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中典的送命题，要是换成规则怪谈世界里高低是个BOSS。

    不答必死、迟疑必死、答错必死、答对必有追问且后面的回答稍有不对则必死。

    季天暂停时间，放下叉子，认真思考起来。

    说喜欢莉莉丝做的，她肯定要追问实话，自己不会在莉莉丝要求自己说实话的前提下下说谎，听完实话又要不高兴；说喜欢缇娅做的，她当场就不高兴。

    总而言之，上述两种方法都会让她从“没头脑”转化为“没头脑和不高兴”。

    怎么办呢……

    不过季天并不排斥为这种事情认真思考一二，毕竟能让他在战斗中使用超级智慧的敌人基本没有，只能把惊世智慧带到这里。

    嗯…看来得这样。

    季天将时间恢复，从袖里摸出两枚淡金色药丸，递出其中一枚到莉莉丝面前。

    “都不如我的辟谷丹。这东西最带劲，尝尝。”

    莉莉丝接过药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凑近闻了闻，又狐疑地看了季天一眼。

    辟谷丹她吃过不少，但这枚卖相比以前那些强得多，圆润光滑，表面还有细纹。

    她没多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没味道。”

    “辟谷丹又不是让你嚼的，要什么味道。”

    “你以前炼的辟谷丹好歹有点药味，这个连药味都没有，像在嚼空气。”

    她鼓着腮帮子又嚼了两下，咽下去，咂了咂嘴，“真的没味道。你是不是拿错了？”

    季天把另一枚塞入口中，“没拿错，就是没味道，我最近炼丹走清淡路线。”

    莉莉丝明显不信，直接扑到季天面前，“真的吗？我不信，我看你嘴里那颗就挺好吃的。”

    又是一番折腾，莉莉丝心满意足的靠在季天怀里，果然忘了刚刚的提问。

    这就是季天的应对之策！通过其它事情吸引莉莉丝的注意力，最后通过实际行动让她忘记其她人。

    季天抬手揽住她肩膀，低头在她发顶碰了碰，两人就这么靠了一会儿，莉莉丝想起正事，坐直了：

    “该走了，小姨那边还等着告辞。”

    洗漱换衣，收拾妥当。

    走出偏殿时，莉莉安娜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身外出用的深色长裙，白发束成低髻，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手里拿着一卷封好的羊皮纸。

    “路引和梦魇一族的信物都在里面，可以在魔族领地获得不少帮助，遇到事情随时联系我。”

    莉莉丝接过羊皮纸揣进怀里，跟小姨抱了抱。

    莉莉安娜拍了拍她后背，松开时摆了摆手：“走吧，别耽误。”

    一行人出了梦魇之城，沿着东边山道往北。

    魔界的路不比人类王国平坦，黑土上碎石密布，偶尔有不知名的灰绿色藤蔓从岩缝里垂下来，碰上去会缩回石缝深处，过一会儿再慢慢探出来。

    雪莉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目光落在路边的碎石上，没怎么说话。

    她昨天听季天讲“魔族大祭司从旁人认知里消失”的事，起初没往心里去，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父母的名字从档案里消失了，做过的事还在，魔族大祭司从旁人记忆里消失了。

    两件事或许有关联。

    她又想起莉莉丝，她今天一早就张罗着告辞出发。

    以前在宗门里莉莉丝能赖床到中午，能拖的事绝不提前，这次比谁都积极，或许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为自己着想。

    后面传来莉莉丝和缇娅的拌嘴声。

    “你那条鱼腌得太咸了，我早上尝了一口，齁得我喝了半壶水。”

    “那是腌鱼，不咸叫什么腌鱼？你早上做的煎蛋好到哪里去？我隔着两个房间都能闻到焦味。”

    缇娅走在莉莉丝右边，暗红掺白的头发在风里飘了几缕，短袍下摆随着步子一掀一掀。

    “我那叫火候足。”

    “你那叫火候足？蛋都粘在锅底铲不下来了。”

    “铲不下来说明锅不行，关我什么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间隔着的距离刚好够走一个人，黛安娜不在，没人闻着味儿来打断，也没人稀里糊涂站队，吵得比平时久。

    雪莉落后几步，走到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

    缇娅看见她，往旁边让了半步，朝她抬了抬下巴：

    “雪莉，你来评评理。腌鱼咸一点是不是正常？是不是她早上做的那盘东西更过分？”

    “煎蛋糊了确实不好吃。”雪莉说。

    缇娅刚要点头，雪莉又补了一句：“不过莉莉丝师娘早上起那么早做饭也不容易，还是值得表扬的。”

    雪莉叫了一声“师娘”，莉莉丝自己先吓一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别这样叫，雪莉姐姐。你叫我师娘我害怕，你还是叫我莉莉丝吧。”

    “可你本来就该被叫师娘。”雪莉歪了歪头，不太理解她的反应。

    由于雪莉变化太大，莉莉丝下意识往季天那边靠了半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季天。

    季天会意，“腌鱼确实咸了。”

    事实上，缇娅做好后就没怎么吃，最后大部分都被季天吃了。

    ‘笨蛋！我要你说的是有关雪莉的事！’

    “咸死你！”缇娅嗔怪一句，接着往前走。

    莉莉丝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点走”，跟上去，两人又隔着几步距离吵了起来，这回吵的是“谁走路步子更大”这种没头没尾的话题。

    ……

    魔王城地宫。

    阿撒兹勒站在第二层的石廊里，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他面前，一个骨魔被长枪钉在石壁上，枪杆斜插进岩缝，骨架在枪下挣了两下，肩胛骨和石壁摩擦出吱嘎的声响。

    骨魔嘴里的求饶声断断续续，下巴的骨架上下磕碰，像是随时会散架。

    “魔王陛下！我当时是被胁迫的！篡位的人拿我全家的骨头炼药，我不从不行！后来公主殿下逃跑，我可是帮着打了掩护的！”

    阿撒兹勒把枪杆往石壁里送了半寸。骨魔的骨架发出一声脆响，求饶声不绝于耳。

    “你帮着打了掩护？”

    阿撒兹勒冷冷一笑，“那你从区区一个幕僚加官进爵，坐到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上，靠的是哪门子掩护？原来的统领呢？他一家人呢？”

    “冤枉啊陛下，他们一家是被那个篡位者下令诛杀的，我只是个执行者罢了。”那骨魔继续求饶。

    “那我派去保护莉莉丝的骑士们呢？她们可都是我精心培养的死士，只有禁军统领和幕僚们知道，她们又为什么逃离魔界时全部死了？！害得莉莉丝一个人在人类王国流浪了大半年。”

    骨魔空洞眼眶中的幽火从暗红变成惨白。

    本以为这位前魔王刚从地牢里逃出来，外强中干，只要自己及时通报魔王陛下就能万事大吉。

    可阿撒兹勒知道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得多，明显是有备而来。

    至于“我打前魔王”之类的事他想都没想过，哪怕是残血魔王也不行。

    开玩笑，阿撒兹勒可是货真价实的魔王，别说他一个禁卫军统领，就是魔王城所有守军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至于禁卫军保护不了魔王为什么还配叫禁卫军？

    那我问你，魔王战力不够强、机制不够阴，那还叫什么魔王？

    哪怕是当今的魔王陛下，也是通过偷袭和一些其它不太光彩的手段才获得胜利的。

    “那位篡位者现在在哪？”

    骨魔的骨架往前倾了倾，可枪杆把他钉在墙上，连跪地求饶都做不到。

    “他、他昨天去了旧魔王城那边！到现在没回来！”

    阿撒兹勒把枪杆往回抽了半寸。

    见对方有放过自己的意思，骨魔继续痛哭流涕道。

    “我真的是鬼迷心窍，陛下您饶我一命，我往后一定——”

    “饶你容易。”

    长枪往前一送。

    “还我部下命来！”

    破败与湮灭的力量从枪杆汹涌而出，骨魔的骨架从肩胛到腰椎碎成一地。

    阿撒兹勒抽回枪杆，在石壁上蹭掉残血，转身朝地宫出口走。

    出口的台阶上方，两个穿着旧皮甲的魔族正蹲在门边，看见他上来，同时站直。

    “陛下，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封锁了消息。”

    他们是阿撒兹勒的旧部，毕竟魔王上台后为了稳定只是宣称前魔王死于意外，后来也只是将为首者消灭，其他不重要的前魔王一系边缘化。

    如今自己回来了，这些旧部自然是一呼百应。

    “旧魔王城，备马。”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