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过的很好,过的风光无限。但她忘了,他不是瞎子,又怎会看不到她的无奈?然而现在,她却感觉不到自卑,那股怨气没了,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心尖被拨动了,轻轻地悸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话总藏在她心底,在祠堂里,他跪在地上淡笑,她便会心疼;在厨房里,他无意说的她像花猫,她照着镜子便笑了;西湖上,两人泛舟而行,她从未那么放松过,整颗心都恨不得融化在湖水里。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明白这种感觉代表了什么,想去抗拒,不,也许一直就在抗拒这种感觉,可是原来活了两世、经历再多,她不过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在动心时,终究是软弱的。
她扭过头,笑了:“有时想想也是好的,想那日如果我逃走了,现在是在做什么,是要饭,还是富贵荣华,或者已经死了。”
韩澈凝视她半响:“记得我说过不会再让你跌到湖里么?”
记得,她当然记得,那是他在西湖船上的一句话,不止这一句,她还记得他问她:你曾经说做土匪也是好的,如果真可以抛开一切,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么?浪迹天涯、不问世事。
她抬起头,正好与他目光相撞,他的眼睛亮亮的,微微流转,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我的船不会离开,如果有一天你实在受不了了,想要去对岸,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被人抓回去。”
方静好凝住了,韩澈却已经站起来,望了望天色柔声道:“我该走了,那个人很快便会来的。”
她张张嘴,却什么都没问,她相信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定是有了办法。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她的心里涌上无数的感觉。心跳还未平复下来,却又漫上一丝悲凉的无奈。他们之间,明明像是那么近了,却又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那是不可逾越的一道鸿沟。隔着容少白、隔着整个容家、隔着历史和封建的礼教。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要是他?日后免不了见面,又要怎么面对?她曾是刻意回避的,可心里的感觉一旦涌上来,却是排山倒海的,要把她淹没。她曾以为自己的感情随着许怀安一起,已经死了,然而,这是上天眷顾她,还是捉弄她?
不一会,阿贵从那间茅屋后探头探脑的出来,那嘴巴还未合上,却也不敢耽搁,只想着快点回去有所交代。
韩澈在路口微微侧头,看到阿贵离开,又把眼光投在了树下那个单薄的身影上,方静好站在夕阳下,一动不动。他的心钝钝的,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沉了沉眉,拂去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表情有些莫测。
转眼间,一辆马车飞快的驶入小路,驶向那间小茅屋。韩澈闪身树后,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马车驶过,树林中忽然钻出一个年轻的男人,粗布麻衣,一双眼睛却犀利明亮。韩澈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知道他在这,闲闲的问道:“你又去慧济寺干活了?”
“按照你的意思,那男人盯着那辆马车消失不见,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感情不错,你是不是应该加把劲?”
韩澈没有说话,瞳仁深邃幽黑。
“干嘛不说话?”那人道,“你又对她说了树的故事了?不过她不一定会是第二个秀儿。”
“秀儿是秀儿,她是她。”韩澈的眼底闪过一抹犀利。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笑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好了,知道你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提秀儿。”眼睛盯着他,“我什么时候让我不放心过?只是,这些日子你做的事让我有些猜不透而已,难道你真在帮她?”
韩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随即变得云淡风轻,淡淡道:“我说过,欲速则不达。”
“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那人拍拍他,“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那个树的故事之后还有一句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眼神变得狠绝,“那人做的事,我要他加倍还回来!”
韩澈望着他,忽然一笑:“那**看到她,为什么也犹豫了?”
男人似乎怔了怔,犀利的眼睛露出一丝迷茫:“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未有过那种感觉,好像……下不了手。”
“很像么?”韩澈忽然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人却不响了,半响才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回去一趟吧,老夫人的病又犯了。”
韩澈眉心一蹙,没有言语。
第一卷、初嫁篇 【062】、化险
【062】、化险
茅屋里,方静好呆呆的坐着。忽然觉得自己竟那么傻,居然会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便问也不问的留下来,安静的等待。
忽然,门外响起马的嘶叫声和马车轮在地上划过的声音,方静好的心忽然跳了跳,难道是他不放心自己又回来了?转头,她却怔住了。闯进来的人,竟然是——容少白。
方静好哑然的瞪着他,韩澈说的来帮她解决问题的人竟然是他?最诡异的是,容少白的右脸颊上居然青紫青紫的微微肿起。
“你的脸……”
听到她的话,容少白眼中露出懊恼,扭过头抬抬眉打断她道:“不知是谁叫人传话说有人在这里等我。”
方静好愕然半响,还未说话,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一个尖锐的女声道:“大姐,就是这儿了,也不知道四媳妇一个姑娘家跑来这里做什么,照我看呀,一定有什么不肯告人的事儿!”
方静好的眼神猛的朝容少白看去,容少白却似乎也一怔,下意识的走进一扇破旧的屏风之后。
方静好听到那个声音心便沉了下去。果然,柳氏带着奶妈,身边跟着葛氏,三个人走进来。葛氏的脚步最快,像是要抓什么证据似的,飞快的走进屋子,那双针尖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在屏风处微微停了片刻,才转到方静好身上,换上一副焦急的模样道:“四媳妇啊,酒宴都结束了,你跑到这么来做什么?要不是我们怕你出事寻了出来,你是要在这里过夜么?”
方静好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用余光看了一眼那屏风,屏风下微微露出一片衣角,她心底冷笑,不是他喊人来的么?现在又躲什么?她的火气冒了上来,却沉着眉,仰着头,没有说话。看来是韩澈弄错了,或者是高估了她和容少白之间的关系,他以为容少白会来带她回去,帮她找个借口,可没想到,他是巴不得她出丑,还带了这么一大帮“后援团”来。对他来说,她是个障碍而已。如果没了她,他便自由自在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还不好好做文章?
柳氏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方静好淡淡的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也都累了一天了。”
方静好没说什么,径直朝门口走去,却被葛氏拦住,葛氏似笑非笑的扭头对柳氏道:“大姐,您打算这么就算了?今日是老夫人揭牌的日子,四媳妇却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儿来,别说传了出去,就算是您压了下去,怕是也愧对容家的列祖列宗吧?”
柳氏沉了沉眉,没有说话,奶妈一脸焦急的看着方静好,方静好却突然镇定下来,平静的道:“二姨娘说的有伤风化,指的是什么?静好愿闻其详。”
葛氏似是被她平静的态度激怒了,冷笑道:“事情都在眼前了还想耍赖不成?上次蒸房的事被你逃过了,我们念你进门不久。不懂规矩,也就算了,你还不知检点,乘着老夫人寿辰,人多眼杂,溜出来跟人私会!”
跟人私会?方静好脑子飞快的转动,突然明白过来。是了,刚才她没有问韩澈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又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她和方春来的事被阿贵发现了?或者,她被韩澈带来这里时被人发现了所以禀告了葛氏,葛氏才兴师动众的带着柳氏来了?
念一至此,她道:“请二姨娘把话说清楚,我和谁私会?”
“哼!”葛氏挑了挑细眉道,“你还有脸问我?我们那位韩少想必还在吧?”
果然是这样。方静好心一凛,却又松了口气,幸好方春来的事没有被发现,否则依了葛氏的性子不可能不说出来,只是,她有些困惑,若是阿贵跟来了这里,按照韩澈的细心,不可能没发现,转念一想,她的心里又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韩澈是在担心她吧?所以竟连身后跟了人也未察觉。
她的心里忽然就有了几分勇气,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韩澈帮她的已经太多了。像上次就挨了板子,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连累他了,她仰起头看着葛氏道:“跟韩少爷没关系……”
她到底是低估了葛氏,如今宋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葛氏此刻本来就恨不得所有人跟她一样晦气,怎么会给她解释的机会?葛氏一步跨到屏风后,看都不看便拉住一人的衣角往外扯,一边道:“韩少爷,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要躲在里面,让个女人替你承担一切么?你还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却彻底傻住了。
眼前这个躲在屏风后面的男人,哪里是什么韩少爷,居然是容少白!葛氏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她分明是听见阿贵在花园向胡氏禀报说跟着韩少爷出了门,结果来了这里,没想到马车上除了韩少爷还有四少奶奶。她还记得阿贵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为难,定是看到了什么,她这才连忙去找了柳氏赶来了。怎么却多出了个容少白?
柳氏的神情也有片刻错愕,却又恢复了平静,看着容少白道:“怎么回事?你在屏风后面做什么?”她的目光扫过儿子的脸,“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容少白看了方静好一眼。似笑非笑,方静好压住气,回瞪了他一眼,他这是要她求他吗?算了吧,他要说,她怎么也拦不住。
“我说出来,怕娘生气……”容少白颇为为难的道。方静好的心往下沉,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怕也没有用,不是吗?
果然。葛氏一听便道:“少白,你不用为难,你是我们家的四少爷,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有什么就说出来,二姨娘做不了主,你母亲总不会叫你受了委屈!”说完,看了一眼柳氏,看她怎么办。
柳氏吸了口气道:“婆婆妈妈像个男人么?有话就快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奶妈也是一脸的愁容,方静好(www.xbiquta.info)整 理好情绪,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却听容少白道:“好吧,我就说了,娘听了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我和好儿是出来散心的。”
“啊?!”葛氏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柳氏也有几分愕然,奶妈却缓缓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方静好觉得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和容少白……出来散心?!最让她无语的是,他居然管她叫“好儿”?!她的表情一时也定格住了,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可是这模样让其他人看来却像是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羞涩。
“你、你说什么?”葛氏惊得连话也说不清了,容少白刚才的样子明明是有隐情要说的,在她看见容少白由屏风后现身,失望之余,却又燃起了希望,她知道容少白是不待见这个媳妇的,他此刻在这里说不定也是听见了什么来兴师问罪的,甚至在她看到容少白脸上的淤青后还自个想象了一番,说不定是容少白抓住了奸夫yin妇,结果和奸夫打了一架。她心里那个得意啊,可没想到容少白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容少白却不管各人惊讶的表情,缓缓道:“娘也知道,我是待不住的,好儿虽是我媳妇,可在府里实在无趣的很,我便想到了个主意。乘今日府里人多,偷偷出来相会,不是比在家里有情趣的多?”
葛氏盯着他道:“阿贵分明是看见韩少爷驾着马车带四媳妇来的,他在我们家也好几年了,总不会把你看做韩少吧?”
容少白丝毫不急:“啊,那件事啊,是啊,是韩少爷带好儿来的,奶奶身子好了我少不得要多陪老人家说说话的,到了约定的时辰一时走不开,便托了韩少先带好儿来,况且两个人一起去也没劲,她先到,再等我,更有趣不是么?呶,我脸上的伤就是急着赶来,结果在路上绊了一跤。”
柳氏愣了半响,道:“胡闹!你自己平日不像话也就算了,还要扯上阿澈和静好,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不安分的给我待着!”又看了一眼葛氏道,“金枝,你也不要听是风就是雨,回去吧。”说罢,她转身朝屋外走去。奶妈也连忙跟了上去。
葛氏被训了一番,心里堵得慌,目光在容少白和方静好之间游移,半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才恨恨的甩了袖子走了。
方静好彻底无语了,编,容少白还真会编。可他为什么要编这么个故事呢?这个故事听起来分明是在帮她,他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才对么?这样,他就自由了,也可以和文娇龙快活潇洒。他……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样?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96页 当前第
59页
目录 上一页 ← 59/19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