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到底是没揍刘根来，却也没饶了他。

    张大队刚汇报完，王处就把张大队打发走了，门一关，就开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刘根来脸上了。

    我都帮你立功了，你还骂我，黄羊没你的份儿。

    黄羊，刘根来一共带回来七只。

    他给刑侦处留了两只，其中一只是给第一批去蒙省那些人的。

    一块儿并肩战斗了好几天，他打到了黄羊，怎么着也得给他们留一份。

    他给科里留了一只，还算上了秦部长，秦部长对他着实不错，分肉吃，咋能忘了秦部长？

    他还给石唐之留了一只，至于石唐之咋分，他就管不着。

    他去找石唐之的时候，王处正好也在汇报工作，一见他进门，王处就指着他的鼻子骂，把张大队讲的故事又当着石唐之的面儿讲了一遍。

    当着爹的面儿骂儿子，真的好吗？

    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推卸责任。

    石唐之明显比王处沉稳的多，王处又骂又说的时候，他始终没啥反应，在王处走后，他又心平气和的问着刘根来，到底是咋回事。

    看到差距了吧？

    好好学着点，石唐之就不偏听偏信。

    刘根来早就想到石唐之会问他，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没否定张大队的说法，只是把追捕过程说的远没有张大队说的那么凶险。

    那个特务的弹夹不是清空了吗？刘根来说成了他都是在被追的时候，慌慌张张的放空枪，别说打到他，就连吉普车都没被蹭到。

    特务中的两枪都是正面，刘根来也有说辞。

    他说是马跑累了，他是开车绕到特务前面开的枪，之所以要开两枪，是因为马上的特务有点颠，第一枪没打准。

    石唐之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回家休息。

    石唐之是个聪明人，知道儿子大了不好管，说的再多，人出去了，天高皇帝远，该不听还是不听。

    他只需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了。

    当然，前提得是刘根来得有追杀特务的本事，刘根来要只是个愣头青，啥本事都没有，石唐之早就关起门来揍了。

    不听？

    那是揍得轻。

    去秦部长那儿汇报了一番，又去办公室扎了一头，刘根来就走了。

    他先回了一趟干爹干妈家，放下一只黄羊。

    给石唐之留的那只黄羊留在市局那边，石唐之肯定要分一分，能拿回家多少还真不好说，那就干脆再在家里放一只。

    刘根来又去找了刘芳和刘敏，给两个姐姐都留了点黄羊肉。

    找刘芳的时候，他顺道看了看于主任和何主任，两个主任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都跟他要野猪。

    正好，刘根来今天休息，理论上有进山的时间，他就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明面上，他带回来的黄羊还剩下两只，回到岭前村的时候，刘根来拿出了一只。

    放下羊，他就去会计室找到了刘老头。

    拾掇黄羊这活儿，刘老头可爱干了，刘根来当了一把乖孙子，给刘老头打着下手，爷孙俩忙忙活活好一阵，把黄羊收拾的干干净净。

    期间，刘根来去挑了四担水，每次都是把水从井里打出来的时候，先收进空间，等快进院儿的时候，才放回水桶。

    有空间作弊，刘根来才不会傻乎乎的挑一路。

    等收拾好羊肉，刘根来直接把骨头炖上了，各种调味料不要钱的往里加。

    没办法，黄羊肉太膻，不多加点调料根本压不住。

    等根喜根旺彩霞放学回家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炖肉的香气。

    可能是馋肉，根喜根旺跑的满头都是汗，一进院儿，根喜就嚷嚷着，“我一猜就是咱家在炖肉，刚进村，我就闻到味儿了。”

    有那么夸张吗？

    好吧，还真有。

    这年头，谁家做菜也舍不得多放油，谁的肚子都缺油水，炖肉的香气就会放大无数倍，根喜说他刚进村就闻到肉味儿，虽然有点夸张，但离事实也不远。

    刘根来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不会亏着弟弟妹妹，正好肉骨头也炖的差不多了，他就捞了三块大的出来，一人分了他们一块。

    三个小家伙一人捏着一块肉骨头，又一块儿出了门。

    走的时候，根喜拿着柴刀，根旺拿了根绳子。

    他们是要去砍柴。

    家里是有煤了，可煤得用柴火引着，大人都忙，砍柴的活儿还得三个孩子干。

    但今儿个不一样，看他们三个那样儿，多半是拿着肉出去显摆了。

    还真让刘根来猜着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根旺还在咂摸骨头呢！

    都特么咂摸一个多小时了，哪儿还有肉味，咂摸的都是他自己的口水。

    也有可能还有别人的。

    显摆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骨头是炖出来了，可等吃的时候，就不是那味儿了。

    把要送人的盛出来，李兰香又往锅里添了点水，抓了好几把干蘑菇、干菜叶子，黑乎乎的，刘根来都认不出来那是啥。

    等干蘑菇干菜叶子被泡透，味道出来的时候，炖肉的香气全被掩盖了。

    按李兰香的说法，这么多肉骨头，一顿都吃了太浪费，加点菜，炖一锅，能吃好几天。

    爱吃你吃，我是不吃，刘根来以给爷爷送肉骨头为由，躲了出去，跑爷爷奶奶家吃的晚饭。

    炖骨头之前，刘老头点名要的羊头。

    刘根来本以为羊头光是骨头，没多少肉，等炖好了，拿到爷爷奶奶家，刘老头把羊头一拆，好家伙，拆下来的肉都快有一斤了。

    刘根来尝了一块，味道真不错，都是一锅炖出来的，羊头跟羊骨头就是不一个味儿。

    老头这辈子没白活，真会吃。

    就冲这盘羊头肉，刘根来陪着刘老头喝了一杯。

    他喝的不是药酒，是茅台，刘老头喝着茅台不如药酒，自己不喝，都给大孙子留着。

    在爷爷奶奶家吃完饭，刘根来又看了老王头。

    等他到了一队生产队，老王头正蹲在猪圈旁，在猪圈墙上的马灯下砸着什么东西。

    凑近一看，老王头砸的是吃剩下的骨头。

    “你砸这玩儿干啥？”刘根来有点不解。

    老王头回了他两个字，“喂猪。”

    “猪还吃骨头？”刘根来更不解了。

    “这你就不懂了，猪啥都吃，吃了骨头，长得更快。”老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来了一句，“可不能给猪吃猪骨头，猪吃猪骨头会得病。”

    还有这一说？

    好像真是。

    后世，猪得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传染病，还一死就是一大片，根源就在猪吃了猪肉上。

    牛也是一样，疯牛病是咋来的，不就是因为老外给牛吃了牛肉吗？

    人吃人？

    扯得有点远，还是扯回来吧！

    刘根来瞄了一眼猪圈，十头猪，一头都没少，老王头还真是个养猪老能手。

    就是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扛不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