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才放了去了。
庞统道:“灵烈,你为何如此慷慨?”
我淡然笑道:“为何?我也不知,只要胸中有沟壑,功劳算在别人身上又何妨!”
庞统嗟呀一声。
转眼又是一秋,金色满园。现在的武陵,正是金桂飘香好时节。冯袭一边检点着秋粮,一边道:“大人,如今那些猎户如何不来闹事了?”
我看着账簿,没抬头道:“也许还没到时候吧。”
庞统道:“今年居然岁入四千七百担,若是各郡都如此做法,何愁仓库不满?”
我笑笑,正要答话,却听从人报道:“大人,猎户、渔户们又来了。”
庞统看着我,苦笑道:“算账的,又找上门了。”
我命人让他们进来,猎户渔户们站好了。我正要问他们今年亏空多少,铜钱已经准备好了,就见那些人齐齐下拜道:“大人大恩,吾等今生难以报答,来生做牛做马——”
我打断道:“别说这些,亏空了多少?”
那个去年曾经身背猎叉前来的猎户拱手道:“不曾亏空,反倒多了些。”
冯袭看着我,十分吃惊;我笑道:“真的?”
那猎户答道:“没想到今年猎物、鱼虾居然多出不少,也不知是为何,吾等深谢大人!”
我笑道:“猎户们从此可愿随这个规矩?”
猎户们答道:“愿意,愿意!”
我又问渔户们,渔户们也答愿意,我随即说道:“既然如此,网眼再加宽一寸,休猎期再增加半月,你们可愿意?”这回没人再质疑,全都答应了,我叫冯袭把那些铜钱仍然补给他们,道:“你们若一直如此,则江鱼取之不尽,山兽猎之不竭。”
众人称谢,领了钱离去。
冯袭奇道:“大人真是神人哪!”
庞统微笑,我则说道:“别扣高帽子,不过凡人一个,秋粮算到哪了?”
没多久,刘备使臣又到,这次使臣对我越发恭敬,满口将军长将军短,说刘备急招我回去。我问起庞统,使臣犹豫道不知此事。我说道:“我自会与庞统一同回去,主公一日不传召庞统,我一日不归。”
使臣连忙上马,道:“我这就去请主公意旨!”
不消半月,使臣去而复来,召庞统与我同入荆州城。我与庞统、冯袭打点了,便要回去,没想武陵郡百姓知道了,纷纷扶老携幼出来相送。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不由潸然泪下,庞统也泪湿衣襟。
那个猎户之首伏拜于马前,久久不去。
我说道:“先生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猎户道:“我家世代居住此地,未见如大人般厚恩之人。如蒙大人不弃,愿随侍大人左右!”
我为难道:“非是我不留先生,只是我此去荆州城,不日又要随军调动,先生有家人在此,只怕难享天伦之乐。”
猎户泣告:“三年前家母病亡,家中现只有我一人了。”
我便道:“敢问先生大名?”
猎户喜道:“不敢,我叫秦昊。”
我笑道:“那就请秦昊先生随我一同去吧。”
秦昊大喜,拜道:“多谢大人!”遂随于军中。
冯袭道:“大人,此人来路不明,且只怕一无是处,如何留得?”
我淡淡道:“以观后效。”
我们一路疾行来到荆州城门口,却见城门紧闭,城上戒备森严。我看了不解,冯袭却一马当先越众而出,在城下大喊道:“灵烈将军归来,汝等为何如此?”
话音未落,只见城门缓缓而开,一众人出迎,走近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刘备带着文武百官远远出迎了!且刘备极其殷勤,一路长笑,快步走到马前,亲手执住缰绳;文武众人相随,周围香花灯烛。
我吃惊,连忙下马深深拜道:“何须主公迎接?灵烈不敢当!”
刘备亲自扶了我的手,大喜一拜道:“灵烈先生,灵烈将军!果然是王佐之才!”
我莫名其妙,回拜道:“主公,我不敢当。”眼见文武赶上,孔明却在侧微笑,我便问道:“舅舅,主公病了不成?快请大夫啊!”
孔明笑道:“主公喜极,哪里会生病!”
刘备示意孙乾上前,孙乾手持一单上前,大声道:“牙门将灵烈,自北而归,虽居北地多年,不忘汉室兴盛。救主于汉江之滨,护持于荆州城内,功绩累累,不可胜数。去冬今春二岁,牧野于武陵郡,人心安定,粮食丰足;所筹划之火炮,夺天之巧,造化之功;更荐王、姜二将,慧眼识人,丰功至伟。现特封为尚书令、偏将军,赏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锦缎三百匹!”
我深深拜道:“谢主公封赏。”
刘备笑道:“昔者人言灵烈将军乃王佐之才,我犹犹疑,而今我只笑自己不识人尔!”
我淡淡笑道:“主公,可许我说一言?”
刘备笑道:“先生快请讲,吾洗耳恭听!”
我忙道:“灵烈不敢。我只有三件事相求:第一,请主公与庞统先生谈论一个时辰。”
刘备看了我身边庞统一眼,不解道:“这是为何?”
我笑道:“庞统先生身怀大才,到武陵郡不到一下午便处理完积压半年的公事,这是其一;其二,庞统先生与我共谋屯田灌溉之事,多出主意,实在有功;其三,东吴鲁子敬也曾有书下在身边,言其大才,只怕是庞统先生未给主公看。主公若能与此贤才畅谈,必将受益良多。”
刘备点头,笑道:“吾允了,第二件?”
“第二件请主公撤去我的尚书令与偏将军,”我平静道,“我不过一介文人,顶多能耕田种地,何能任尚书令?我手无缚鸡之力,所擅长的不过是匈奴短弩,又怎么胜任偏将军?因此请主公撤之。”
刘备疑道:“先生既然自觉不能胜任,为何先前如此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听孔明笑道:“怕是只为推荐庞士元而已。”我笑道:“舅舅说的极是。”
刘备笑道:“此事稍后再议,何为第三件?”
“火炮战车,即使是我所创,其监造过程也不免荆州众文武、匠人参与,主公若只封赏我一人,只怕失了众人的心,请主公将赏赐散与各位文武,我不需要钱,”我笑笑道,心想这些东西又不是自己发明的,只是仰赖后人而已,所以还是不要贪天之功为好。
只听得近旁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却不知是谁。我泰然自若,只看着刘备;刘备愣怔,眼睛竟渐渐湿润了:“好个灵烈,果然是谦谦君子!”刘备慨叹道,随即大笑:“好,这三件事,我都应下了!请先生与我进城!”
说罢,刘备握了我的手,与他并肩而入,文武官员、关张二人都跟在身后。
8
8、第六章:醉射佳人 ...
进了府邸,刘备果然迫不及待问我在武陵郡的作为,我连忙与庞统把灌溉的草图拿出来,一一说明了,再说明渔猎之事,说得刘备大喜过望,然后孔明徐庶又说明如何按照草图造出了攻城器,但火炮仍需细加研究等等。
刘备说今年武陵郡秋粮为荆襄九郡第二,其他各郡郡守纷纷来问。我笑答请主公随意告知,收粮越多越好。
随后我谢过刘备,请刘备与庞统谈论,我则疲倦地站起身来走出刘备府邸,与孔明等人打过招呼。孔明见我疲惫不堪,随即命冯袭、秦昊好好送我回去,不让人多加打扰;我谢过舅舅,回到自己家里一头栽倒,人事不知。
醒来时天色已黑,身边坐着个人,拿着本孙子兵法在看。
我说道:“谁啊?”
那人把兵书一放,竟是赵云!只见他满脸笑意道:“总算睡醒了,主公刚才还派人来问。”
我打个哈欠道:“你不在巡江,怎么会在这里?”
赵云微笑道:“主公特许我休息一天,与贤弟叙话。”
我起身,披了件衣服,笑了笑说:“哦,那算来倒是你清闲了。两年不见,话少了许多。”
赵云大笑道:“谁让你一天到晚说我唠叨,哪里敢不改!你这次回来,主公不会再让你做武陵郡守了,你必是要留在荆州城内。”
瞧他神色,我歪了头,疑惑道:“看我不当官,你就这么高兴啊?”
“我自然高兴!”赵云嘴快,一时间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失措,便弥补道:“只是你一去两年,如今终于回来了,你我兄弟也好在一处。”
“哦……”我坏笑几声,笑道:“子龙有了好事了吧?”
“什么好事?”
“是不是主公把哪家姑娘许给你了?”我笑问道。
只见灯下,赵云那脸是白一阵红一阵,他断然道:“不曾!”
我继续笑道:“有了人就先告诉我,我现在趁着功劳热乎,在主公面前美言两句,他也许会允许;要是隔得久了,可就白费了。”
赵云气得笑道:“的确没有人,若是贤弟有妹妹,我倒想要!”
我大笑一阵。
赵云道:“你若没休息够,我就去与主公说,今晚的筵席就不必你去了。”
“今晚有筵席?什么时候?”我追问道。
赵云笑笑道:“两个时辰以后,不必急。”
接着他自言自语道:“幸亏那孙夫人不去,要不我也不喜去。”
孙夫人——孙尚香?
我笑问道:“你见过主母了?”
赵云不悦道:“见过几面。”
“样貌如何?年岁几何?”我问道。
“年岁不过二旬,样貌如何我怎么知道!”他颇有些冷淡地说。
我瞧着赵云这样,低声笑道:“你得罪她了?为什么?”
赵云冷冷道:“一面之缘而已,何谈得罪二字。今天你回来,是高兴的日子,不必提她。今日随你回来那人,异常健壮,是谁?做什么的?”我遂将秦昊一事告诉赵云,赵云笑道:“是个壮士。”
晚上我脱掉了铠甲,要与赵云一同去赴宴。这时秦昊急匆匆走过来,手持猎叉,冯袭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去?大人是要——”冯袭一言看到我,连忙站住施礼道:“大人。”
“秦昊,你怎么了?”我微笑道。
“大人,我不放心,愿护送前往,”秦昊慨然道。这八尺多高的大汉站我面前,我还真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就像一堵活动肉墙立在前面一样。我于是笑笑道:“放心吧,我有赵将军同行,不会有事。”
秦昊没吭声,只是闪出路来,等我走过后立刻紧紧跟上。
我回头一看,叹了口气:“至少把你那猎叉放下啊,你要吓死人的。”
秦昊讷讷道:“我使惯了这个……”八尺大汉,居然显得有点委屈。
“好吧,你就拿着吧,”我无奈回答。
到了刘备府邸,秦昊果然因为手拿猎叉而被人挡下,但守门兵士看秦昊跟着我来,并不敢怎么阻拦,而且颇为客气。我对秦昊道:“请你留在这里。”
秦昊不愿,还要与兵士争执之时,我冷冷道:“我叫你留下就留下!”
秦昊一听我口气,这才服软,留了下来。
我点点头,与赵云、冯袭前行;走了几步,我说道:“天色寒冷,你拿钱给秦昊买点酒喝,别冷着了。”
冯袭笑道:“大人放心,那些守门兵士岂是傻子,自然会请他喝酒。”
我笑道:“可不能让他们白花了钱。”
冯袭笑道:“大人心地仁慈,我这就去。”说着,冯袭离去。我与赵云入了内堂,只见其间人头攒动,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灵烈大人到了!”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人人都转过头,看着我,我几乎被这些人的眼睛看得发了毛。
忽然一人笑道:“你们都这么看着灵烈,只怕他手足无措了。”
说话的是孔明,顿时人声又鼎沸起来。最先来到我面前的,是张飞,这人提着酒壶,似乎已经过量了,对我笑道:“灵烈将军,来来,我们痛饮一瓮!”
我连忙笑道:“多谢三将军,只是我酒量太浅,只怕不入将军法眼。我先敬将军一杯。”
从人端上酒来,我饮了一杯,把杯底一亮。张飞点点头笑道:“将军痛快!”
这时刘备与庞统一同走进,看张飞饮酒则道:“三弟又在逼灵烈喝酒不成?”
张飞傻笑不答,我说道:“不曾,三将军以一壶酒敬我一杯,我如何不喝。”
刘备笑道:“灵烈先生,今晚请坐我身旁共饮。”
我忙推辞不敢,刘备再三要求,我才应下。众人安坐。
刘备笑道:“今夜饮宴,一是庆贺灵烈从武陵归来,二是庆祝吾又得一名大才——凤雏先生!”庞统坐在刘备左侧,微笑向我颔首,我笑笑答礼。刘备已经端起酒杯来,大声道:“吾等共庆一杯,大家请!”
“主公请!”文武齐声道,饮下一杯。
于是各人饮酒不提,刘备亲自为我添了菜,我连忙说不敢,起身下拜。
刘备笑着拉了我重新坐下,笑道:“灵烈先生,今日可要一醉方休啊。”
徐庶、孔明尽皆微笑,而庞统则道:“主公,只怕不妥,灵烈酒量不深。”
我笑对庞统道:“多谢先生,只是今日主公有言在先,我如何不喝!主公请!”我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刘备大喜,也进一杯。关羽上前,笑道:“先生成了奇功,关某特来贺喜,请先生满饮!”
我笑笑,起身答礼,喝下一杯。
张飞敬酒,刘备道:“三弟已然喝了,如何又敬酒?”
张飞醉醺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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