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吞舟垂眸望着下方一众仙神,说不怵,那是不现实的。
不说那几位金仙了,动辄就要打爆整座天地,只说那些真仙、半仙,就绝非他一人能尽数拦下的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这次准备坐收渔翁之利,静待大元和天外势力拼个你死我活再说。
目前这两方确实打生打死了好一阵,但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当然,根据消息,苏老帮主他们那边,已经抢在其他人马之前,将仙天的四大传承全部收入囊中,达成了一半目的。
而代价,就是他们这边的行动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中之下。
「道佛两家已经抢先大元,拿到了此行的最大收获。」安如玉笑道,「而要收取传承,就必然会引起这般惊天的变化,世间安有两全法,郭少侠不能太贪心。」
鱼吞舟望着下方,正沿着白玉阶梯一阶一阶往上行的天顺帝等人。
远处,越来越多的天外、大元强者,都在往此地赶来,却无一例外,都被强行「降落」在了白玉阶梯上,只能一步步往上走。
安如玉眸光一扫,解释道:「此地为人皇寝宫,要想朝拜人皇,自然得一步一礼,沿阶而上,岂有腾空直入的道理。」
「你知道的未免有点太多了。」鱼吞舟看向身後主殿,沉声道,「守正山主得到的消息和你掌握的相差无几,重要传承,的确都存放在了四座分殿。」
「你非要进入主殿,究竟是为了什麽?里面难道真的埋葬着人皇的遗体?」
「那要打开来才知道。」
安如玉轻声道,语气却异常坚定,「而为了以防万一,才需要郭少侠在外面拖延时间,阻止天顺帝在内的其他人进入其中。」
「此次进来的诸家强者,包括天顺帝在内,身上定然藏着各家道君的後手。」
「之前那场试炼,足以短暂震慑祂们,令祂们忌惮人皇可能留下的後手,所以更不能放任他们就这麽进入殿中。」
「一旦被祂们发现人皇的气息早已消散,祂们会在一瞬间撕裂这座仙天。」
她直勾勾盯着鱼吞舟,神色坦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深邃而远,又有种说不出的澈然,再不是从前的看不透分毫。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刻的她就好像撤下了所有伪装与防备,任由鱼吞舟窥视她的内心。
「如果郭少侠和道佛两家在此刻撤离,的确可以带着人皇的传承安然离去,但也有可能错失最珍贵的东西。」
「什麽才是仙天中最珍贵的东西?」鱼吞舟出声问道。
四座传承地外,仙天中还藏了什麽?
某件人皇遗留的无上仙兵?
「自然是人皇的遗蜕,这等级别存在的遗蜕,价值无法衡量!」安如玉字字千钧。
鱼吞舟心中骤然明朗。
原来如此!
他疏忽了一位掌教圣人的遗蜕所具备的价值!
理论上来说,人皇的遗蜕,足以令任何一位道君疯狂,甚至令同级别的掌教圣人都忍不住出手!
鱼吞舟在一瞬间就有了决断。
不仅是偿还安如玉的人情,同样不能令人皇的遗蜕落入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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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安如玉轻撩发丝,回身望去,目光幽然,「一切都还不能确定。」
「也许人皇未必已经身死,宫中藏着的未必是人皇的遗蜕。」
鱼吞舟沉声道:「你有把握进入其中,探明情况?」
安如玉语气笃定道:「没有人比妾身更了解此地。」
鱼吞舟短暂默然,很想知道这女人哪来的底气说这番话。
他最後看了安如玉一眼:「我明白了,我与苏老帮主等人,会尽量为你拖延时间。」
「你速去速回!」
安如玉抿嘴笑道:「郭少侠不如再渡场雷劫,将这帮家伙一网打尽。」
鱼吞舟嘴角抽搐,第四重八九玄功的雷劫————
他不确定能否将这些仙神一网打尽,但能肯定自己定然顶不住。
「妾身还想再和郭少侠借只鸟。」安如玉眨眨眼。
鱼吞舟皱眉,看了眼肩头的混天。
後者也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女娃娃怎麽突然盯上了自己。
「试炼中的两年,你没少接近大圣,如今又要它陪同你进入主殿?」
安如玉却是不答反问,将问题抛给了混天,道:「大圣就没感觉殿中有什麽熟悉的事物在呼唤你?」
混天愣了下,忽然面色大喜:「道友!本座和这女娃娃一同入殿中一探,你且撑一会,不久後本座就来援助於你!」
「你————」鱼吞舟面色惊疑,突然猜到了什麽,「是本尊的残留血肉?!」
「不错!」
鱼吞舟恍然。
混天此前在仙天时,就隐隐感应到仙天深处,有它本尊妖躯的血肉残留!
如今看来,就藏在这座主殿中?
「你们二人速去!」
鱼吞舟当机立断。
混天一旦融合前身妖躯,战力立即就能飙升,至少也是金仙层面,再加上它大圣的眼界和经验,足以纵横无敌於道君之下!
混天当即飞到了安如玉的肩头,催促道:「安女娃子,走走走!」
安如玉微微一笑,脚下一点,身形轻灵如云彩,瞬间飘起,一跃而上,直落殿门之前。
鱼吞舟见此情景,面皮一抽。
这和飞腾空直入有什麽区别?
说好的拜见人皇,一步一行呢?
他也尝试提气纵身,却发现立身於白玉阶梯上,一旦有类似跃起的想法,身子就会瞬间沉重百倍、千倍,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阶。
这妖女————难不成真是人皇的纯血後裔?
他来不及深思,因为下方的天顺帝等人已然登阶而上。
他在第一时间,通过燕回风的剑光联系道佛两家的众人。
「鱼吞舟这小子,怎麽跑那去了?」
苏老帮主甩掉黄泉道人後,与法真道人一同潜匿了起来,赶在了与众人汇合的路上。
这趟他们顺利摘获仙天中的最大传承,已是天大的收获,犯不着再冒风险。
不说当即撤离,也该先行蛰伏一波,静待其他变化。
可随着中央宫殿的异变,苏老帮主一眼看到了抢在其他人前,立身长阶之上的青衫身影。
「嗯?」
突然间,苏老帮主面色微变。
与此同时,一旁的法真道人,以及道佛各家的强者,也都收到了来自剑光内的传讯。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瞬间转向,直奔中央主殿前方的白玉阶梯。
鱼吞舟的传讯直指要害,直接点明主殿中极有可能藏有人皇遗蜕,必须拖延时间,以免天顺帝在内的其他势力得手!
不久前出手接应了四方道友的燕回风,也在深深看了眼依旧没有动身迹象的寇子陵後,向着主殿动身。
寇子陵似有所觉,遥遥回望而来,白衣临风,笑意温和,那神态就像在说—自己不会出手,燕道友自便就是,不用顾及於他。
从偏殿中脱身的黄泉道人,咬牙切齿地望着中央主殿的方向,终於找到了苏莽的行踪O
不仅是苏莽,他还看到了道佛两家的其他强者,如何能猜不出,这夥人必然掌握了某种手段,集体潜入了人皇仙天,给他们玩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苏莽————你真以为你们是黄雀?」
黄泉道人胸膛中戾气横生,翻涌不退。
原本唾手可得的人皇传承,被突然出现的苏莽搅局,即便他能吞下这口气,也无法与背後的存在交代。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黄泉道人神色阴戾下来,眼中杀机毕露,「你们想死,贫道就成全你们!」
这一刻。
意识到仙天中最大的变故已经发生的各家仙神,齐齐将矛头直指白玉阶梯。
而与此同时。
安如玉身姿翩然落地,数息间就登顶,来到了宫殿大门前。
宫门已经洞开。
她抬头静静看了眼门匾,上书两个古字【巽宫】。
在混天的不断催促下,安如玉未有过多停留,直接迈入了宫中。
混天暗中松了口气,好在宫门处没有什麽禁制阻拦。
突然间,混天目光一凝。
殿内深处,竟有两道身影分立两侧,互相对峙!
居然有人在他们之前,提前抵达了此地!
混天心中震动,立在安如玉肩头,侧头看向这女娃的反应,发现素来智珠在握,好似一切都在掌控的安如玉,此刻也不由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很惊讶吗?」
「你真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甩开我等?」
其中一人缓缓开口,赫然正是闻香教的护教天王,清虚子。
他一袭白色道袍飘然,立於此间,与另一道红色身影对峙,在此刻回头望来,语气嘲讽。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清虚子发出的,明显是女子的声音!
混天神色凝重,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此人体内————就像密密麻麻挤着五六个人!
不止一位道君的元神依附在了此人的身上,换个人,哪怕是仙神,也早就该「撑」爆得魂飞魄散了!
安如玉却忽然展颜一笑:「老母是何时占据的护教天王的身躯?」
「是了。」
不等对方回答,安如玉双手轻拍,自问自答道,「原来诸位老母们一直在寻觅、尝试的转世身,早就有了雏形,清虚子就是诸位老母联手炼出的容器,最後的成果?」
「清虚子」开口,这一次响起的声音与此前截然不同,淡然高渺,带着一种帝者的威严:「你倒是聪慧,可惜性子太过顽劣,令我等都有些难以掌控。」
安如玉定定望着「清虚子」,忽而笑道:「先前出声的,应该是血灵老母,现在的————妾身应该唤您一声元君」吗?」
「清虚子」嘴角勾起,又换了道嗓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妩媚,摄魂勾魄,却好像在刻意引诱安如玉继续说出那位元君的身份:「小玉儿,你还知道些什麽,不妨说出去,本座帮你印证。」
安如玉笑意盈盈,欣然道:「斗姆元君,昔日天庭斗部大神,亦是我闻香教的群星老母,还是大炎姬氏背後的神主敢问地涌老母,妾身猜的可对?」
「清虚子」咯咯一笑,笑声中暗藏的魅惑之意,就连混天都有些把持不住,心中一惊,这家伙什麽来路?
它隐隐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妖气!
「对,猜的都对!真不愧是我闻香教立教有史以来天资最佳的圣女!」
安如玉则笑意不减道:「元君为何不在天顺帝身上下注,反而藏入了清虚子的体内,潜入仙天?」
「难道是因为元君与那位帝君不合?」
「清虚子」再度开口,这一次发声者,正是被安如玉点明身份的斗姆元君,祂依旧高渺淡漠,未曾有半分动容和失态:「安如玉,你还要闹到何时?」
「玩闹该结束了。」
这一刻,混天心中也不由对安如玉另眼相看。
这女娃娃不过十来岁,就能与数位道君谈笑周旋,单是这份心智、魄力,就远胜同辈,不容小觑。
不愧是令玄都道友都略感头疼的女娃娃。
安如玉却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红色身影,突然陷入了沉默。
那身影红衣似火,却是如同残阳。
安如玉凝视着前方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轻声道:「你也不是风姐姐。」
「不论你是谁,占据妖皇娘娘当世唯一血裔的身躯,你就不怕事後被妖皇娘娘清算?
」
「真以为道君就能肆意妄为?」
先前与「清虚子」对峙,立身於此的,正是自龙门前就消失在中原的风烟冷!
「风烟冷」看着安如玉肩头的混天,缓缓道:「混天,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看来青丘狐族的那只小狐狸没有骗本帝,可惜了。」
混天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暗藏的惋惜意味,却拿捏不准是青丘狐族的清秋背叛了自己,还是被此人发现,强行逼问出了身份。
同时,它更摸不准身前之人的身份,眼前的「风烟冷」明显被妖族的某位道君附了身,但对方气息却令它异常陌生。
「你是谁,敢动本圣庇护的眷属?」混天冷声喝问。
「清虚子」也不由投来了目光,背後的数位存在都在此刻打量着这位在太古末年,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混天大圣。
「风烟冷」看向安如玉,似笑非笑道:「道君不敢肆意妄为,那道君之上呢?」
「只是借娲皇的後裔一用,祂还不至於与本帝翻脸。」
这番话中蕴藏的意味,令安如玉眸光骤然幽深,再未开口,面色最後一丝笑意也尽数敛去,冷漠异常。
「————你是那头老鲲鹏?」混天面色阴沉,一字一顿,点出了对方的真正身份,嗓音冷厉道,「你不仅没死,还更上一层楼了?」
它猜出了对方身份,自太古以来,妖族中敢直呼妖皇娘娘,不加任何尊名者,少之又少,连一只手都不到!
而昔日妖庭中的帝师鲲鹏,算是其中之一。
又因妖庭崩毁时的某些旧事,妖皇娘娘在某些方面容忍了此獠的态度。
但是————
这头老鲲鹏今日的言语,还透露了另一重意思。
太古前期就站在了道君巅峰的这头老鲲鹏,似乎迈出了最後一步,站在了与妖皇娘娘同等的层面!
「你很好奇我们为何会愿意一起藏在清虚子体内,进入此间?」
这次开口的,依然是斗姆元君,嗓音依旧淡漠,可这一次却带上了近平无情的悲悯:「你似乎还在好奇我与吕百忍的关系?猜测我和他各怀鬼胎,各有各的谋划,或许能从夹缝中找到我和他的矛盾冲突点?」
「为何不翻翻看你的洛书,问问它答案。」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洛书上看不到任何有关我们的轨迹?」
「清虚子」慢慢摇头:「安如玉,不要太高估自己,更不要小觑我等。所谓道君,从来不是你拿一本洛书就能揣测度量的。」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所有的道君都可以放下仇怨、间隙,选择暂时联手。」
祂面露讥讽:「这一次就是典型。」
「人皇仙天降临的那一刻起,我等就达成了共识。」
「不管此次来的是谁,太清一脉也好,上清一脉也罢,亦或是佛门道统,结局从开始就已注定「人皇仙天注定毁灭!」
「而所有试图阻拦之人,都将随之陪葬。」
「在这个结局之外,大家各取所需,各凭本事—这便是你最担心,也最想知道的真相。」
混天目光冰寒,身躯紧绷,就好像在不知觉中已经落入了囹圄。
不久前,大元还在外边与天外各家道统打生打死,俨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站在他们背後的那些古老道君,却早已选择了联手!
此时此刻。
殿中唯有斗姆元君的嗓音回荡。
其他同样降临的几位老母,乃至是鲲鹏,都没有开口,显然是默认了这位的话。
混天心中焦急万分,玄都道友在外面的阻拦根本没有半分意义!
因为真正决定这场仙天中一切的,从来不是外边的任何一位仙神,而是这些在幕後安静等待一切变数的古老道君!
即使是不知道通过什麽方式,掌握了仙天中不少隐秘的安如玉,也没能逃过祂们的掌控!
「你们还没赢。」
安如玉突然平静开口。
在斗姆元君的压迫下,她似平仍旧没有放弃,再度露出了淡淡笑容,就像在说这场棋局还没到最终落子收官的时刻。
她一字一顿道:「在最深处的那座棺材打开前,你们没有人敢动手!」
「清虚子」面露嘲讽,血灵老母的声音响起:「你还在指望人皇有留下後手?如果我等没有迈入此间,或许还会提防、忌惮几分。」
「可我等既然进入了这座大殿,自然能洞悉此地的真相。人皇,根本没有在此地留下任何後手!」
安如玉微笑道:「血灵老母有没有想过,妾身既然要在入仙天时甩掉你,又为何要亲自接引你踏入中原?」
「清虚子」面色一沉,被戳中了某个隐隐怀疑,却想不通的事。
祂原本以为安如玉想在仙天中借用祂的力量,却没想到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带她进入仙天!
「既然诸位这般信誓旦旦,为何不一起去宫殿深处,一探究竟?」
安如玉笑意不减地发出了邀请。
「妾身保证,诸位会很惊喜。」
殿中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哪怕是妖师鲲鹏,也在此刻微微皱眉,有些拿捏不准。
混天在此刻对身边的女娃娃投来了几分敬佩的目光。
这等局势下,还能紧扣诸位道君最担忧的事,令祂们暂时不敢妄动。
「那就令你彻底死心。」
斗姆元君的声音高渺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心,即使尘埃落定,我等也不会杀你,你依旧会是我们眼中最适合的圣女。」
「当然,你在太清一脉的那个小情郎,会替你死在这座人皇的仙天中。」
混天金眸倒竖,这家伙居然敢对玄都道友动手?!
话语落下。
「清虚子」与「风烟冷」转身,向着宫殿深处走去,似平丝毫不担心安如玉会转身逃
离。
在他们回身後,安如玉仿佛换了张脸。
先前的浅笑消失的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孤绝。
饶是混天,也忍不住腹诽这女娃还真和玄都道友说的一样,擅长变脸。
「我们要快一些了,不然他会有生命危险。」她私下传音道,「最坏的局面出现了,诸家道君间的矛盾和冲突没有爆发,而是选择了暂时联手,鱼吞舟也是某些存在的目标。」
说罢,安如玉跟在几人身後,步入了宫殿深处。
很快,「清虚子」二人都不由蹙起了眉头,气机有些沉凝。
因为宫殿深处,居然真的摆放着一座棺材!
想到人皇的遗蜕真有可能存放於此,纵使是鲲鹏,都在此刻如临大敌。
掌教圣人的遗蜕不仅珍贵至极,同样凶险至极!
而鲲鹏来此的,仅仅只是一道分神,根本不可能有直面圣人遗蜕的力量。
「我来吧。」
斗姆元君的嗓音淡淡传来,似乎早就窥破了一切真相,「也好让你彻底死心,人皇的遗蜕,根本不会藏在此地。」
祂走上前,站在了棺材前,静待片刻,抬手缓缓推开了棺材。
然而下一刻,祂浑身紧绷,因为棺材中真的躺着一道身影,而非祂所想的空着!
祂下意识地倒退数步,令一边的鲲鹏都不由沉下脸。
可很快,斗姆元君就反应了过来。
因为棺材中躺着的————是一位身着素袍的年轻女子!
她静静躺在棺材中,头发盘起,手制的木簪横插,身上没有一件装饰,却美得恍如从明月中来。
纵然毫无生机,也难掩女子清雅出尘的气质,不染尘埃,不像是身死,而是陷入了沉眠中,依旧风华绝代,光彩照人。
这一刻。
殿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与错愕中!
被数位老母附身的清虚子,眉头深深拧起,神色间有着鲜明的不可思议之色。
祂突然回头,看向了安如玉!
「你————你究竟是谁?!」
斗姆元君的语气中,首度出现了失态。
妖师鲲鹏也是神色暗沉,回身看着面容与棺中之人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安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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