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恩,弟弟始终铭刻在心。”
“好,好!”十四阿哥拍着十五阿哥的肩膀,似乎对他的反应格外满意:“就晓得十五弟是厚道人。跟十六弟不是一回事儿。十六弟这几年虚的很,没有一句实话,叫人亲近不起来……”
户科,官署。
十六阿哥捧了账册,跟曹颙说起银行开业两个月来的经营状况。
银行开业两个月,存钱的比贷钱的人多,如今钱库中已经堆满了银子与钱。
曹颙听了,却觉得这不是长久之道。毕竟存钱需要支付利息”要是货款的人少的话,银行靠什么吃饭?贷款的手续繁杂了些,不是谁想贷就能贷的,所以算是对普通百姓设了门槛。
“韩江氏怎么说?”曹颙开口问道。
“她的意思,银行不能专程等着人贷款,总要把钱动起来才好,搁在银库中,钱如何能生钱门”十六阿哥道。
“十六爷。为何大家宁愿借三分利的高利贷,也不到银行办理贷款?”曹颙问道。
“还能有什么,手续麻烦呗。”十六阿哥想着曹颙与韩江氏制定的贷款条款,只觉得头疼:“能不能想法子简便些,百两银子三人作保,房产地契抵押,这也太繁琐”
曹颙摇摇头。道:‘十六爷。可不好松这个口,要不然这银行就要被坏账拖垮。暂时贷款的人少。不过是大家对银行不熟悉。等到熟悉了”自然会晓得比私贷便宜得多。”
十六阿哥听了,笑着说道:“反正我就是一摆设,万事都听你们的。我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全部官贷给兵部、户部即可。一年利息下来,也够给股东们分红了。
话虽这般说,但是若银行真起不到作用,曹颙心中也隐隐失望,十六阿哥见曹颙神色,道‘我不过一说,你还往心上去了。我想好了。银行咱们开得了,接下来就要杀鸡骇猴,会同九城兵马司抓几个放松贷的,闹出些动静来,他们就晓得银行的好了”
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京城这边,扔块砖头,都能砸个国公贝勒爷什么的,曹颙道:‘这个还是等等吧,左右每年年底顺天府都要查几个相关的案子。十六爷看个热闹便罢,不好自己折腾进去。”
十六阿哥撂下账册,对曹颙道:‘皇阿玛巴巴地传召十四哥到御前。看来点他为将军的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孚若怎么看?,满人重军功,要是十四阿哥身上背了军功,表面上看起来,就要比其他皇子强上许多。
曹颙心里,巴不得十四阿哥早些走,省得在京城行拉拢之事,惹人嫌疑。
“点将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到底要出动多少人马,曹颙回道:这天下太平了几个年,等着上战场上立功的八旗男儿可是不少。”
提及这个。他想起讷尔苏与弘绰、永庆等人,都是有武的。
因曹颙蝴蝶翅膀的缘故,讷尔苏的立场还算坚定,就算同十四阿哥是总角之交,也没有站队成为“十四党”
弘悼是庶次子,年近弱冠”到了该封爵之时。他已经跟曹颙念叨了几遭,想要到战场上赚个功名,总比恩封来得体面。
永庆早就盯着西北,期间因为父守孝,回到京城。获得军功小重振伯爵府家声,是他最大的愿望。
一时之间,曹颙有些迷茫,实不知道十四阿哥此次出征,带来的结果到底是吉是凶。这两年来,往四阿哥府上走得太少了,看来要想个法子,过去请个安什么的。
四阿哥身在户部,对于钱粮之事尤为关注”自然也就留意起“大清银行”
观察了两个月,见它不过跟个大钱庄似的,四阿哥就失了兴致。
原本他还打算要是成绩好,户部下边也开设银行。
不过,起码‘集腋成裘”的作用起到的,就是王府那边”四福晋也拿了几干两的体己银子,存进银行。
在请过圣旨后”咸安宫的三格格同六格格都被接到雍亲王府,四阿哥子嗣艰难,眼下府里只有三位小阿哥。有个格格活到成出嫁。去年又没了。如今接了三格格同六格格过来。四福晋也是真心疼爱。
三格格说是“疯病”只是胆子小,使人在身边哄着,又吃着调理的药,两个月下来已经好许多:六格格正是活泼爱动的年纪,打记事儿就被圈禁,对于外头的事务都好奇得很。
弘历、弘昼这两个小阿哥八岁,比六格格还小三岁。但是跟如同稚子的六格格比起来,两个小阿哥则是有派头多了,也乐意在这个小姐姐面前卖弄各种见识。
一时间。四阿哥府里添了不少生气。
这日,却是有恩典下来,黄绫子覆盖的鹿肉。四阿哥带领妻妾儿子们冲着北面跪拜,谢过恩典。
颁旨的侍卫四阿哥认识,少不的使人上了盏茶,问上几句圣驾行在之事。这会儿功夫,苏培盛已经端了托盘过来。里面是金灿灿的一排小元宝。
那侍卫起身谢过四阿哥的赏,四阿哥犹豫了一下,问道:‘京城各个皇子府,都赐下了么?”
那侍卫回道:“京城的几位爷。都赐了。奴才领的差事是四爷这边同十爷府里。还有三个同僚,往其他几处皇子府传旨。”
四阿哥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十三爷府上,是谁去传旨?。”
“回四爷的话,是正黄旗三等侍卫德勤”这侍卫回道。
四阿哥点点头,吩咐苏培盛送客。
想着十四阿哥将领兵出征,四阿哥只觉得身上一阵焦躁;听到十三阿哥府与其他皇子同例,都有赐肉。他又觉得老大欣慰。
从“一废太子”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个年口就算个三阿哥当初真有不对之处,这个年闲赋的惩罚也算够了”
曹府,兰院口李氏盛装打扮,在炕上坐了。同兆佳氏说话;初瑜则带着几个妯娌。到梧桐苑说话。
今儿是曹颀下聘之礼,虽说是续弦。但是三媒六证的规矩半点少不的。折腾一天下来也够繁琐。
兆佳氏虽也爱热闹,但是守寡的身份,不好露面,只能听李氏讲上几句。
两人是老妯娌,见兆佳氏烟瘾越发勤了,李氏少不得劝几句。道“他二婶,还是少吃几口烟。咱们这样的年纪,正是当保养的时候,可禁不挂这般糟蹋”
兆佳氏叼着烟锅,看红换点了火,狠狠地吸了两口道:“儿子都娶了媳妇,土埋半截的人,还什么保养不保养的。要是老天可怜。早日收了我,也是我的福气。”
“怎么说这个话,不是还有四姐么?,李氏不赞成地摇摇头口不提四姐还好,提到四姐,兆佳氏添了几分羞恼,道:“都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孽障来”
李氏见她没头没脑的,道:“我瞅着四姐性子和顺,品行好不过,怎么碍了弟妹的眼?”
兆佳氏冷哼了一声,吸了口烟道:“忘记是谁将她生出来的了,见了翡翠比见了我这个亲娘还亲。”
李氏闻言,不由失笑,嗔怪道:真是老小孩,小小孩,弟妹如今还跟孩子吃醋了。这几年四姐同五儿都养在翡翠身边。同她亲近些也是自然。要是当年翡翠的孩子没流掉,生养下来,如今也六、七岁了。”说到最后带了几分喘嘘。
兆佳氏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默默地吃烟”
前院,书房。
看着手中厚厚地一匣子书,曹寅咳了几声,神色颇为激动”只觉得墨香扑鼻而来。曹頫站在伯父对面,望向曹寅的目光越发崇敬。
以往只晓得自己大伯是名士风范。待人和蔼可亲。这几个月在大伯身边,(www.xbiquta.info)整 理之前的诗、词、曲,他才晓得自己个儿的大伯是位被湮没的真有子。
刊印完了?印了多少匣?”曹寅按耐住欣喜,问道。
‘拢共印了三百匣。大哥说了,今年咱们家往外送的年礼,就是大伯的书了。”曹頫肃手回道。
,胡闹,粗鄙之作,何必渎人眼目,留着自家看就走了。”曹寅摆摆手,说道。
话虽这般说,但是打开书匣,看到里面的《独亭诗抄》,还有音韵书《狂亭五种》、杂著《挂亭书十二种》,曹寅的脸色不觉有些动容。
这是他一生的心血,蕴含了他的文人梦。
这一生,总算没有白活。”曹寅的神情似喜似泣,摩挲着这些书说道。话音未落,又咳了起来。
曹頫看着伯父神色黯淡,脸色蜡黄,总是觉得不对劲,心里暗暗吃惊。道:“大伯,您这是不舒坦?要不然使人请太医过来”
曹寅撂下书,掏出帕子,堵住嘴边,又咳了几声才住,幽幽地说道:“不碍事。老毛病了”
曹頫晓得伯父有宿疾,但是每年也没有今年咳得这般骇人。看着曹寅斑白的头发,他不禁有此担心。道:‘大伯,您别跑海淀了,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您吩咐侄子就是。如今天转凉。大伯当保重。”
曹寅将书案上半盏凉茶端起来。一饮而尽,道‘压压就不咳了。
曹寅听了。撂下手中的书匣。笑着看着曹頫道:“你堂兄差事重,没空在我身边;你七弟又是稚子,这几年幸亏有小五陪我,日子才好挨些。如今又想着刊印伯父的陋作。大伯心里甚感宽慰。”
曹頫被夸得满脸通红,却不好意思居功,摆摆手道:‘大伯误会了。刊印大伯诗作,是大哥的主意。侄儿不过是听了兄长的吩咐,略尽绵力。”
“坐下说话”曹寅挨着饶边坐了,指了指面前的小凳子道。
曹頬应声坐了,曹寅伸出手来,抚了抚胡子,道:“小五不喜功名。爱好杂学,这个我是晓得的。只是身为曹家子孙,除了考虑自己个儿,还要想到家族荣耀。”
曹頫低着头,道:‘侄儿愚钝。榜上无名,让大伯失望了”
若走进士那般好考,那进士就满街飞了”曹寅闻言,不由失笑。道:‘只是你也不必想太多。你是家中幼子。并不指望你支撑门户。只要你照顾好己身,就算是大孝顺。催你们科举。不过是希望你们下半辈子人生平坦些。不管权势变化,进士招牌就是自己的资历。
大浪淘沙,就算往后不做官了,找个书院做山长也好”
曹頫听了,眼睛发亮。看着曹寅道:“大伯,侄儿真不想做官。仕途沉浮,想想就叫人畏[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惧。侄儿想做学问,若是能有一日为人师表。也不枉平生宿怨。”
曹寅听了,笑着说道:‘就算想要为人师表,也要先晓得自己个儿的分量。做学问博大精深。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那么简单的事儿。总要你自己个儿先将学问搞清楚了。才能为旁人授业解惑”
会试落第这半年。曹頫的日子过得迷迷糊糊。
好像前途遮住一层迷雾,连他自己个儿都不晓得以后会怎么样。
走到六部任笔帖式,还走到内务府当差。曹頫自己个儿心里也没底,如今听了曹寅这席话,曹頫才觉得豁然开朗。冥冥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
曹頫欢喜之余。还没有忘记正事。等到曹颙回来,说了自己对大伯身体的担忧。
除了请太医照常把脉外,曹颙还专程去了十三阿哥府,接了方种公回来。
按照太医的说法,曹寅的身子早年千疮百孔,又虚不胜补,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最要紧的是季节变幻之时,病体容易受创。要是静养,不大悲大喜。只要能熬到明年开春,明年就没问题;否则话的,只要病倒了。怕就是年前年后。
方种公的意思。同太医如出一辙。
曹颙心中悲痛万分,但是在曹寅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
或许最清楚自己个儿身子的是曹寅。除了对长子幼子越发溺爱之外。他还是不是地交代曹颙几句。无非是谨慎持家,友爱兄弟,好好教导子侄云云…”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八百章 亲不待
九月初四,曹家坟茔入葬之日。原本占卜的日子,年前最好吉日在十月,但是曹寅嫌晚,曹颙也怕冬日天寒,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再折腾出病来。因此,父子二人就统一了意见,选了这日。
虽才是九月初,但是今年因闰八月的缘故,现下郊外已经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墓地周围,除了做法事的和尚与道士外,还有曹家诸位男丁。自曹寅起,到一生日多的天阳,都没有落下,全部换了玄色衣衫。到墓地营葬。
曹家长辈们的灵框与金坛,都已经由专门的扛夫抬到墓地。
曹玺同孙太君合葬之墓,由曹寅率领子侄一同安葬,行跪拜之礼。
曹寅生母顾老姨奶奶同曹荃生母白老姨奶奶则是因生子。在曹玺去世后。骸骨随之葬入丰润。她们两个的金坛是由曹颙这位承重孙亲手下葬。其他曹家子孙跟在后头。墓穴开在曹奎之墓下方,墓穴稍小,属于随葬。
随之,是曹寅发妻顾氏金坛。也是由曹颙亲手下葬,长生带着天佑、恒生随侍在后,待曹荃的灵枢,则由曹颂兄弟三个抬着落穴,天护同天阳被人抱着行礼。
忙活了半日,待到垒好了坟头,拍实了新土,已经是下晌。
来做法事的和尚与道士又围着分头转了圈,念经的念经,做法的做法。算是将安葬仪式告一段落。
曹元已经吩咐了僧道两家的执事,让他们明儿到曹府结银子。僧道众人都散去,墓地之剩下曹府众人。
曹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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