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丫环还是羽儿姐姐的丫环，她只想他们都下去，不妨碍自己与姐姐叙旧。
  丫环们应承地走了出去。
  她的两个礼仪丫环走了出去，便抱怨起来：“好大的架子！”
  “是啊，架子真大！”
  楚雁儿看到楚羽儿拘禁的样子，心酸的双眼微红，再拉起她的手，轻问：“姐姐，这三年，好吗？”眼底已经泛出水光。
  “好！”楚羽儿淡淡地答，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如何好了？”楚雁儿不依，再问。
  “一切都好，宫中有吃有穿，什么都不愁，只是挂念娘亲，爹爹！还有姐姐妹妹们！”楚羽儿冷凝的眸子里透出微微的湿润。
  “姐姐为什么三年都不曾回家？这后宫，与楚家，只隔着果安街！”楚雁儿不解，为什么羽儿姐姐三年都不曾回家，四娘那样天天盼，日日想，每日过的日子是那般的凄凉。
  “雁儿，姐姐不能授人以柄！”楚羽儿虽然柔弱，却是睿智的。
  楚雁儿有些震惊地看着她，再淡淡地笑了：“姐姐入宫三年，成长了许多！”
  “在后宫，只要处处低头，便能相安无事！只是挂念娘亲，一切都还安好！”楚羽儿也淡淡地笑了，回应着楚雁儿的笑，再有些不好意思地细问，“雁儿，不知道你为何入宫？”其实她很疑惑，为什么一入宫便是美人的品级。再想起敏贵妃突然之间的变故，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楚雁儿端起茶碗正要轻啜一口，听到羽儿的叹息，放下茶碗：“姐姐为何叹气？”
  “雁儿，我并不想你入宫。翎儿姐姐在我入宫前就失踪了，我想，她已经不在人世，二娘只有你了，你入了宫，二娘——”楚羽儿的眼泪终是滴落了下来，再有些动情地接着往下说，“雁儿，你知道敏贵妃吗？也曾深得皇上的宠爱，却在前几日，因为私自去皇上的寝宫住了两晚，便被打入冷宫，想来，永世也不得翻身了！”
  
138    姐妹，丫环（二）
  楚雁儿努力地将双眼里的泪花挤了回去，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才问：“姐姐，这宫中，洛琳怎么样？”
  “洛美人看上去与世无争，并非厉害角色，倒是淑妃娘娘，是个厉害的角色，当初敏贵妃若不是因为纳兰一族势利庞大，大概也是要遭她毒手的。现在，皇上亲自下旨将敏贵妃打入冷宫，想必后宫里，最高兴的也是孙淑妃了！”楚羽儿抬起头来，好认真地说着。
  “姐姐，后宫里，便没有其它厉害的角色了吗？”楚雁儿再有些不安地问。没想到刑部尚书洛塞的女儿竟然是个与世无争的角色，是不是因为怀了太医的孩子，而底气不足？
  楚羽儿冥想了一会，再对着楚雁儿轻摇了摇头。她是那样的温柔美丽，楚雁儿看着都有些心动了。
  “姐姐，你以后要倍加小心，后宫里，从今天开始，便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后宫，将会成为乌拉国真正的战场！”楚雁儿说得好认真，好坚定。
  “因为你？”楚羽儿不理解地看着楚雁儿，“雁儿，我知道你是美人，是皇上的女人，我们都是，只是，皇上不能独宠，所以，你不要赶尽杀绝！”楚羽儿一直了解雁儿，性子急，武功高强，若论单打独斗，后宫里应该没有哪个女子是她的对手，只是，如此的心高气傲，目中无人，难免到头来害人害己，只怕是要葬送楚家。
  “姐姐难道觉得我是心狠手辣之人吗？”楚雁儿直面楚羽儿的疑惑，反问。
  楚羽儿摇了摇头，再答：“姐姐不认为雁儿是心狠之人，只是，为何将要腥风血雨，我们和平共处不好吗？虽然这是不公平的，也是孤独的，可我们是女人，便注定了这样的命运！”楚羽儿再劝说。
  “姐姐，我让人把翠儿与飞儿叫到我的殿中去了，有事要向他们交待，我要先行离开！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伤害姐姐！”楚雁儿深深地看着楚羽儿，这样的姐姐，如同姐姐翎儿一样，惹人怜爱。
  “雁儿！”楚羽儿轻唤着她的名字，送她至门口。
  楚雁儿再回过头来，深深地抱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耳朵处，细说：“姐姐，万事小心！”她原想告诉她，小心洛书环，却终归是没有开口，不想增添姐姐的担心，只要姐姐能平静平安地活着，自己能扛的都扛了吧，因为这样柔弱的羽儿姐姐，让她想要替她扛起风雨。
  礼仪丫环跟在她的身后，楚雁儿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害怕的眼神，立即道：“你们回到宫女房去吧，我已经学会礼仪了，就算不会，也会再有人教我！”楚雁儿对着他们一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美人！”两个丫环齐齐地跪地，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美人要赶我们离开？”
  “你们没做错什么啊，我有丫环了！”楚雁儿想着翠儿与飞儿就要来见她了，再想着日后与洛书环的斗争，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去与新的丫环建立感情，她不相信，在后宫里还会有单纯的丫环。
  
139    下马威
  翠儿与飞儿知道楚雁儿是新晋的美人，并且是直接从楚家送上来的，无不吃惊地瞪大眼珠子，张大嘴，被老丫环领至楚雁儿的凌香殿，看着凌香殿大气的装璜，富贵的装饰，紧张却又难自制地伸出小手，轻抚着凌香殿的大理石柱，水晶灯柱，镶着和田白玉的梳妆台，无不让她们羡慕……
  入宫快三个月的他们，经历了炎炎的夏日再到如今有些微凉的深秋，一个月未得皇上临幸的秀女便只能去宫女房，等待着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们挑选去侍候，在入宫一个月的时候，他们所有的飞上枝头的梦想便已经破灭了，是秀女，尚不能得皇帝垂青，何况沦为宫女。
  只是在宫女坊的门前见过几次皇帝的面，那英俊潇洒、帅气俊逸的身姿让他们着迷，只是，此生或许不再有机会了。
  此刻的她们，在楚雁儿的凌香殿里看着殿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一个梦想破灭的时候，便会生起另一个梦想，梦想一寸一寸地被突破，期待便会越来越低，直到有一点点的生机，有一点点的收获，便会点燃他们美好的希望，此刻，他们的希望便是能有幸成为雁儿小姐的贴身婢女，偶尔见到皇上，永远地远离宫女房。
  “你说雁儿小姐怎么突然成了美人了？”飞儿与翠儿都是个性直率的人，飞儿忍不住地一边抚着凌香殿的青石玉凳，一边问着翠儿。
  “谁知道呀，雁儿小姐长得漂亮呗！”翠儿一边叭叭地说着，一边双眼贼溜溜可爱地溜着，四处看。
  “可雁儿小姐和咱们一块选秀的时候没被选上呀！”飞儿忍不住地再疑惑。
  “闭嘴！”凌香殿的公公小全子正色道，“不得在此议论美人！”小全子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再挥着他的扶尘领着殿中的另两名丫环去迎楚雁儿。飞儿与翠儿两个交换一个眼神后，立即闭嘴。
  凌香殿前，楚雁儿正独自走了过来。
  小全子领着飞儿翠儿还有凌香殿的另两名丫环请过安后，忍不住疑惑地问另外两名丫环的下落。
  “我让他们回宫女房了！”楚雁儿坐在椅子里，一边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派头十足。
  小全子睁大了眼睛珠子，心里却像打鼓一般。那两个老一些的丫环只是有些不把楚美人放在眼里，可并没有过份地表现出来，也没有过份不敬的举动，楚美人竟然就将他们两个扔回宫女房了，看来，这是个惹不起的主。
  “小全子——”小全子正在走神地思量着，楚雁儿唤着他的名字。
  “嗯，奴才在！”小全子吓得半死，努力地压抑着身体，不让自己抖动。
  “你怎么了？”楚雁儿微笑起来，再看向飞儿与翠儿。
  飞儿与翠儿正抬着眼皮打量着她。如此美艳，穿着端庄美丽的美人服饰，头上梳着古髻，发髻处插一根象牙发钗，珍珠吊坠随着楚雁儿的身形微微地摆动着，美丽灵动。身上的美人华服，浅浅的紫色，衬托着雁儿娇红欲滴的皮肤，腰间镶着黑珍珠的腰带束紧，雁儿的纤长身姿既然端坐在椅子里，依然从华服里透出来。
  
140    安排
  “小全子，你领着她们两个去宫女房，就说我已经新选了丫环！”楚雁儿对小全子说着，用嘴噜噜了两个丫环的方向。
  两个丫环立即再跪地，紧张地爬至楚雁儿的脚边：“美人，为何要赶我们回去，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可以改！”两个丫环已经泣不成声，紧张，害怕，无助，他们只能抓着楚雁儿裙摆处的衣物。
  楚雁儿好深好深地看着他们，他们也抬着泪眼，看着楚雁儿。
  有那么一瞬，楚雁儿感觉到这两个丫环与自己退回去的两个礼仪丫环是不一样的。
  “你们的家在哪里？”楚雁儿问，她是想留下她们了吗？
  “我家在滚州！”一个丫环哭泣道。
  “我没有家，我是孤儿！”另一个丫环哭泣，并哀怨道，眼里却有着一丝坚定。
  “你是孤儿？”楚雁儿再问。
  丫环立即点头，也不再说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宫女原本就是宫中地位最为低下的，美人既然不要自己，便只要再回宫女房，原本就是如此地苟活着，人生便是这样，过得去过不去，都得过去。
  “好，你留下来！”楚雁儿果断地作答。
  另一丫环更心酸起来，哭声更响，再紧紧地拽住楚雁儿的衣袂，苦求着：“美人，你就留下我吧，我娘亲原本是洛府的丫环，将我送至宫中，希望我能光耀门楣，却不想七年了，依然只是个丫环，我娘亲前几年也过世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人！”丫环织香越说越伤心起来。
  “你是洛府长大的？”楚雁儿皱了皱眉，盯紧她。
  丫环立即点头，再紧张地抬起泪眼看着她，眼里尽是期待。
  小全子与飞儿翠儿也因为这哭哭啼啼的阵势觉得莫名奇妙，却不知如何是好。
  翠儿有一个很深的感觉，就是雁儿小姐变了，不再是从前的楚雁儿了，只是哪里变了，却说不上来。
  “好，你也留下来！”楚雁儿说完再看向飞儿与翠儿。
  飞儿与翠儿还在紧张地站在一侧，小全子站在她的另一侧。
  丫环天灵与织香知道楚美人愿意留下她们了，喜极而泣，再哭哭啼啼的，乐呵地去端茶端水，端糕点。
  楚雁儿看着他们有些慌张却故作忙碌的背影，微微一笑。随即轻皱了一下眉，洛府的丫环，很小就入宫，不知道有没有从她娘那里知道一些东西？
  “小全子，关上门，没有通传者，一律不得开门！”楚雁儿命令道。
  “是！”小全子立即去关门，刚才这气氛紧张死了，现在有点事做，心里踏实了一些。
  “翠儿，飞儿，你们过来！”楚雁儿从椅子里站起身来，一米七的身高看上去是那样的纤长与高贵。
  翠儿与飞儿紧张地靠近她，齐喊着：“美人！”
  “你们愿意以后呆在凌香殿侍候我吗？”楚雁儿看着他们柔和地问。
  “愿意！”飞儿与翠儿齐声作答，他们在楚家呆了十几年，可以说从小便跟着雁儿小姐一块长大的，虽然眼前的雁儿小姐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但他们相信，雁儿小姐，是善的。
  
141    都过来坐
  “好！”楚雁儿再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坐！”伸手示意飞儿与翠儿坐。
  飞儿与翠儿紧张地摆着手：“美人，我们是丫环，不能坐！”
  “这里没有外人，我让你们坐，你们就坐，从此以后，在凌香殿，没有主仆之别！”楚雁儿似乎在说着与自己无干的事情，眼里却尽是真诚。
  飞儿与翠儿紧张地坐了下去，看向楚雁儿。
  “飞儿，你原是三娘的丫环，却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翠儿，你长得乖巧伶俐，原是我的贴身丫环，可你知道，我一直当你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现在，我们又在这里聚到了一起，可算是前世修来的缘份！”飞儿与翠儿见她还是以往的雁儿小姐，都松了一口气，三个月来，在宫里，第一次见到亲人般的雁儿，内心也是无比的感动，现在听着雁儿再像以往一样，视他们为姐妹，他们只感觉内心一阵一阵的酸软，双眼微泛红。
  楚雁儿继续说：“我入宫，也是机缘巧合，后宫里的规矩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们懂！现在三娘在天牢里，因为谋害我的性命，而即将问斩，我也是因此而认识的皇上！我一入宫，便得美人封号，我知道，这定会引起后宫里的一些口舌甚至争斗，飞儿，翠儿，我需要你们！”楚雁儿好真诚地看着他们，眼圈里尽是期待。
  “我们能做些什么？”飞儿与翠儿疑惑地问。
  “支持我就好！以后在凌香殿，没有人的时候，你们可以还像以前一样叫我雁儿小姐，叫雁儿也行，有人的时候，就叫我主子，不要叫美人，这个词很敏感！”
  “是！”飞儿与翠儿双双作答，情绪也缓和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与担心。
  另两名丫环已经从御膳房取了糕点回来了，见门紧闭着，小全子站在门口，立即愣住了。
  “主子，天灵与织香回来了！”小全子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