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大家都下马来，将缰绳牵在手里，走得十分缓慢，前面不远处，便有几个亭子，或许这是专为送别而设置的，亭子外有杨柳的枝条轻轻地飘摇。
  杨柳，思念，却难免伤离别！一根根的枝条，如同情人的发丝，诠释着人间的一些依恋。
  贺子修与素心同牵着一匹马与他们相对着，身后跟着两名牵着马的随从。
  道别，难免是沉重而略显悲痛的，今日一别，便不知何时才能相遇！经历了二十几年的人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独特的柔软。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一份难以愈合的伤痛。
  在这个离别的时刻，我们难免会想到曾经那些撒手便离开自己的亲人、朋友，或许还有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闭上眼睛的路人。
  这种感觉，路江南尤其感同身受，那么多的生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带不走这世间最后的一点温存，身体再慢慢地变冷。而他，却束手无策。
  世人都道滚州五绝路江南，杀人如麻，救人无数，功过相抵，逍遥人生。
  有没有人真正品读过他的人生？有没有人去感受过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想救却救不了的人，在他的面前闭上眼的那一瞬，他的心里有多痛？到底有多痛？
  有没有去了解过，他杀过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样的？当然，每个人都应该尊重生命，尊重灵魂，即使那是一颗脏乱酸臭的灵魂，也该交给上帝。只是，当那些发着恶臭的灵魂正在吞噬着你身边干净的灵魂的时候，你还能熟视无睹吗？
  路江南微微地看向雁儿娘亲，再看了看雁儿，有着万千的不舍，他知道他的翎儿更是不舍，只是，人生就是这样，不停地聚首，再分开，再聚首，一别经年！
  路江南一一与各位道别，再扑通跪至雁儿娘亲的脚边，好郑重地承诺：“娘，江南这就带着翎儿离开了。您要保重！后会有期！”翎儿也哽咽地跪在他的旁边。一声不吭，只能以泪洗面。他说完便扶起楚翎儿，拥她上马，再扬长而去。
  雁儿娘亲一直望着翎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双眼湿润，嘴角却挂着笑，人就是这样矛盾的，渴望着女儿的幸福，愿女儿向前走，往前飞，又渴望女儿能时时陪在自己的身边，有自己视线的守护。
  “二哥，你也回去吧！”安卓看着一脸沉重的贺子修，关切地说道。
  二哥才新婚，他希望他多些时间陪陪这个嫂子，虽然他知道二哥的心里住着楚雁儿那死丫头，自己又何尝不是？
  “再送送吧！”他牵着素心的小手。
  “老二，回去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来日方长，后会有期！”欧阳明萧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有着诸多的感情，有感激，有不舍，有信任，有爱！
  “大哥——”贺子修放下素心的小手，走上前来，紧紧地抱着欧阳明萧，双眼红润，多么的不舍，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大哥，也是乌拉国的天子。他爱雁儿，爱自己与三弟，更爱乌拉国的子民，他的肩膀扛着整个乌拉国子民的幸福。还扛着乌拉国的前朝与后宫那些尔虞我诈。
  欧阳明萧也紧紧地抱着他，深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二，你要保重！尽快物色人选，回京帮帮大哥！”是请求，也是真情的流露，他多么希望还像以前一样，老二常伴身边。
  贺子修不再说话，只是怀抱紧了紧，眼睛微红。
  
110    箱子里是什么？
  回到果安，一如往日的繁华！
  楚雁儿与娘亲同骑白马回到楚家。知道三娘现在在天牢里呆着，安心了许多，不用看三娘的脸色，反而有了些归心似箭的感觉。
  欧阳明萧与安卓回紫玉园。
  洛书环也急着与他们告别，回府。
  欧阳明萧只是淡淡地有风度地目送她离去，洛书环，洛塞，果安洛姓的人应该是不少吧？
  欧阳明萧与安卓才回到紫玉园，安卓原本想赖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结果欧阳明萧不依，硬逼着他去席卷整个果安街，将所有华贵的值钱的首饰全部挑选来，装了好大的一个箱子，才肯作罢。
  然后一头砸进御书房里批着那已经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的嘴角挂着笑，不知疲倦地批着折子，时不时地啜一口茶。
  崔公公见他神色飞扬，都忍不住地笑问起来：“皇上，您看上去像是有高兴的事情！”
  “嗯，有喜事！”欧阳明萧一边批着奏折，一边答着崔公公的话，头也懒得上抬。
  安卓在紫玉园睡得死沉死沉的。完全顾不得这个皇帝大哥还要批折子。
  欧阳明萧忙到凌晨，崔公公已经十分不忍心地催了几次，他依然不为所动，今天得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明天才有时间去做那件重要的事情。
  三更，他实在是太困了，三日的车马劳顿，已经透支了他不少的体力，这几个时辰的批改，更是累得不行。崔公公已经不停地打着哈欠，再关切地催促道：“皇上，您歇着吧，别累坏了！”
  “我就在这里趴一会儿吧，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就在这里替我顶着，这几天，你的表现很好，回头我重重地赏你！”欧阳明萧一边说着，一边便趴到了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崔公公好感动地行礼谢恩：“多谢皇上！”
  看到皇上已经睡去，只得拿起一条金丝薄被盖住他的身子，再恭敬地立在一旁，看样子，今夜，是个无眠之夜，皇上第一次在御书房里就这样睡下了，自己哪里敢走，只得坐在椅子里，慢慢地闭上眼睛。
  次日，欧阳明萧似打了鸡血一般，在崔公公还没有睁开眼睛之前，便进了密道，很快地进入紫玉园，将安卓从床上一把揪起来。
  两个人好滑稽地亲自去下聘，抬着好大一个箱子，整个果安街的人都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竟然不坐轿子，就这样抬着一个大箱子往前走。
  路人忍不住地侧目相望，再指指点点。
  欧阳明萧则是挂着笑，催促着安卓往前走。
  这一幕落到左三眼里，自然肖天吉很快知道了，再不久，洛塞也知道了，洛书环坐在房间里，好平静地听着洛塞气急败坏地猜测着：“这个毛头小子，出去这么几天，原来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整天与那个丫头呆在一起。只是这个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我们又不能去楚家搜，楚家家大业大，也不是好惹的。”然后再看到洛塞不安地在她的房间踱来踱去。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邪恶，再看向洛塞，不耐烦却极力压抑地说道：“爹，你就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头晕！想知道，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111    奇观
  “去看看？怎么看？”洛塞望着洛书环。
  “我去！”洛书环胸有成竹地站起身来，便要往门外走。
  “环环！”洛塞叫住她。
  洛书环站在门口稍迟疑了一下，才转过身来，看向洛塞，说道：“爹，你就放心吧，我会有办法的！”
  洛塞点点头。洛书环随即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工夫。洛府的院子里便生起了火，再过一会儿，一只硕大的氢汽球腾空徐徐飞起，里面还有火苗窜动着。
  洛书环穿着清丽脱俗的绿色纱衣抱着一个琵琶轻轻地弹唱着。
  氢汽球缓缓地飘至楚家后院的上空，楚家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望向这只奇怪的汽球。
  见里面有一个女子抱着琵琶轻唱，无不啧啧称奇。
  果安街的人们，也看到这只飘着的汽球，感叹地惊叫。今日，真是奇怪，两个高贵的男子抱着一个箱子已经是十分罕见的事情了，再来一个飘在空中的女子，这种奇观，乌国拉前所未有。
  欧阳明萧与安卓才气喘吁吁将那个箱子放在楚家后院的石桌上，一抬头便看到上空有一个汽球在飞，还有一个美丽的弹着琵琶的女子轻唱着。
  都不禁地看向她。
  “洛书环！”欧阳明萧嘴里喃喃着。
  “大哥，冲你来的？”安卓坏笑地问，一边拭着额前的汗珠。
  欧阳明萧微皱起眉，再看向楚雁儿的房间，楚雁儿就站在门口，气鼓鼓地看着他刚才看向气球的样子。
  欧阳明萧知道某人吃醋了，微微一笑：“雁儿，快来！”
  楚雁儿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欧阳明萧立即打开箱子，一大箱的珠宝便映入楚雁儿的眼帘。洛书环在汽球之上，更是看得真真切切，那珠光宝气的光环直射云宵。
  洛书环努力让自己镇定，努力地弹完一曲后。轻拨指针，汽球便缓缓地飞离楚家大宅。
  楚雁儿看着汽球飘走，再看着这满箱的珠宝，赌气地问：“给我的？”
  欧阳明萧立即陪着笑：“嗯，给你娘亲的！”
  “娘！吴公子给你你送聘礼来了！”楚雁儿喊道，院子里其它的姨太太丫环们，原本瞪着汽球，听她这么一喊也都一窝蜂地窜了出来。
  雁儿娘亲早看到吴公子与安公子过来了，以为他们只是找雁儿，才呆在房间里没出来。
  自己房间里的那几个箱子，早被安公子安排人取走了。如今他们又搬来一个箱子，虽然没有那几个大，但是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想着里面是珠宝。
  雁儿娘亲不是爱财如命之人，但不表示她不爱财。送多少聘礼，自然也能体现雁儿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她喜滋滋地打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其它的姨太太丫环们都投来羡慕的神色。
  这楚七小姐，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皇上的拜把子兄弟前来送聘礼，还是这么大一箱子的珠宝。
  丫环姨太太们都挤着往箱子里张望。欧阳明萧与安卓也不避讳，任他们看着，只是看看嘛，又看不走。
  
112    夜明珠
  欧阳明萧看到雁儿娘亲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肃然起敬。生怕雁儿娘亲对自己有所挑剔。
  雁儿娘亲看着满箱子的贵重物品，十分激动，好有深意地看着楚雁儿。雁儿瞪着眼珠子，好不客气地走到箱子面前，便挑了一件看上去好贵重好贵重的夜明珠，然后捏在手里，头也不回地朝着楚家大门走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欧阳明萧向安卓递了个眼色，安卓便跟了出去。
  欧阳明萧再好恭敬地让雁儿娘亲收下聘礼，其它也不再多说。雁儿说了娘亲这边她自己来处理。
  雁儿娘亲激动地让家丁将这箱贵重的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再激动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些银子来打赏给家丁。她从来不曾打赏过楚家的家丁，此刻，她的心情太过激动，主子有好的心情，下人们也必定是容易沾到这些喜气的。家丁们高兴地收起银子出去。
  雁儿娘亲关紧门，看着这满箱的珠宝，再也忍不住地簌簌泪下。她果然没有挑错人，果然没有看走眼。他的心里，雁儿是如此之重，这满箱的珠宝便是见证。
  欧阳明萧也悄然地跟了出去。
  安卓不动身色地跟在楚雁儿的身后。楚雁儿已经断定那个汽球里的女人便是于琪。不管她承认与否，只有于琪才能如此自在地在天上飞，因为她是学化学的。不仅如此，她还有一百八的智商，她到底要做什么？抢明萧？
  抢任何东西都可以，抢这个男人，没门！我虽然没有一百八的智商，但我并不是白痴。
  楚雁儿走进一家当铺，将那颗好闪烁的夜明珠拿出来，板着脸，直接砸在柜台上，一脸的嚣张。
  掌柜的堆着笑，拿着放大镜，眼镜都快掉了，看着这颗明亮又硕大的夜明珠，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赶紧双手捧起来，放在手心里抚摸着，再抬起眼皮来，看一眼楚雁儿，问道：“这位小姐，不知道要价多少？”
  “你能给多少？”楚雁儿反问。
  掌柜的伸出五个手指，然后贼眉鼠眼地堆着笑。
  “别给我打哑谜，痛快点，这是多少，我没工夫和你闲着！”楚雁儿十分急躁。于琪的再度出现，她再也淡定不了了，她不怕与后宫的那一群女人争宠。那些女人，她完全不放在眼里，不就是像清宫戏里写的那样，害人流个产啊，打入个冷宫什么的。于琪与他们不一样，她就是块口香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穿越到这乌拉国，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楚雁儿见掌柜的还在那犹豫，一把从掌柜的手里夺过夜明珠。准备离去。掌柜的急了，立即说道：“小姐别走，我喜欢这颗珠子，五千两银子怎么样？”
  楚雁儿立即要夺门而出，掌柜的又着急地加价：“五万两银子！”
  楚雁儿立即转头，将夜明珠再砸在柜台上，伸出手：“拿来！”
  掌柜的看到夜明珠又在柜台上闪烁，立即从袖管里掏银票，手不停地颤抖起来。好紧张好紧张，好怕楚雁儿反悔一般。
  完全没有注意到银票的面额加起来足足有六万两了。楚雁儿看也没看一把抓过塞进袖管里，便夺门而出。
  安卓与欧阳明萧看到她从当铺出来，也远远地看到当铺柜面上的那颗闪烁的夜明珠，相看一眼，交换一个眼神，狐疑地看着楚雁儿往前走去。
  
113    乞丐朋友
  欧阳明萧与安卓还跟在楚雁儿的身后。
  楚雁儿一改刚才生气，转过头来，喊道：“别躲躲藏藏了！”
  欧阳明萧与安卓立即从一个巷子里窜出来，欧阳明萧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