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杰克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随後有些忐忑地看向杰明。

    「有什麽发现吗，导师？」

    杰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几遍。

    「有点意思……」杰明停在杰克面前，神色略显疑惑。

    以巫师的常规感知手段来看，杰克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无论是精神波动、生命结构，还是体内的法则运转，都没有发现外来力量入侵的迹象。

    不过杰明却能从杰克的身上感觉到一股不适感。

    如果说其他巫师和杰明最大的区别，那就是除了巫师体系，他还有修仙体系的力量。

    尤其是在晋升大乘期後，合道状态得到了极大增强，他对於自身与外界的联系也获得了提升。杰明闭上眼睛，再睁开後，眼中闪烁着银色的漩涡星芒。

    真妄破虚瞳，开！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股明显的恶意。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恶意」，就仿佛有人时时刻刻的散发着恶意对准了杰克一样。

    但问题在於，在这个实验室里，除了杰明和杰克之外，没有第三只活物才对。

    「原来如此。」

    在杰明的视野中，杰克的身体周围盘踞着一团浓密的黑色阴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不时伸出由雾气构成细长的肢体，化作无数尖锐的利刃。

    那些黑色肢体不断向杰克靠近，却始终没有真正融入他的身体。

    而在阴影深处，隐约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灵性。

    杰明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东西……」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终於确认了它的本质。

    居然是一个天然诞生的，有了自主灵性的恶意概念体！

    说得更准确一些，就是原本虚无缥缈的恶意这个概念，经过某种特殊条件的影响，居然产生了自己的灵性，最终形成了能够独立活动的生命！

    杰明顿时明白，为什麽杰克和营地里的其他巫师无论使用什麽方法，都无法检测到它的存在。因为抛除那股灵性，这东西只是一团恶意的「概念」而已。巫师文明虽然已经开始接触概念层面的力量，但整体运用仍然处於相当初级的阶段。

    普通巫师很难真正观测到概念本身，更不用说直接对概念体产生影响了。

    除非有八级巫师不计代价地展开法则固定领域，通过大范围的法则固定对周围进行无差别干涉，否则大部分巫师面对这种东西，恐怕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对杰明而言，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修仙文明对於概念的运用，已经远远走在了巫师文明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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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修仙体系中，概念并非单纯用於描述某种现象的抽象事物，而是能够直接参与物质构造，甚至创造出具有实际性质的材料。

    作为最基础的概念材料之一的东来紫气，修炼者甚至在练气二层就有能力制造。

    相比之下，眼前这种能够独立活动的恶意概念体，反倒算不上什麽难以处理的东西。

    杰明擡起手，在他的操纵下，灵力朝着对方包裹了过去。

    那团黑色阴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即向後收缩，试图从杰克身边逃离。

    然而，它刚刚有所动作，便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封锁。

    杰明五指微微一收：「过来。」那团黑色阴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脱离了杰克的身体。

    它疯狂挣扎，无数利刃般的肢体不断向外延伸，却根本无法撼动杰明的力量。

    眨眼间，黑影便被压缩成拳头大小，落入杰明掌中。

    杰明随手一握，层层叠叠的符文将其暂时封存。

    而就在黑影离开身体的瞬间，杰克明显感觉到精神一松。

    那种持续了数月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仿佛长时间背负在身上的重物终於被卸下。

    他甚至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真的消失了。」杰克先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随後才看向杰明手中的黑色物质。

    「没错。」

    杰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掌中的黑雾。

    那团东西似乎仍然拥有一定的活动能力，不断尝试改变形态，偶尔还会伸出几根细长的黑色触须，试图突破杰明布下的封锁。只不过，它的挣扎毫无意义。

    「这东西可不多见。」

    杰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奋。

    虽然修仙文明对於概念的运用相当成熟，但能够获得独立灵性的概念体，依旧是极其罕见的存在。根据他在大道书阁中过的典籍记载，即使在修仙文明漫长的历史中，真正自主诞生灵智，能够独立活动的概念体，也不过五指之数。

    这还是因为修仙世界拥有灵力这种特殊力量，能够促进万物点化，帮助某些特殊事物诞生灵性。而在巫师世界，概念本身就极难被普通巫师感知，更不用说自然诞生智慧了。

    这就好比在杰明前世的普通世界，突然有一天，热力学定律或者数学这个概念产生了自我意识。这种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杰明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中的黑雾，随後忽然想到了什麽。

    「对了，你刚才说，是在一处遗蹟里遇到它的？」

    「是。」杰克点头。

    「我把那里打碎之後，才开始出现这些异常。後来我返回遗蹟检查过一次，虽然大部分结构都已经损坏，但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说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批石板。

    这些石板大小不一，表面刻满了各种文字与图案。有些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边缘甚至残留着战斗时造成的破损痕迹。

    「遗蹟里只剩下这些东西了。其他部分在战斗时基本都被打碎了，而且我也只翻译了一部分……」杰明接过石板，仔细检查了一遍：「足够了。」

    他擡手将石板悬浮到半空，精神力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与符号。

    这批资料使用的文字并不属於巫师文明的任何一种常见体系，部分符号甚至已经与常规语言结构存在明显区别。

    但杰明如今的知识储备相当庞大，再加上这些石板上还有着图案辅助，想要破译这种程度的文字并不困难。

    仅仅过了一会儿，他便找到了切入点。

    光幕上逐渐出现了翻译後的内容。

    杰明原本还只是随意浏览，可看着看着，神情却逐渐认真起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