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就好办，怕的就是那种没权没势的光棍，油盐不进，有权，就有价码。”

    孔老板搂着林巧英，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着，嘴上却没闲着。

    “怕就怕他的价码太高，咱们出不起，老刘，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吕淡淡地接了一句，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呵，加码肯定高啊，要我说啊，让林小姐去把他勾引到手，然后直接带走得了，到时候什么青蒿素，绿蒿素的，荤的素的都有。”

    老吴指了指林巧英晃着的大腿，淫笑着说道。

    “年轻人，二十出头，但做事老成持重，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说话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吐。”

    “朱老头试探他的学术功底，他对答如流，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对上我的问题，立刻就收了回去，像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刘副局长没理会他们的话语，而是自己沉吟了片刻，回忆着今晚饭局上的每一个细节，缓缓说道。

    “朱鹤年那边呢？我听说他今晚对那小赤佬挺热络的，还邀他去医院坐坐。”

    老吴追问道。

    “朱老头的心思，谁也摸不透，他到底是真心赏识那个小赤佬的学问，还是另有所图，不好说。”

    “不过他既然开口邀请了，那小赤佬肯定会去，到时候让林小姐盯紧了，看看他们聊些什么。”

    刘副局长摇了摇头，同样把话题拐到了林巧英擅长的事儿上。

    “刘局，您这是把我当使唤丫头了啊？大晚上的让我去盯一个男人的梢？”

    林巧英正端着香槟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瞟了刘副局长一眼，不依的娇声说道。

    “你不是要采访他吗？正好顺道。”

    刘副局长笑了笑，眼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每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时，就说明，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

    林巧英看了一眼依偎着孔老板，但孔老板没看她。

    她子女撇了撇嘴，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对了，林小姐，在他面前可千万不能提他那死鬼爹娘，要不然校长的事儿搞砸了，你懂的。”

    老吴给她加了层码。

    林巧英还是没有回答，似乎以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行了，盯梢的事不急。”

    “老刘，你说说，那小赤佬这次来沪上，除了参加交流会，还有没有别的目的？他有没有提过要见什么人，或者去什么地方？”

    孔老板拍了拍林巧英的肩膀，插话说道。

    “没有，他今天的行程很简单，下午报到，晚上吃饭，全程都是陈国栋安排的。”

    “他本人没有提出任何额外的要求，也没有表现出对沪上其他地方的兴趣。”

    刘副局长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这就怪了，一个手握青蒿素量产工艺的关键人物，第一次来沪上，居然对这座城市没有一点好奇心？”

    “要么是他真的只是个书呆子，一心只扑在技术上，要么就是他心里有事，故意表现得毫无破绽。”

    老吕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推测道。

    “我倾向于后者，这个人，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们没看到他今晚看人的眼神，他扫视全场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

    “我投诚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但这种眼神，我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

    刘副局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哪几个？”

    孔老板饶有兴趣地问道。

    刘副局长沉默了片刻，吐出了几个名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吴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老吕眯起了眼睛，孔老板搂着林巧英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只有林巧英依旧在慢悠悠地喝着香槟，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戏谑了起来。

    “你确定？”

    老吴沉声问道。

    “不确定，只是一种直觉，但他的行事作风，确实有那种味道。”

    “他的话不多，观察多，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从不轻易表态。”

    “这种人，最难对付，就像是打娘胎里出来就学政治了似的，活脱脱的政治老怪物。”

    刘副局长坦率地承认道。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京城来的年轻主任，手里攥着能改变整个抗疟药物格局的技术，人不飘，还像个政坛老怪物。”

    “这个小赤佬看起来是真不简单。”

    孔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老孔，我看咱们这事儿，会不会弄巧成拙？老红对他可是有着救命之恩的意义，他家人也都在京城。”

    “而且还是那位钦点的全国学习榜样，可谓是恩宠有加啊。”

    老吴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哼，救命之恩，一个穷鬼国家养出来的小穷鬼，眼界低得不得了。”

    “今晚看到那一桌菜，换以前，我看都不会看一眼，那个小赤佬，眼珠子都瞪直了，那嘴啊，没停过！”

    刘副局长冷笑着嘲讽道。

    “就是嘛，正派人物？信仰坚定？救命之恩？我给他全家去美国过人上人的日子！再告诉他，那青蒿素的价值！我就不信他能忍住！”

    孔老板一口喝完了杯中酒。

    然后他松开林巧英，站起身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

    “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既然来了沪上，就得按沪上的规矩办事。”

    “老刘，你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动向及时汇报，林小姐，你的采访任务不变，争取多套些话出来。”

    “老吕，你那边的关系网动一动，查查这个易中鼎在京城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孔老板喝了一口酒，才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说道。

    他说完仰头把酒干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至于我嘛，我会会陈国栋，这个老狐狸，请了这么大一尊佛来沪上，总不会只是为了开个交流会这么简单。”

    孔老板说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这杯酒，祝我们都能在这场盛宴里，分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