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陪陪我好不好,就今天。”
他还是转身走了。
他告诉自己,要忍耐,一切终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她终于来到他身边。她不再拥有明朗的笑,不要紧,只要她在身边,他就算付出所有,也一定要让她幸福。他小心翼翼地守着那份得之不易的幸福,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好。
他看得出,她如同所有的母亲一样,那么在意肚子里的孩子。不要紧,只要她喜(3UWW-提供下载)欢,他便也喜(3UWW-提供下载)欢。
他问她:“给孩子取个什么名?”
她说:“怀秋。”
怀秋怀秋,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名字的意义,然而,又有什么关系?他笑笑说:“小名就叫圆圆,团团圆圆。”
静好,我们三个从此是最亲的人,是一家人。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看着她渐渐露出笑容,他才明白,原来,当初在洞底的泥沙上轻轻划的那八个字,便是他心底最渴望的生活。其余的一切,他都可以舍弃。
那场纷纷扬扬的雪落下来,在一片白皑皑的雪地里,他终于说:“静好,嫁给我好不好?”
她望着枝头稀稀落落盛开的梅花,轻轻道:“好。”
一个字,仿佛跨过千山万水而来。这20多年来,他的心从未那么充实,好像满心的幸福要满溢出来,只为了一个人。
他想要结束一切。他去了牛家弄,将一切告诉柳氏。容家会如何,他已不想在管,他只想带着她离开。
策马草原、泛舟湖上。
半生浮华半生殇,现在他只想真真切切为自己活一次。
然而,原来很多事,一旦错过,便回不到原点。
孩子出生了,她没有给他取名圆圆,甚至开始在屋子里闭门不出。他知道,她是在躲着他。
终于,她抱着孩子与他见面。
远远地相望,他伸出手,他是多么希望抱抱这个孩子。然而,她却下意识地一躲,那轻微的动作,他的心便被刺了一下,疼的说不出话来。
她终是知道了一切。
她问我:“你对我,是不是跟秀杏对二哥,文娇龙对少白一样?”
他忽然无法呼吸。他要怎么承认,当初的确是一场戏,又要怎么承认,不知何时,却是自己分不清做戏还是人生,彻彻底底地陷了进去?
最后她说:“你真的毁了我的一生。”
她的表情不再如初见时那般愤怒,反而是绝望的平淡。他的心仿佛生生地被割开,支离破碎。她离开的那天,他撑着伞,站在漫天的雨丝中,看着她离去。初秋微凉的雨丝不断打在脸上,浑然不觉。
曾经,他说:“以后,无论晴天雨天,我们都要伞下同行。”
他多么希望,如同第一次之后一样,她会回来,告诉他,她已不在意了,我们还是朋友。哪怕用他全部的生命去等,等一次回眸,然而,他等不到了。
她下来捡风车,只与他微微对视,便决绝地回转身去。
寒冷的雨中,伞下,终究只剩他一个人。
他本以为再无牵挂,直到那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白鸽白格尔凭着气味找到他。进门的那一刻,一颗子弹朝着容少白而去。他几乎没有思考,便朝他掠去。
冰冷地子弹穿透身体,甚至没有多少疼痛,他的心却忽然平静了。真好,终于为她做了一件事,她的微红的眼睛落在他的视线里,他却轻轻地笑了:“你要好好的。”
她会好好的,他终于保护了她最在乎的那个人。就算流泪,也是暂时的。余下的一生,她一定会快乐的生活。
这便够了。
他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心里,有两样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他本是要把这两样东西交给她的。
这本是他用生命去珍惜的两样东西,一样是使命,而另一样,是他此生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只是,一切都过去了,繁华、缱绻、仇恨……
天空飘落雪花,一如那个冬日,她唇边浅浅地笑,说:“好。”
只为了那个笑,那句轻声地好,他甘愿忍受半生孤寂,去换回和她耳鬓厮磨的朝朝夕夕,哪怕那幸福那么短暂,也是好的。
十里洋场繁华尽、笙歌散去始觉空。
这么多年来的腥风血雨、仇恨恩怨,不过是场幻觉,原来,只有她才是真的。
他望着天空,满身的倦意袭来,终是可以睡了。等到梦境散去,她也许还是那个初入容府的女孩,无条件地信任他,依赖他,只在人群中,与他偷偷对视一笑,便足以幸福。
第一卷、初嫁篇 【194】、新程(大结局)
【194】、新程(大结局)
早春二月,下了几日的绵绵细雨。忽而放晴,仿若一阵暖意拂过,一夜之间,街头巷陌白皑皑的雪渐渐融化。
又是一年的最美的季节——春天。
方静好倚在窗口,望着枝头冒出的一两支桃花蕾,一瞬间,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重新回到这里。这一切,如同是一场梦,却那么真实。
片刻,齐叔匆匆而来:“四少奶奶,我这就带着人去铺子了。”
她点点头道:“我一会就来。”
今天,是容家的大日子——锦绣织重新开张的日子。
这一天,他们是等了多久?
齐叔从桃苑退出来,便带着齐雨早早赶去锦绣织准备一切,一路上,他心情激动,这是多久才等来的呀?做梦怕都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还能站在锦绣织的柜台前。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更早。一人高高在梯子上,手中拿着算盘。正在点算货物。
齐叔揉揉眼睛,望了望天色,不过才蒙蒙亮而已,再揉一揉,确定不会看错,才失口叫道:“四少爷!”
梯子上的人回过头,唇角一翘道:“齐叔,你来的晚了。”
不加修饰的笑,细长的眉眼,除了容少白还有谁?
齐叔咂咂嘴:“四少爷几时来的?”
容少白漫不经心地道:“昨天晚上。”
齐叔张大了嘴巴,刚才他还怀疑自己估错了一个时辰,现在看来,哪里是自己来晚了?分明是他来早了。可他心里是欢喜的,他的四少爷,站在那里,颀长的背影、专注的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几年前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连忙挽起袖子:“四少爷快下来,这些事,叫下人们做就好,快下来!”
容少白笑笑:“齐叔你是老糊涂了,一年前我在酒楼里干活的时候,什么都得做,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齐叔叹息一声,转过身去,那段岁月对他来说仿若一场梦,对容家的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方静好走进去的时候,便看见容少白忙的不亦乐乎,见了她,已一步跳下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多睡一会么?”
“汤团啊,天没亮就醒了,大概是你不在身边,所以睡不着。”
这一年来,她的小汤团自从有了容少白,不知道怎么对她似乎没那么黏了,天天跟在容少白屁股后头,发展到现在,居然连睡觉都要容少白哄了,说实在的,她心里微微有些吃醋。
容少白却是自豪无比,勾住她的小指低声道:“那你呢?”
她脸一红,看了齐叔一眼,齐叔立刻转身做没听见的样子,她低头笑:“我怕你连着几天没睡,撑不住。”
“放心,”他在她耳边低喃。“你相公的体力,你还没领教过么?”
她拍他一下,别看他在人前成熟不少,在她面前,还时不时会流露那时的油嘴滑舌的模样,不过……她还挺喜(3UWW-提供下载)欢的。
如果,什么都变了,便不是容少白了,不是吗?
齐叔为了赶走这屋子里颇为暧昧的气氛,咳嗽一声道:“四少奶奶,四少爷为了这次开张的事,可是上心呢。”
她看了容少白一眼,容少白朝她扬了扬下巴,她失笑,还未说话,就听得一人说:“齐叔,你就夸四弟一个人了,我可也是没睡醒就来了!”
方静好扭头望去,只见容少弘与容少青并排站在门口。
齐叔笑道:“是是是,大少爷跟三少爷当然也是上心的。”
被齐叔这么一说,容少弘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容少青一身宝蓝色的衣衫,眉宇间再也没有当初的憨气,温和一笑道:“四弟,准备的如何?”
“差不多了,”容少白道,“等客人都到了,便可以开始了。”
众人都吐了口气, 露出感怀的神情。
方静好望着这兄弟三人。轻轻地笑了。这一年来,他们改变的实在太多了。
炮竹声响彻云霄,宾客陆续到来。
最让方静好开心的是能见到何书淮和平琬瑞,平琬瑞手里抱着一个刚出手不久的孩子,而何书淮还牵着一个已经快三岁的孩子,方静好会心一笑,拉着平琬瑞说话。两人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未见,不一会,便说起了孩子经。而容少白与何书淮也是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没见,当然也聊得热乎。另外,唐大少、孟大少他们也来了,几个人一咋呼,更是热闹。
当然,还得等一个人。
片刻后,门口响起汽车的鸣笛声,第一辆车子里首先下来一个人,缓缓走进来。
门口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骚动,目光立刻充满了兴奋之情。谁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近的看到当今的总统大人。
没错,这个穿着西服的男人,便是方春来,不,现在。应该叫袁承。
大厅内一瞬间的安静,方静好已走过去,不卑不亢地道:“总统大人。”
袁承凝视她,良久,唇边浮起一抹苦笑:“我带了美国领事馆的朋友一起来。”
她笑笑:“里屋已准备好了,请总统大人里面坐。”
袁承带着众人坐定,微微侧脸道:“你真的做到了?”
方静好淡淡一笑:“到了晚上就会知道了。”
袁承凝凝眉:“为什么要到晚上?”
“因为,只有在晚上才能显示出它的不一般。”她淡淡地一笑。
袁承笑一下:“到了晚上,锦绣织就算重新开张了,到时若你做不到那件事,又如何?”
她仰起头:“我既然答应了。便会信守承诺,何况,总统大人若想重新收回锦绣织,只是一句话而已。不过,我如果做到了,也但望总统大人不要忘记说过的话便好。”
袁承抿着唇,若有所思。
热热闹闹了一天,终于天色渐暗。宾客也已微醺,只有容府的人,才知道晚上,才是最重要的一刻。容少白从酒桌中站起来,望向方静好。
方静好朝他微微一笑,那一笑,有鼓励,有默契,容少白微微点头,走进一副帷幔之后。
忽然,大厅里的灯蓦地全部熄灭了,所有的窗户也都拉上了帘子,四周发出一片惊呼,只见一张帷幔缓缓掀开,顿时,满室犹如白昼般明亮,帷幔之后,中央摆放的一只木盒子四周闪烁着七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犹如黑暗中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叫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为了锦绣织的重新开张,二来……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我们容家失传已久的火凤涅槃,今日,将会在此重现。”
底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惊呼:“原来,这就是容家失传的火凤涅槃!”
……
不知多久之后,灯亮了,那木盒子恢复原来并不起眼的模样。只是,那火霞云天一般的瑰丽景象却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火凤涅槃,果然天下无双。
袁承望了望那木盒子,仿佛怔住了,片刻才道:“火凤涅槃的配方其中一种,不是很早就绝迹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有心。”方静好道。
“只要有心?”袁承喃喃重复这句话,良久良久,一字一字地道,“从今日起,锦绣织重归容家所有,我不会再过问,但愿你们不要叫我失望,能振兴江南的纺织业。”他侧过脸,对彭副官道,“我身体不适,你留下招待几位贵客。”
说罢,一人独自而去。
方静好轻轻笑了,侧过脸,发现容少白、容少青、容少弘脸上有相同的神情,激动、感叹、如释重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不觉想起袁承的话: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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