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老夫人缓缓道:“是啊,少白的性子是不怎么好,可他本性不坏,他这样,是有原因的。”
方静好不置可否,老夫人轻轻摩挲着拐杖道:“适才说起老太爷,你知道我为何如此疼爱少白么?”
“我听人说,少白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嗯。”老夫人点点头,“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少白像极了老太爷年轻的时候。”
此刻,梅娟端来了午饭,老夫人挥挥手叫她退下,一边笑着对方静好道:“如若你不嫌我这个老太婆罗嗦,就一边吃饭一边听我说说。”
方静好笑了:“好。”
“我嫁进容家时,老太爷正和少白一般大,那模样也是很俊朗的……”老夫人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唇边含着笑,“他是个被人宠惯了的大少爷,脾气不好,喜(3UWW-提供下载)欢到处跑,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他爹也是费了一番心。我当时也是恨极了,心里头想啊,怎么就会嫁了这么个人,可是后来的相处,我慢慢的了解他,知道他本性是好的,只是多了些少爷坏性子,我就想着,既然他已是我的丈夫,我便要尽到做妻子的责任,后来他渐渐地懂了事,也能帮上铺子的忙了,再慢慢地,也成了他爹一般精明的生意人,他临终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便是遇到了我。”
容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这倒让方静好有些惊讶。难道是所谓的隔代遗传?
“你一定觉得少白是遗传了他爷爷的性子吧?”老夫人了然的一笑,“其实不然,少白小时候很乖巧的,甚至有些自卑,因为少青有病、少澜又聪慧可爱,你母亲少不得会把心多放在他们身上,相反少白虽然是幺子,却是极少受到疼爱的。小孩子,谁不想得到父母的疼爱,谁不想是父母的骄傲?于是少白从小便什么都学着他二哥的,跟在少澜屁股后头,甚至有一次还装病,他以为病了便会有人来关心他了,谁知道被他爹知道了,气不过,打了他一顿,他娘也没说什么,以至于后来他真病了,他爹娘都以为又是骗人的,不去理会,小小的一个孩子,病了好几日才被人发现。”老夫人说到这,眼底全是辛酸,“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孩子就由我来疼爱吧。”
方静好张大了嘴巴,容少白生病没人理睬的事她也听容紫嫣说过,那时她没往心里去,想不过是容紫嫣为了让她谅解容少白而故意说得严重些,没想到是真的。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容少白的童年……竟是如此的吗?这也是他和柳氏永远对立的原因?
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算盘的事,心底竟也泛起一抹酸涩,原来自己这样也是幸运的,虽然再也无缘见到自己的父母,但至少她的童年时幸福的,有人宠爱着,充实而甜蜜。
老夫人的唇边含着一抹祥和的笑:“静好啊,人的一辈子不可能事事如意、千般顺心,总有这么几道坎要自己走过去,我是过来人,我不跟你说丈夫是天这些道理,我只想告诉你,夫妻本是同一个人,两个人能成为夫妻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以后是要一辈子走下去的,所以要同心同力,把日子过好。你现在的心情便是我当初的,可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心里最惦记的除了老太爷再也没有别的人,连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是甜的,一起走过的那些日子,是旁人无法替代的。”老夫人轻轻握住方静好的手,“我希望啊,你和少白能跟我与老太爷一样,守得云开见月明,人的心都是肉做的,你对他好,他不可能不知道。”
老夫人的手略微有些粗糙,却十分温暖,那眼神和母亲一般透着慈爱与了然,方静好不知怎么,心的一角柔软起来,把头靠在老夫人身上。老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跟她缓缓说些容少白小时候的事,这一刻,居然充满了温馨。
回到屋里,方静好对桃心道:“选个日子去慧济寺吧,那护身符不是越早求越灵么?”
第一卷、初嫁篇 【064】、冰释
【064】、冰释
第二天,当方静好把护身符递给容少白的时候。容少白满脸的错愕,半响,眉心才耸了耸道:“这是什么?”
“是慧济寺求的护身符。”方静好道,“带在身上可以避邪保平安。”
“我知道这是护身符。”容少白打断道,“我是问,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免得你再撞破了头。”方静好淡淡道。
容少白盯着她,许久,勾了勾唇:“祸害遗千年,哪用菩萨保佑?”
方静好一口气提了上来,片刻才道:“你到底要不要?”
容少白迟疑了一下,却伸出手把护身符接过去,端详了很久,方静好道:“戴在身上,别丢了,这是按照你的生辰八字开过光的,丢了就没了。”
“我的生辰八字?”容少白哑然。
“是桃心告诉我的。”方静好淡淡的解释道。桃心告诉她的时候,她有些哑然,容少白的生日,快到了呢。
良久,不见有人说话,她回过头。只见容少白的表情有几分怔忡,半响,似是嘲讽一般笑一声:“我的生辰八字,估计连我娘都忘了,她倒知道。”
他站在那里,眼底除了嘲讽竟还有一丝落寞,方静好望着他,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昨日老夫人说过的话,轻声道:“其实还有很多人关心你的,只是你拒绝接受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容少白的身子却僵住了,猛的看着她,瞳仁里仿佛亮了一下。她略微不自然的与他错开视线,道:“在那间茅屋里,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哪样说?”容少白蹙了蹙眉。
“说我是和你出去散心的,你和我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或者,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儿?”方静好忽然回过头看着他。
容少白沉默了半响,道:“说了,是送信的人来说有人在那等我,我好奇不过就去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有人送信叫你去那里,我又为什么会去那里?”方静好盯着他道。
“我没兴趣知道。”容少白心底升起一股懊恼,脸上却是懒洋洋的表情。
这倒像他的性格,方静好心想道。只是,说了半天。他还未回答她,为什么会说那番话。不过容少白别的本事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倒是很强的,她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名堂,索性便也不想追究了,洗了把脸准备歇息,却听容少白突然道:“你……不要对我抱什么希望。”
方静好拿着软巾的手忽然顿住,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要对他抱什么希望?
她转过身,见他拧着眉似是在思考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半响才扭过头,用低低的声音道:“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了,我昏迷的那几**照顾我,奶奶寿宴上你又故意说那套子是我叫人做的……”他没有看她,眉尖轻轻动了动,“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很难改变了。”
方静好听他说完,张大嘴巴错愕了半响,忽然笑了:“容少白,不是很难改变,是你根本不想改变。或者,你觉得这样娘才会更注意你?”
方静好的一番话让容少白猛的抬起头来,她不理会他震惊的表情,平静的道:“付出和收获有时不一定会公平,但只有付出了才知道是不是会有收获,奶奶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人心是肉做的,你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明白。容少白,想要别人在意你,别的方法是没有的,除非你用心在乎别人。这样,也许你不会生了病也没人知道。”
装病想要别人注意,或者用反抗来示意心中的不满,这些都是不成熟的表现,她望着容少白凝注的神情,心底不觉叹息一声,也许,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一个二十岁的大孩子,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正在读书吧?
她发现心底的那丝怨气竟然淡了些,和一个小孩子又有什么计较?只是,即便是小孩子,也总有要成熟的一天不是吗?不可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容少白,你真的在乎文娇龙么?”方静好看着他问道。
容少白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问,抬起头,却没有回答。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应该让她看到你振作起来,退一步说。就算不是为了她不为你自己,也应该为了奶奶,奶奶……她是很信任你的。”方静好想起老夫人说起容少白时慈爱的模样,语气也变得轻柔、真挚起来。
容少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半响,才吐出几个字:“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方静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老夫人吧?老夫人的话让她心里对容少白竟有了几分同情。或许是容少白和文娇龙的事让她有了几分感触,两情相悦的人却不能在一起,说穿了她是个后来人而已,如果真要说第三者,也是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容少白和文娇龙的事她是早就知道的,今日却感触特别深,难道是因为自己么?想爱却不能爱,容少白比她幸运,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文娇龙也未嫁做人妇,是这样吗?
她淡淡的道:“其实我们本来就不是敌对的,你有你心里的人,我也有我想过的生活,但也许两者并不冲突,也许……”她顿了顿,“我们可以试着好好相处,不是做戏。是像朋友那般好好相处。”
若有可能谁想跟一个屋檐下的人日日绷着脸过日子?和容少白好好相处,这是她曾经考虑过的,对她在这大宅里生活下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从初遇到后来发生的许多事让她无法抱有希望,今日不知为何却说了出来。或许是由于她的心境改变了?心里有了一个人,对别人也变得宽容起来,那一刻,她竟是真心希望容少白和文娇龙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或许,这也是她自己心底的愿望?
“朋友?”容少白重复了一遍,表情似是怔住了。
方静好看着他的脸笑了笑:“我叫桃心给你拿些药膏来。擦好药就来吃饭吧。否则你的脸一直这么肿,怎么去见你的文老板?”说罢,走出了屋子。
容少白怔怔的站着,不知为什么,心底本来应该高兴,却竟无端的有些失落。
晚饭是热闹的,容百川一家,加上原来的人,那桌子看起来也拥挤了几分。最重要的是,老夫人也来吃饭了。
许久未出现在前厅的老夫人一来,柳氏和葛氏便从长辈变作了媳妇。柳氏也把自己原来的上座让留给了老夫人,老夫人由梅娟搀扶着坐下,又把容少亭抱起来坐在她膝盖上,满脸是笑,那气色看起来倒像是年轻了几岁。容少亭也是乖巧,陆曼让他叫人,他便甜甜的唤起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容紫嫣也忍不住逗他玩。陆曼坐在丈夫身边,望着儿子,满脸恬静。
饭桌上乍看是笑语连篇的,但细看之下,胡氏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好,脸有些浮肿,沈氏戳着筷子,始终没有抬头,每次听到容百川或者陆曼的声音,她握着筷子的手总会轻微的颤抖一下。
方静好走进去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心底不觉又升起昨日寿宴时的疑惑来,脸上却是淡淡的表情,走了进去,到了跟前正要坐下,却听老夫人道:“静好来了啊,来,坐我这边。”说罢叫奶妈加了个位子,又问道,“少白怎么还不来?”
方静好刚要说话。却听一个声音道:“奶奶,我来了。”抬头望去,容少白正走进来,脸上的淤青似是淡了些,却亮亮的,像是抹了层什么,应该是擦了药膏,于是方静好对着他轻轻一笑。看到她的表情,容少白牵了牵嘴角,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个笑,眼睛却没有再眯起来。
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又对奶妈道:“去把四少爷的位子也搬到我身边来,就放静好身边,现在家里头人多了,以后就这么坐吧。”
一瞬间,一屋子的人神情各异。葛氏阴阳怪气的道:“娘可真欢喜了,老四和四媳妇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昨儿您寿辰,还不忘出去散心呢。我是听了阿贵那瞎了眼的下人的话,结果倒成了笑话了。”葛氏出了场闹剧,不觉对阿贵恨的牙痒痒。
胡氏神情本是慵懒的,此刻一听,笑了一声:“那些下人的话二姨娘怎么也信得?他们呀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说罢转头看着柳氏道,“依我看,就给阿贵些银两让他走吧,免得他再乱嚼舌根。”
柳氏沉吟半响点点头:“嗯,就这么做,多给先银两,免得外头说我们容府霸道,静好你说呢?”
方静好目不斜视低头吃饭,听到柳氏的话抬头道:“就按娘说的做。”阿贵离开对她来说也只有好处,这个时候她没有必要再做烂好人。胡氏的话倒又帮了她,这样看来,胡氏是什么都不知道?幸好,她成为众人瞩目没多久,因为老夫人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老夫人逗弄着容少亭道:“百川啊,我觉得少亭的名字要改一改。”
柳氏和葛氏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容百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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