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通了。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墨老。”

    厉寒站在潭边，看着黑黢黢的水面，平静禀报：

    “龙脉被人先一步取走了，准确地说……被人吸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潭底就是龙脉的位置，但我探过了，只剩残留气息，核心已经没了。”

    厉寒顿了顿，“这里的消息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紧接着传来墨老压着怒火的声音。

    “乔俊呢？你碰到他没有？”

    厉寒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老三的尸体，语气依旧平平。

    “没有。”

    “没有？”

    “进来的时候没碰见。这阵布得挺阴，他带的人多，怕是困在里头了。”

    厉寒顿了顿，“凶多吉少。”

    阁老在那头嗤笑一声。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东西。”

    “给了他五个武者，连个阵都走不出去，我还指望他能办成什么事。”

    话一顿，语气缓了缓：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派你也去探一探，你没让我失望。”

    “……”

    “回来吧。”

    阁老说：“先回来，后面的事再商议。”

    “嗯。”

    厉寒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却没有马上动身。

    他站在原地，侧着头听了一会儿。

    林子深处隐隐传来脚步声。

    方向正是乔俊那帮人进来的位置。

    厉寒眯了眯眼，嘴角微勾。

    然后抬脚，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地上老三的尸体其实还温着。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而此刻这边。

    林阳和秦烈已经摸到了距离东静、三十步开外的灌木丛后头。

    秦烈透过枝叶缝隙一看，差点没憋住笑。

    乔俊那帮人围成一圈，几十号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东张西望。

    乔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刚又踹完一棵树，正叉着腰大口喘气。

    “噗！”

    秦烈实在忍不住，一口笑喷了出来。

    他这一笑不要紧。

    在寂静的林子里，跟敲锣一样响。

    这一刻。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乔俊也猛地转头，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谁？！”

    “你秦爷爷！”

    秦烈从灌木后头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一脸揶揄地往前走了几步。

    随后他往棵大石头上一靠，抱着胳膊冲乔俊扬了扬下巴。

    “哟，乔大队长。”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们群山里遛弯儿来了？”

    “还带这么多人，挺有雅兴啊。”

    “！！”

    乔俊一看是秦烈，瞳孔猛地一缩。

    身后那几十号人齐刷刷举枪，可谁也没敢扣扳机。

    五个武者迅速靠前，把乔俊挡在后头，一个个脸色绷得紧紧的。

    乔俊盯着来人，咬着牙：

    “秦烈？！”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死了吗？”

    秦烈一听这话，乐了，拿手指点了点乔俊。

    “哟，乔大队长还惦记着我的死活呢？”

    “怎么，军区那边给我开追悼会了？花圈收了几个？”

    “……”

    乔俊一时没接上话。

    军区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秦烈跟着林阳反水之后，在墨家的围剿里早就没了。

    怎么现在活生生站在眼前？

    而且看这架势，气色比自己还好。

    “托你的福，没死成。”

    秦烈收了点笑，往四周群山比划了一圈，语气懒洋洋：

    “当时差点让墨青那娘们儿给料理了，是林兄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后来我就跟着沈老做事，镇守这群山，你说我为什么在这儿？”

    乔俊闻言脸色一变。

    林阳救的。

    秦烈没死，是林阳救的。

    那秦烈在这儿。

    那林阳……

    他念头还没转完。

    秦烈已经笑呵呵补了一句：

    “怎么，乔大队长，你该不会以为这山里就我一个吧？”

    乔俊下刻想明白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秦烈那张笑着十分欠揍的脸，声音沉了下去：

    “所以……这里用龙脉的消息是假的？是你故意引诱我来这里的？”

    肯定是的！

    若是这里真有龙脉，秦烈怎会有闲心情跑来看自己的笑话。

    秦烈不承认也不否认，朝他耸肩一笑，笑得十分讥讽。

    “……”

    乔俊一时哽咽如喉，心里恨恨骂了一句。

    随即目光从秦烈身上移开，扫向其身后。

    一个年轻男人也慢悠悠地从树影里走出来。

    身着黑色劲装，身材清瘦。

    模样看着比他乔俊还小几岁。

    此刻脸上却挂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笑。

    那种笑乔俊在军区大院里见过。

    就是那种“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玩意儿”的笑，莫名让人后脊梁发凉。

    乔俊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是……

    军区档案里那张模糊的侧面照跟眼前这个人对上了。

    林阳！

    他真来了！

    乔俊认出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畏惧。

    身后几十号人看得清清楚楚。

    老大退了。

    不少人也跟着往后缩了缩脚跟。

    林阳歪着头把乔俊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乐“呵”了嗓子：

    “你就是墨家派来的狗？”

    “……”

    乔俊被骂得脸一下子涨红，刚要骂回去。

    林阳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怎么着，那老东西死了儿女，不跪在棺材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闲心派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出来蹦跶？”

    他嘴角翘着：“看来人老了是真闲不住啊，棺材板都压不住想往外爬的心。”

    这小子嘴淬了毒！

    乔俊拳头攥得咯咯响，却也知道面前这人不好惹。

    可让他当着几十个手下的面就这么被指着鼻子骂。

    他以后还怎么带队？

    “我知道你是林阳。”

    他只能强撑着梗起脖子，“你少在这瞧不起人。”

    “我们只是奉命来探查情况，不是来跟你作对的。”

    “既然这山里没有龙脉，那我们就回去复命了。”

    说完他一挥手，转身就要带人走。

    “哦？”

    林阳低低笑了声，听得人莫名浑身汗毛竖起，“你们走得出去吗？”

    乔俊脚步一顿。

    “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吧？”

    林阳歪着头，“还没逛腻呢？这山谷风景我看也就一般啊，树都长得差不多，你们怎么就看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