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浮沉？”

    江明棠眨了眨眼，这名字好耳熟，但她想不起来是谁。

    元宝适时提醒：“就是祁晏清啦，宿主，任浮沉是他当年行走江湖时起的化名。”

    江明棠：“……”

    程霜缓缓道来。

    正式离京之前，祁晏清曾约见过她。

    一见面，他就把十来本江湖上已经寻不到踪迹的绝版剑谱，全都摆在了她面前。

    “我知道，你会跟着江明棠一起去西楚送亲。”

    “只要你在路上替我拦住外面的那些贱男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勾引、亲近江明棠，这些剑谱就都是你的，如何？”

    为了让程霜尽职尽责地帮他，祁晏清还特意把每本剑谱的上半部誊画了下来，让她带着在路上学习。

    至于下半部分，仍然留在他自己手中，得等她们送亲回来，再根据情况来定要不要给她。

    涉世未深，尚且年幼的程霜，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所以，你就答应了他？”

    老实孩子诚实地点了点头，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两句。

    “本来我还是有些犹豫的，但他又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那些剑谱都烧了，反正他自己已经学会了……”

    本着对剑谱的珍爱之情，不忍叫它们被付之一炬，程霜只好应下此事。

    对此，江明棠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怪不得呢。

    她总觉得这几天的程霜跟变了个人似的，拦着其他人靠近，不许他们勾引她的做派，也有些熟悉。

    现在想来，这不就是祁晏清的风格嘛。

    她就说离京那天，这家伙只在城楼上相送，都没找机会用上吊威胁她不许跟别的男人来往，实在有些奇怪，原来是还留了这招等着她。

    “对不起，棠棠。”

    程霜抓住她的手：“我不该瞒着你。”

    她是真的觉得歉疚。

    但她也是真的舍不得那些剑谱啊。

    毕竟这辈子，就练剑这么一个爱好。

    看在她道歉态度很是诚恳的份儿上，江明棠最后没跟程霜计较。

    而是把这笔账，记在了祁晏清头上。

    等来日再见，她肯定会跟他好好算一算的。

    除此之外，江明棠也没忘记告诉程霜，不许再帮着祁晏清了。

    “他纯粹是瞎操心，大家出来送亲，都是为了朝廷公务，赶路已经够累的了，哪还有人有闲心勾引我呀。”

    “反正祁晏清不在这儿，不清楚路上的具体情况，短期之内你跟他也不会见面，就算你不替他盯着别的男人靠近我，他也不会知道的。”

    再说了，百里归尘就算了。

    毕竟这小子，确实有勾引她的心思，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又关怀。

    当然了，她不能对程霜说实话。

    惊蛰那纯粹是无妄之灾好吧。

    虽说这样欺骗祁晏清，有些不道德，但顾及到她们之间的姐妹情分，也是不想让江明棠生气，程霜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但她觉得，祁晏清也不是瞎操心。

    确实有两个男人，在试图勾引棠棠。

    第一当然是那个讨人厌的肃王。

    不过他是数次意图勾引，但都被她搅和了，没成功。

    至于另两个嘛。

    “就是西楚那个姓云的太傅。”

    程霜想了想：“还有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谢国师，身边跟着的叫寒山的那个护卫。”

    她旁观得清清楚楚，这几天那两个人总是盯着棠棠看，说句眼睛长在她身上了也不为过，跟那个肃王殿下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们两个也都对你有意思。”

    闻言，江明棠嘴角一抽。

    云惊羡的想法，她不清楚。

    寒山倒是确实对她有意。

    不过是杀意罢了。

    大概是不能在背后议论别人，江明棠才跟程霜讨论完谁对她有意这件事，房门外便传来了敲击轻响。

    她起身过去打开门，就对上了云惊羡温润的笑容。

    江明棠打量着他：“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姑娘，当下月华正好，星辰明耀，云薄如纱，微风不燥，方才听驿馆的下仆说，奉州今夜有烟花盛会，四处张灯结彩，烛火通明，最……”

    “你废话好多。”

    江明棠懒得听了，直接就要把门关上，却被云惊羡及时伸手拦住。

    这回，他果断舍弃了那些故作斯文的造作语句，将自己的来意简单扼要地说明。

    “我想邀请江姑娘一起去街上游玩，观赏烟火盛会，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江明棠的回答也很直接。

    “你没有。”

    “可否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想去。”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赶了这么久的路，她已经够累的了，哪有什么心思去陪他看什么烟火。

    但云惊羡不死心。

    为了来见她，好争取到做她情郎的机会，他可是特意好好打理了一番自己。

    不但戴了平时没戴过的簪子，穿了不曾穿过的深色锦衣，还沐浴了半个时辰，熏了香的。

    他的诚心，天地可鉴。

    江姑娘怎么就看不到呢？

    云惊羡试图从别的方面，说服江明棠跟他一同出游。

    比如说，街上有很多好吃的。

    再比如说，这是奉州近年来最盛大的集会。

    还比如说……

    好吧。

    他想不出来了。

    毕竟之前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邀约过女子出去游玩。

    江姑娘是头一个。

    遗憾的是，她似乎很不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思索一番后，云惊羡说道：“江姑娘，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游玩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谢无妄的秘密，如何？”

    话音才落，不等江明棠回答，从旁插入一道声音。

    “云太傅知道国师大人什么秘密，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

    门前拉扯的二人齐齐转头，便看见了一旁的寒山。

    他沉着脸，盯着云惊羡，神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男女有别，如此拉拉扯扯地成何体统！

    虽然他不喜欢江明棠这个妖女，但也绝不能让这个姓云的挖了小公子跟国师大人的墙角！

    江明棠也是没想到，今夜她这门前，竟会这么热闹，真是各路好汉齐聚。

    “寒山大人，你过来又是所为何事？”

    寒山没好气地说道：“国师大人有事想与江大人商谈，让我来请你过去。”

    不等江明棠说什么，云惊羡已经转过身来，看着寒山抢先开口。

    “请回去转告国师大人，江姑娘已经应下了我的邀约，今夜要跟我一起出去观赏烟火，没空见他。”

    “若要与之会面，还请下次来早一些。”

    闻言，江明棠无语。

    她刚想说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他去看烟火了，寒山已经冷声开口：“云太傅这是要跟国师大人抢人？”

    云惊羡微微一笑，眸中寒芒轻闪，不见丝毫退让与畏惧之色。

    “是又如何？”

    他下定决心要做成的事，没人能阻止。

    双方对视之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有无形的硝烟，弥漫在这不算宽阔的廊道之中。

    片刻后，寒山率先移开了目光。

    虽然他恨不能宰了云惊羡，但没有国师大人的命令，他不能随便动手。

    寒山看向了江明棠：“不知江大人如何抉择？”

    是跟他去见国师大人？

    还是跟云惊羡这个贼子，一同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