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休书?夫君何意?”
“你进门八载,一连三女,有违七出无子,配得上休书一封。”
陈蕴华脑子轰的一声,后退两步。
她震惊又痛心的看着丈夫,眼眶迅速布满泪水。
“你......你要休我?”
“八年夫妻,就为了你妹妹,要休我?”
“我是没生下男丁,可也辛苦孕育三女,自进门起,伺候公婆打理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夫君居然这么不念夫妻感情,你好狠的心!”
休妻是什么,那是为人妻最耻辱之事,被休弃同要她命没区别。
陈蕴华心被狠狠刺痛,众人前潸然泪下。
云堔却不以为然,“我以礼法行事,何错之有。”
“大局礼教当前私情算什么,夫人既看礼教胜过感情,就该支持并欣慰为夫所为。”
陈蕴华目瞪口呆,一字辨不得。
她颤巍巍看向公婆,希冀他们能帮着说话,却遭满堂无视。
陈蕴华无助又羞臊,悲愤的看着丈夫,一句有本事守着你妹妹过一辈子,捂着满脸泪水跑出房间。
云堔没有追她,还让人通知陈家,请族长开宗祠。
“大公子,还请尽快救我师兄出狱。”
云堔应下,带着宝珠去了刑部大牢。
有云堔和太傅作证,以及明家四房证词,严崇义也让人揪出秦家行贿,欲杀人灭口举动,证实了韩钰清白。
同时也坐实了明鸿杀妻罪行。
韩钰被释放,明鸿押入刑部大牢,进一步受审。
事情落定,太傅夫人和云婉在宝珠陪同下来到韩家,登门拜谢,并为自家连累恩人致歉。
从韩家出来,太傅夫人一副若有所思。
“那位韩夫人很面善。”
宝珠莞尔一笑,“韩夫人同师兄一样,正直仁义,待人亲近和善。”
太傅夫人点了点头,“我是瞧着有些眼熟,总觉在哪里见过。”
仔细回忆那张面容,想了很久却无头绪。
“母亲,孩儿和明鸿和离一事,您意下如何?”
云婉的话打断了太傅夫人思绪,她看回女儿,拍了拍她手,“明鸿都要你命了,这等夫婿我们自是不要了。”
只是......
陈蕴华的话虽不中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世家女子和离,势必带累母族女眷名声。
云家书香百年,还未有过和离妇。
这些话太傅夫人未说出口,可宝珠和云婉心如明镜。
云婉知晓双亲难处,作为家中女儿的她又怎忍心拖累母族,这件事她早有主意。
“明鸿薄情,我势必与之断绝关系。”
“待和离后我会自刎了结,此生不冠夫姓,不累亲人。”
太傅夫人心一抽,针扎般疼,“说的什么话,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是要我命吗。”
“你长嫂的话别放心上,和离错在明家,世人自有判断。”
“再不济我豁出去进宫面圣,请圣上下旨和离,到时谁还敢说什么。”
太傅夫人说着眼眶一红,泪水在眶里打转。
明明受委屈的是女儿,和离只是脱离苦海,为何世间对女子这般严苛。
云婉心里也不好受,回握着母亲手,娘儿俩含泪啜泣。
“和离太便宜明鸿了。”
宝珠开口,“和离是什么,是好商好量解除姻缘,都要妻子命了,谁还跟他好商好量。”
“休夫,只有休夫才能出这口恶气,并保下云婉和太傅府名声。”
“休夫?”
太傅夫人和云婉异口同声,愣愣眨眼。
“是啊,如此云婉才能占据主动和上风,让世人知晓,不是明家不要云婉,也不是好聚好散。”
“而是云婉不要明鸿那个混账,是云家踹了那个没人性的女婿。”
娘俩儿对视一眼,这......听上去倒是很爽。
“可我朝没有这种律法,行不通的。”
“没有,那就想法子创下。”
早时她就在天子面前提过此事,那时众人只将这话当做滑稽之谈,更是因她身后无人响应。
如今不同,云婉遭遇切身之痛,和离难平民愤,这是创立休夫的最佳时机。
太傅夫人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沉默不语。
“母亲,孩儿认为宝珠说得在理。”
“这不光是为孩儿考虑,也是保全家族清誉最好对策,更是为世间女子争取权益。”
“孩儿愿意一试。”
太傅夫人还是为难,若要休夫,云家须向天子请旨,事关重大,非她一人能定。
“先同你父兄商议再说。”
归来后,太傅夫人将休夫提议告知丈夫,云堔听后第一个赞成。
话说他一直觉得如何处置明鸿都咽不下这口气,休夫两字戳在他心尖上,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怒火。
云太傅却沉默了许久。
若如此,便是与明家决裂,他可不顾念明鸿,却不能不看老国公和为国战死的明晟颜面。
“父亲念旧情,顾及大局,可明鸿在对妹妹下黑手时,可有像你这般思虑良多?”
“明国公和老国公为国尽忠,我们自也敬重钦佩。”
“可明鸿算个什么,依靠家族福荫过活,不知感念,还杀人害命败坏门风。”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难道明鸿凭着祖宗功劳,所犯罪孽便可被照顾被轻饶?”
“父祖的功勋是父祖的,明鸿一个大男人,该为自己行为负责。”
云堔说了很多,云太傅始终没开口,只看了眼院外。
事情发生到现在,秦淑容不曾露面。
云太傅捋了捋胡须,暗暗决定,再给明家两日时间。
只要秦淑容拿出让云家满意答复,此事也不是不能私了。
但若对方始终没态度,便是主动与云家断绝,届时自家做什么也不必心有不忍。
韩钰被释放的消息传到明家,秦淑容急火攻心病倒。
明老太太从寺院归来,才知发生之事。
气愤,悲哀,无奈,万千言语到了口中,终是一声未吭。
“母亲,出了这么大事,您就不说些什么吗?”
秦淑容拖着病体前来拜见婆母,请求婆母相助,主持大局。
明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面上不见一丝波澜。
她说什么?
她是心疼明鸿这个嫡长孙,可又厌恨他伤天害理之举。
她也想保他无恙,奈何明鸿闯的祸事太大。
她想指责秦淑容教子无方,可瞧着她一身病容,雪上加霜的话不忍出口。
她想安慰几句,可长房先前对她的软禁不敬,婆媳感情早已破裂。
“儿媳明白了,儿媳不该打扰母亲。”
等了许久不见婆母说话,秦淑容心灰意冷,起身缓步朝外走去。
“你也是聪明人,难道看不出这件事的关键在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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