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满视野的三色光芒，很快便向两旁退去。

    维克多重新看见了自己的双手。

    原本的头颅与双臂已经露出，只是另外的两个脑袋还有四条手臂，却仍浸在三彩光泽之中。

    其中一条手臂忽然动了。

    指节先在光里模糊，肘部的弯折也跟着淡去。

    那条手臂渐渐失去原有的形状，收成一团光，从魂体上缓缓分离。

    光团向前飘出一段，停在维克多身前。

    上端抬起，下方拉长，原先浑圆的轮廓逐渐分出头颈与四肢。

    三种颜色沿着人形向下流过，露出松松束在脑后的黑发。

    随后，是垂落的白衣宽袖。

    一个少年就地坐了下来。

    衣摆铺到膝旁，左肘支住膝头，掌心自然托起下巴。

    棋盘在他身前显现，两只棋罐分列左右，右手松松搭在盘边。

    少年稍稍歪头。

    明亮的眼睛越过棋盘，落在维克多脸上，嘴角已经带了笑。

    “下棋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

    刚才那还是自己的手臂。

    现在，却“人模人样”的坐在面前邀他下棋了。

    他看了看少年，又瞥向旁边的面板。

    天赋栏最上方的光芒已经散开，第一行字迹清楚地显露出来。

    【智慧·执棋少年】

    傲慢褪去了目空一切的妄念，洗去了轻视万物的偏见。留下俯瞰繁复的眼界，智慧由此生发。繁复术式在其统筹下少耗而速成，纵有恐惧与惑念侵扰，也不易失了章法。

    【技法精通】

    由此心神主持法术模型的充能或战技的使用时，消耗的魔力、精神力及体力降低25%。法术模型充能效率提升50%，战技释放准备时间及激活间隔降低50%。

    恐惧、魅惑、挑衅等精神影响的干扰降低40%。

    【诸式有章】

    同时激活多个法术模型或战技时，【技法精通】的增益效果降低15～20%。可并行的任务不超过15个。

    维克多的目光刚扫过前面的几行，正要将后续说明与原来的天赋逐项对照，少年已经抬起右手，朝面板一招。

    神情里颇有几分等不及展示的兴致。

    一道法术模型率先飞出。

    层层棱线在白色棋罐上方收拢，符文缩入其中，化成一颗白子，落进罐中。

    “叮。”

    更多模型接连飞来，清透的碰响很快连成一串。

    另一边，战技印章也纷纷离开面板。

    印章的边角收起，纹路向内敛去，化作黑子落进右侧棋罐。

    声音比白子沉一些，两种碰响交错着，落在少年的宽袖旁。

    最后几颗棋子还没落稳，少年的右手已经伸进黑罐。

    两指轻轻一捻。

    万灵百戏台下，一位青衣娘子随之起身，水袖从座旁抬起。

    黑子离开棋罐，移向盘面。

    “啪。”

    现实中，维克多身后，青衣虚影已经显现。

    衣袖舒开，身姿卓越。

    少年抬眼看了看他，眉梢轻轻一挑。

    那点得意，倒是一点都没藏。

    左手终于从下巴旁移开，宽袖沿膝侧滑下，指尖探进白色棋罐。

    一颗白子被捻了出来。

    少年将它放在黑子旁边。

    涡旋内海的海面立刻抬起一道水浪。

    浪头向少年身前延伸，在棋盘下方抬起，接住棋盘底座。

    后方的水势仍在不断送来，盘上的白子也跟着亮起。

    外界，元素微光在维克多身旁聚拢。

    双脚先踩住地面，腰腹向上凝实，肩臂与头颅随之显出。

    一具与他面貌相同的“天工山”元素分身，已经站在空地上。

    【幻身·生息内景·三才互济】的法术模型是常年泡在魔力池里的。

    时刻处于“预激活”的状态。

    可当这黑发少年落子时，维克多明显感觉到分身成型更快了，同时魔力的消耗也变得更少。

    “啪，啪。”

    棋盘上黑白两色接连落下。

    少年右手松开黑子，左手已经从白罐里捻出一颗。

    白子落定，右手又将盘上的另一颗黑子提起，送回罐中。

    两只手各自转腕。

    宽袖只在棋盘边缘轻轻移动，落子与取子却越接越密。

    维克多这才回过神。

    现实里，水光刚刚汇聚，外层风息便立刻收紧，身旁便又有法术的元素波动接入。

    箭矢还没飞远，下一式弓术已经开始显现。

    身后的五相虚影也在不停更替。

    水袖沿肩侧退开，另一道衣饰轮廓便在旁边显露。

    法术波动刚刚淡下，言灵呼吸法的律动又从周身泛开。

    精神海里，少年仍旧坐得随意。

    肩背放松，捻子时指尖只作很小的调整，落下便自然松开。

    偶尔抬眼，那点笑意还留在嘴边。

    落子声却已经密得几乎听不出先后。

    维克多从这些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战技和法术中，感受到了非常陌生的流畅与密度。

    若是以前单一心神主持法术充能和催动战技像是端着一杆单发燧发枪。

    现在让这黑发少年一接手，他手里简直换了挺加特林！

    还是那种“舰载近防”版本的。

    维克多看向棋盘，心里刚生出一个“探查”的念头。

    少年便立刻将一颗黑子从盘上捻了起来。

    【森罗同息·生生不绝】的精神波动立刻张了开来。

    紧接着，又落下了一黑一白。

    先是一阵温润春风吹出，然后黑曜鉴心秘印的“问名”感知的范围便开始向外拓张了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传话。

    没有建立任何的精神链接，甚至没有一句传话。

    维克多的念头，只是刚起。

    少年便已经落子了。

    那眉宇间那种“我是天才”般的得意，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维克多感觉自己与执棋少年之间好似保持了各自的独立性，但是又宛若一体。

    要做什么，先做哪一步，后面准备接什么，对方全都明白。

    如何更高效且节能的给模型充能，又该以什么节奏来催动战技，这少年做得比他自己还要妥帖。

    维克多看着盘面上不断交替的黑白棋子，感受着外界向四面八方涌出的战技和法术。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你这要是早来一天……”

    少年抬眼。

    “科拉姆扎德那魔头，怕是都轮不到阿尔伯特出手了。”

    “我这直接给平推了呀~”

    那点笑意在少年嘴边又深了一些。

    右手一松。

    “啪。”

    又是一子落定。

    智慧·执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