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根来就拉着三头野猪，赶到了何主任的国营饭店。

    挎斗摩托刚拐到国营饭店侧面的胡同，刘根来就看到了四道身影。

    于主任、何主任，还有牛大厨正在等着他，另外一个人，刘根来没见过。

    看年纪，应该跟他差不多，看着比牛大厨的小徒弟机灵一点。刘根来刚拐过来，他就看到了，还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迎了上来。

    刘根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牛大厨，目光中带着问询。

    “我的新徒弟，大徒弟出师了，那边新开了个饭店，何主任帮忙把他弄过去掌勺了。”牛大厨解释了一句。

    这就出徒了？

    真快啊！

    再一想，还真不快，牛大厨的大徒弟，光从刘根来认识他到现在，就三年多了。

    就算按照老理儿，三年学徒两年效力，牛大厨的大徒弟也该出徒了。

    牛大厨的新徒弟不光看着机灵，人也勤快，早就把抬猪的杠子准备好了。抬猪的时候，还把绳子朝自己这边挪了挪，让跟他一块儿抬的牛大厨能轻快一点。

    倒是挺孝顺。

    刘根来拿来的三头野猪都不太大，哪一头也不到二百斤，不是空间里没大野猪，是怕拿大了，于主任和何主任凑不出钱。

    论现金流水，供销社和国营饭店跟工厂还是没法比。

    秤完野猪，于主任骑着三轮车，带着分给他的那头野猪匆匆离去。

    钱的事儿压根儿不用提，于主任什么时候亏过刘根来？

    何主任也要给上头送一头野猪，走之前，跟刘根来说他弄了两只松鸡，打算晚上炖了，让刘根来来尝尝鲜。

    炖松鸡？

    那玩意儿能有多少肉？

    刘根来心头一动，转头问着牛大厨，“你会做铁锅炖大鹅吗？”

    光打到了天鹅，刘根来还不会做呢，那么好的东西，要是做的不好吃，不都糟践了？

    “我听说过这道菜，东北的吧，没做过，你要是能弄到大鹅，我倒是可以试试。”牛大厨没把话说满。

    他越是这么说，刘根来越想让他做。

    牛大厨要是把牛逼吹上天，刘根来反倒不放心了。

    “我中午就给你送来。”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又问了一句，“你会烤全羊吗？不是家养的羊，是黄羊，野生的。”

    刘根来倒是会做烤全羊，当初，也跟郭存宝家的邻居大叔学了一手，可总感觉还差点火候，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再跟牛大厨学一手。

    “你还能弄到黄羊？那可是好东西……你去蒙省了？”

    何主任本来都要走了，一听这话，又停下了，扭回身，瞪大两眼看着刘根来。

    这会儿的他正在蹬着三轮车，地有点不平，他腿上一松劲儿，三轮车就往后滑，何主任没握住车把，车屁股退的有点歪，一下撞墙上了。

    “你不是要走吗？咋又回来了。还会倒着骑，跟张果老的驴学的？”刘根来一脸坏笑的调侃着。

    “你个小兔崽子，有本事别拿过来，要拿过来，我都给你吃了。”何主任笑骂着一使劲儿，又把三轮车往前蹬。

    牛大厨的小徒弟挺有眼力劲儿，急忙上前推了一把。

    可惜，他表现的有点过头，劲儿使大了，车推的有点快，何主任还没稳住方向，差点又撞前面的墙上了。

    “哈哈哈……使劲儿，使劲儿，你们主任一身肉，不怕撞。”刘根来那个乐啊！

    “你还能干点啥？”何主任骂了小徒弟一句，又扭头骂着刘根来，“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等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你再说，我也推。”

    刘根来作势要追，何主任急忙站起来蹬，就他那体重，都不用使劲儿，脚蹬就被压下去了，三轮车一下蹿出一大块儿。

    何主任稳住方向，很快就走远了。

    “主任你慢点……我没烤过黄羊，试试吧，应该也没啥难的。”牛大厨还是没把话说满。

    “行，我中午一块儿给你送来。”

    刘根来就认准他了。

    ……

    回到市局，刚进办公室，刘根来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摞鞋垫。

    挺厚，起码得有半扎，少说也有十来个。

    “小刘，昨儿分了你的羊肉，大家也不好意思白拿，你又啥都不缺，我们就商量着，干脆一人送你几双鞋垫儿，做的不好，你别嫌。”苏润来冲刘根来笑道。

    送我鞋垫……你们就不能有点新花样？

    这破玩儿，我早就多的快成灾了好不好？

    “客气啥，黄羊都是我顺手打的。”刘根来随口客气着。

    刚坐下，姚瑶就凑了过来，把那摞鞋垫拿起来，一小摞一小摞的在刘根来办公桌上铺开。

    “这是曹姐给你做的，这是我做的，这是你周娅姐给你做的，这是王强给你带的，这是科长给你做的。”

    分这么细干啥？

    你还要给我讲解鞋垫的做法还是咋的？

    刘根来别的没动，拿起了苏润来给他做的那两双鞋垫，来回翻看着。

    针脚还挺密，边儿缝的也不错，看不出来，苏润来一个半大老头还有这手艺。

    他不是找那个老寡妇做的吧？

    苏润来一把年纪，又焕发了第二春？

    刘根来正瞎琢磨着，姚瑶又指了指李凌，“他没送鞋垫，他说，他送你点别的。你要送啥？拿出来看看。”

    “催啥催，我正要往外拿呢！”

    李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儿，又搓了两下手，才弯腰拉开的办公桌的柜子。

    拿个东西，还整这么多事儿，你要不要先来个焚香沐浴？

    刘根来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等李凌把他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办公室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卷一尺来长的一卷白纸。

    在众人的诧异中，李凌把那卷纸放上办公桌，一点点展开，露出了写在纸上的两个浓墨重彩的大字。

    王强凑了过来，歪着脑袋念了出来。

    “荡妇……你送刘科这俩字是啥意思？”

    “你给我死一边去！你才荡妇呢！”李凌直接破防，“这叫坦荡，得从右往左念，你特么那么多年书都白读了，连这俩字都不认识。”

    坦荡吗？

    我咋看着也像荡妇。

    不过，字写的倒是不错，一看就是功底挺深。

    “坦荡……这俩字写的真好，谁写的？”苏润来也凑了过来。

    曹冬梅和姚瑶也抻着脑袋看了一眼，俩人都没吱声，估计也和刘根来一样，越看这俩字，越像荡妇。

    “我爹，我让他落款，他不落。我爹也是，要是落了款，就知道该从哪边开始念了。”李凌又瞪了王强一眼，“师兄，我爹说，把这俩字送你，与你共勉。”

    你爹还想拉着我一块儿做荡妇？

    咱俩有那功能吗？

    “替我谢谢你爹，这幅字，我一定好好收藏。”

    刘根来想把那幅字接过去，李凌没给，转头问着苏润来。

    “科长，我看仓房里还有几块玻璃，照着办公桌拉一块，给我师兄铺上，把这幅字在压下面。师兄，你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