐生也哉合上手中的台帐,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只要盖子能捂住,只要表面的繁荣还能维持到他们调任升迁,银行死多少,他们根本不在乎。」
山田正和叹了口气:「松下局长在政界背景极深,如果他在会上以行政指导的名义强压下来,行长恐怕很难当场拒绝。」
「他压不下来。」
桐生也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悬挂的东京圈金融机构分布图前。
他的目光从霞之关的大藏省大楼,一路划过丸之内的各大都市银行,最终停留在几个濒临绝境的中小型金融机构名字上。
「关东国际开发倒台,只是第一声发令枪。」
桐生也哉抬起手,指尖重重点在住友银行的标志上:「六甲山地皮、末弘不动产、秀和建设————那些被强行掩盖的毒瘤,已经到了喷涌的边缘。大藏省想用一千亿的泥巴去堵两兆的决口,只会让自己被洪流冲得屍骨无存。」
东京霞之关,向来被视作整个列岛官僚权力的最高峰。
即便狂热的平成地价已经出现崩塌裂痕,那些出入大藏省本馆的精英官僚们,依旧习惯用鼻孔俯视丸之内所有的金融巨头。
在他们眼里,各大都市银行不过是听从行政指导的马前卒。
但是历史的车轮,仍然会从狂妄的他们身上碾过。
上午十点。
两辆黑色的日产公爵轿车毫无预兆地停在三菱银行东京本店正门。
车门推开,走下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大藏省银行局审查事务官神崎义明,年约五十,金丝眼镜後面嵌着一双习惯挑刺的细长眼眸。
跟在神崎义明身侧的,赫然是住友银行融资本部常务村上直树。
两人甚至没有在前台登记,径直刷了大藏省的特许通行证,直奔十六楼行长室。
然而二十分钟後,中野良行长并没有在办公室接待他们。
秘书处只给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
全行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已全面移交五楼处置本部,请移步。
五楼,特别资产处置本部。
走廊里的空气原本维持着高节奏的忙碌,直到神崎义明一行人阴沉着脸推开玻璃门.
打字机与复印机的响声才短暂停顿。
「哪位是桐生代理课长?」
神崎义明站在前台正中,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长居上位的冷漠:「大藏省银行局例行督导,请出来接见。」
山田正和刚从次长室迈出半步,脸色微变。
大藏省事务官亲临,放在过去,银行常务都得躬身伺候在车门旁。
然而总括审查室的橡木门後,只传来一声平稳的应答:「进来吧,门没锁。」
连起身相迎的过场都省了。
神崎义明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在大藏省任职二十年,哪怕去富士银行、三和银行的总行巡视,对方的专务乃至副行长无一不是在电梯口躬身列队。
区区一个代理课长,居然敢隔着门发号施令。
村上直树冷笑一声,低声道:「神崎专员,看来丸之内的新贵,早就忘了谁才是东京的天。」
三人迈步推门而入。
室内窗明几净。
桐生也哉一身深黑西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後,手里正批阅着一份关西中小企业的违约抽样卷宗。
千早百合立在桌旁,连多余的茶水都没准备。
「神崎事务官,村上常务。」
桐生也哉合上钢笔,目光落在两人脸上,语气波澜不惊:「处置本部工作节奏紧凑,虚礼就免了。大藏省银行局在这个节骨眼上突访三菱,有何指教?」
神崎义明拉开对面的皮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将一份盖有大藏省银行局朱红印章的公函甩在桌面上。
「桐生审查官好大的官威。」
神崎义明语气生硬,单手敲击公函:「关於关东国际开发三百亿授信清收一案,住友银行与三和银行已经正式向大藏省提交了联名申诉书。三菱银行动用诉前保全,抢先扣押核心管网配套及都民银行表外资产,导致三和银行两百亿抵押物实质缩水超六成,严重扰乱了东京都圈的金融秩序。」
村上直树紧接着发难,眼神锐利如刀:「桐生君,年轻有为是好事,但做事不能把同业逼上绝路。关东国际开发的盘子涉及千叶县幕张整体规划,三菱吃肉,让其他大行喝西北风,大藏省倡导的护送船团」精神,被你们践踏得一文不值。」
站在後方的山田正和额头渗出冷汗。
护送船团。
这是大藏省悬在各大银行头顶三十年的铁律,任何人扣上「破坏船团秩序」的帽子,轻则外调冷冻,重则直接吊销从业资质。
千早百合握紧了文件夹,视线投向桐生也哉。
然而,办公桌後的青年非但没有任何惶恐,嘴角反而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护送船团?」
桐生也哉轻笑出声,身子微微後仰靠进椅背:「神崎事务官,大清早跑过来兴师问罪,这套冠冕堂皇的官腔打完了吗?打完了,不如直奔主题。」
神崎义明脸色骤沉。
村上直树轻咳一声,收起部分傲慢,沉声道:「下周三霞之关紧急恳谈会,大藏省将推行一千五百亿规模的都市银行共同救助托底基金」。监於三菱银行在关东国际开发案中无损出清且获得罚息溢价,局里要求三菱领头认缴四百亿份额,同时将幕张地块後续开发权益的百分之三十,平价出让给住友与三和。」
终於亮出底牌了。
不仅要抢走三菱冒着巨大风险撕扯下来的战果,还要让三菱掏出真金白银去填住友银行的烂泥潭。
山田正和气得胸膛起伏,刚想上前据理力争,却被桐生也哉抬手止住。
桐生也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没有任何编码,边缘甚至带着受潮後风乾的波浪纹。
「四百亿?平价转让百分之三十?」
桐生也哉解开缠绕在公文袋上的棉线,抽出一叠盖着东京都民银行旧版档案戳的影印件,轻轻扔在神崎义明面前。
「神崎专员,在谈你们的托底基金之前,要不要先看一看昭和六十二年十一月四日,寄到你办公室抽屉里的这封信?」
神崎义明瞳孔猛然收缩。
桌上的纸页散开。
抬头赫然写着:
【关於关东资产开发利用东御苑旧研修设施重复抵押套取过桥贷款的舞弊通报】。
举报人签名栏:
原东京都民银行融资审查课长,佐佐木义雄。
而在报告末尾的处理意见栏上,盖着一枚大藏省银行局第三审查科的公章,附带着一行极其刺眼的手写批示:
【查无实据,暂行封存。经办人:神崎义明。】
全场骤然陷入死寂。
神崎义明的呼吸刹那间乱了,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双手猛地按在纸面上:「你————你从哪里搞到这东西的?!」
这是大藏省内部严令销毁的机密底稿。
当年关东资产开发正是通过重复抵押套出二十亿短期贷款,暗中打点通产省与大藏省的部分要员。
这封检举信,原本应该在四年前被碎纸机撕成纸屑!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桐生也哉眼神没有温度,字字如刀直切要害:「佐佐木课长当年被你们大藏省一通电话压到提前退休,但底稿的原件,一直躺在他本人的私人保险库里。神崎事务官,如果我把这份带有你亲笔签字的徇私批示,连同关东国际开发被查封的海外受贿流水,一起送到东京地检特搜部————」
桐生也哉身躯前倾,目光直刺神崎义明苍白如纸的脸:「你猜,大藏省是会为了你这个审查官撕毁护送船团」,还是会把你当成断臂求生的弃子,直接送去小菅刑务所?!」
神崎义明浑身颤抖,後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指着桐生也哉,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副代天巡狩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扼住死穴的濒死惊骇。
坐在一旁的村上直树见状,心头大震,急忙开口想要拉偏条:「桐生课长!就算大藏省的旧案有瑕疵,那也是陈年往事!现在关东经济面临雪崩,住友银行的诉求合理合规,你用这种手段威胁国家公务人员,信不信住友在常务会上联手孤立三菱?!」
「孤立三菱?」
桐生也哉转过头,视线落在村上直树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嘲讽。
【银行家之眼】早将眼前的住友常务剥离得一丝不挂。
「村上常务,与其在这里替大藏省摇旗呐喊,不如担心一下你们住友银行自己的棺材板。」
桐生也哉从容地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另一张纸,推了过去。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三行字,却让村上直树整个人如坠冰窖。
【六甲山观光综合开发地块,授信余额四十二亿円,主债务人:关西都市开发·黑田修一。】
【隐蔽瑕疵:该地块三级边坡存在断层滑坡隐患,民间评估价已被地质学会调降百分之七十,实际担保净值不足十一亿円。】
【违规操作:住友银行以表外交叉担保条款强行压制坏帐暴露,违规追加展期六次。】
村上直树整个人僵直在椅子上,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黑田修一的六甲山地皮!
那是住友银行关西分部最大的一个溃烂化脓点,村上直树本人亲自签字批准了违规展期,企图瞒过下半年的大藏省大检。
这个属於住友银行最高机密的脓疮,为什麽会出现在一个三菱银行代理课长的办公桌上?!
难道说,黑田修一他————
「村上常务。」
桐生也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缓缓回荡:「黑田修一这周五会正式向大阪地方法院申请企业破产重整。他撑不住了。一旦六甲山破产清算,四十二亿帐面缺口直接转为实亏,住友银行融资本部涉嫌蓄意隐瞒重大坏帐亏损的材料,随时可以见报。」
村上直树脸色从胀红变为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四百亿的联合托底基金?
幕张地块百分之三十的权益?
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对方手里握着的两颗雷,一颗能炸烂神崎义明在大藏省的仕途,另一颗能直接将他村上直树从常务的宝座上轰进地狱!
「桐生————桐生课长。」
神崎义明颤抖着咽了口唾沫,摘下眼镜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语气已然变成了卑微的乞求:「有话好说,何必把事情做绝。大家都在东京金融界共事,大局————大局为重。」
「大局?」
桐生也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个冷汗涔涔的巨头,声音平淡得近乎冷酷:「在我面前,我就是大局。」
他收回那两份文件,扣入公文夹:「回去告诉松下康雄局长。下周三的恳谈会,三菱银行一分钱都不会认缴。大藏省想要托底,就拿出你们自己的国债储备来填。谁要是敢在会上把手伸进三菱的口袋————」
桐生也哉目光扫过神崎与村上:「这两份材料,就是我送给霞之关的开会大礼。」
「送客。」
千早百合冷声上前一步,拉开了办公室大门:「两位,请吧。」
神崎义明与村上直树面面相觑,连狠话都吐不出一句,狼狈不堪地抓起公文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总括审查室。
走廊两旁,暗中窥视的三菱职员们屏住呼吸,看着大藏省专员与住友常务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离去,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办公室内,山田正和终於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桐生也哉的背影,声音发颤:「桐生君————真把大藏省彻底得罪死了,下周三的恳谈会,行长那边————
「得罪死?」
桐生也哉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仓皇钻进轿车的两人,眼眸中闪烁着猎手般深邃的光芒:「山田次长,面对快要沉没的旧船,越是摇尾乞怜,死得越快。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会求着我们上岸。」
山田正和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将激荡的心绪压平z
「桐生君,佐佐木义雄那份检举信的底稿,真有那麽大的杀伤力?」
「那不是杀伤力的问题。」
桐生也哉拉开抽屉,将泛黄的公文袋重新锁回底层铁盒:「那是通产省、大藏省和都民银行当年心照不宣的分赃帐本。神崎义明当年借着查无实据」四个字,给关东资产开发批了过桥绿灯,换来的是他弟弟在东京都民银行连升两级,外加目黑区一套附带花园的独立公馆。」
桐生也哉抬起头,语气冷淡:「现在大藏省高举护送船团」的大旗,要各大行拿几千亿出来展现担当。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媒体捅出审查官收受房产庇护造假,神崎义明除了辞职谢罪,下场只能是在地检署的小菅拘留所吃牢饭。」
山田正和缓缓吐出一口气,脊背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在大阪干了十五年信贷,他见惯了分行职员对监管官员奴颜婢膝的模样。
如今看着年仅二十四岁的桐生也哉随手一记重锤就把大藏省实权事务官砸得毫无牌气,他胸中那股沉积多年的憋屈终於彻底散去。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一串短促的蜂鸣。
山田正和神色一肃,立刻伸手拿起听筒:「我是山田。」
听筒里传来十六楼行长秘书处井上室长的声音,语调客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山田次长,中野行长请您和桐生审查官立刻前往十六楼第一小会议室。松本常务和大久保监事已经到了。」
「收到,我们这就过去。」
山田正和挂断电话,看向桐生也哉:「行长召见,看来神崎义明前脚刚出大门,後脚就给霞之关通风报信了。」
「去听听行长怎麽说。」
桐生也哉整理好西装下摆,从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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