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并不知道。他紧紧地抿着唇,良久才道:“是我混蛋,我以为,鹰眼老大才是当初那个孩子,我以为你也是鹰眼的人,我以为一切都是欺骗。”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他怕,怕一说出来,便真的要失去她了,他怎么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也许,鹰眼老大的那些话本来就都是假的,是离间的诡计。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望着他,心里的难过无法言喻,他居然……这么想她。她还以为他只是气她的离开,以为她与韩澈私奔,原来,还有那么深的误会。她低下头,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她不想再隐藏自己,哭的像个受了冤枉的小孩。
委屈、伤心,一股脑儿涌上来。
他手足无措,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整个手都包裹在手心里,重的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仿佛怕一松手,便又会失去一般:“别哭,别哭,别哭……”
声音越来越轻,他已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旁边似乎有一群人走过,吵吵闹闹的,她也恍然不觉,眼中只有他懊悔、痛惜的神情,四周只有他的体温。
她在他怀里控诉:“你说你不想再见到我。”
“你说把链子送给了梅若,你说她很好。”
“你还……给了我一纸休书……”
她知道自己也有错,可是这一刻,埋在他怀里,她只想任性那么一回。
他已痛的无法呼吸,牢牢地扳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那么烫:“是,我是曾不想再见你,我是给了你一纸休书……”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那么深地凝视,“可我没有把链子送给梅若,也从没有爱过她,风车、链子,那盒胭脂,你穿过的那件木棉旗袍,我都留着,因为……我舍不得。”
下颌紧紧地摩挲她的脸,他的声音哑了:“我舍不得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舍不得再也闻不到你的气息,也……舍不得你不快乐。你不知道我有多痛,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我以为那是你想要的,静好,我恨我自己到那个时候还是爱你,所以,我那时唯一能做的,便是放你走。一纸休书,从此你便了无牵挂。”
他的话闷闷地在耳边,远而近,她只听到一句:“我从未爱过梅若,我恨我直到那时还是爱你……”
心那么轻,轻的可以飘起来,轻的在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她不再在意那一夜他与梅若的缠绵,不再在意梅若的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他说爱的是她,她便信,她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近在咫尺的容颜是她那么熟悉和想念的,如今一切都变得真实了。仿佛别的都不存在,周围的喧闹声都是一片空白。天地间,只有她挚爱的这个男子。
忽然,她听到有人说“孩子”。
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但“孩子”两个字让她打了个激灵,而容少白仿佛也怔住,猛地回头,便看到刚才那个小姑娘的爹一脸焦急地地朝他们叫道:“孩子,你们的孩子被人抱走了!”
犹如一声闷雷,方静好浑身僵直。
容少白已回过神,愣了一下,猛地扯住那男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那男人被勒的喘不过气来,他老婆吓得花容惨白。
“孩子在哪?说,孩子在哪?!”容少白仿佛一只暴怒的野兽,眼睛里全是血丝。
“被……被一个女人抱走了,往后门走了!”那男人终于挤出几个字。
容少白缓缓放下手,眼神由错愕转为冰冷,叫人不寒而栗,却来不及细想,因为方静好已如箭般夺门而去。
“静好!”他追出去,见她目光涣散,失了魂一般,步伐踉跄。
他一把抱住她。她大口地喘气:“快去找汤团……求求你,他……他是你的儿子!”
她的焦急那么强烈,她的哀求又那么脆弱,脸色惨白,仿佛整个生命都被抽走,让他的心仿佛被刀割开,那句话更叫他浑身一震。
“他是你的儿子。”
她终于说出来了。只是,她不知道,就算不是,他也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因为,那是她的儿子。
他将她放在墙角,严肃道:“听着,我去找,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等我!”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的冷冽。
第一卷、初嫁篇 【183】、药引
【183】、药引
容少白快步朝后巷走去。嘴角微微垂下,但愿不是她,他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想最后弄得撕破脸皮。
然而,只是看到一个背影,他便确定这个人是她。
“站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些许寒意。
前头的女人似乎身子一僵,回过头来,手里抱着一个粉团子一般的小孩,是梅若。
两人对视间,他看到小汤团眯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居然任由一个陌生人抱着,不挣扎,也不闹,耷拉着眼皮,靠在梅若身上。
他心猛地一痛,那是一种切肤的痛,仿佛牵连着骨血,让他一步上前,咬紧了牙关一字字道:“把孩子给我!”
梅若轻轻一笑。往后一退:“如果我不给呢?”
“那天晚上我已说的很清楚,不要去动他们……”他眼角结成冰,语气却淡淡:“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淡漠的语气与绝情的话让梅若心头一阵剧痛,眼眶禁不住红了:“容少白,你就那么好?好到要帮别人养儿子?还是……她跟你说,这真是你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她无影无踪大半年,回来随便找个孩子就说是你容少白的儿子?现在这小家伙被我带出来了,她情急之下说是你的孩子,你就信了?”
“是。”他淡淡一笑,“只要她说,我就信。”
“你……”梅若气结,盯着他道,“哪怕就算是别的男人的,你也不在乎?”
“我在乎。”他道,“但,我还是不能让你伤害她。”
梅若浑身一震,她已分不清,他说的是“她”还是“他”,是指方静好还是她怀里的这个孩子,但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让她失去理智。
她望着怀里的孩子,无边的恨意将自己吞没,手缓缓举起来。
“不!”一声变了调的叫声忽然响起,方静好蓦地冲了出来。
容少白眉心紧蹙在一起,刚才看到小汤团的样子。他的心虽是痛,但不至于失了分寸,而现在,当他看见方静好的时候,便整颗心都乱了。
而梅若见到方静好的那一刻,心便更堵了,一把举起小汤团道:“别过来,你信不信,我会把他丢下去?”
方静好顿时石化,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眼睛里只有纹丝不动的小汤团,痛的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汤团一动不动?他本不是个睡眠极好的孩子,平时一有动静就会惊醒的,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梅若,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
“是,你没有对不起我。”梅若的语气也放柔了几分。眼底却尽是哀伤,“我在桃苑的日子,你对我真的不错,还让我回家探亲,我当时是多么感激你,我曾想,在桃苑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可是,四少奶奶,你为什么要让他在我生病的时候来照顾我?为什么要让我在最无助的时候感受到温暖,从此上了瘾?你知道吗?当我知道原来他是因为你的一句话才来我屋子里的时候,我有多恨?你就那么信这个男人吗?信他不会见异思迁,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觉得他根本不可能爱上我?你是同情还是施舍?四少奶奶,你永远都高高在上,你与我一样,是贫穷人家的孩子,可你一嫁进来,便有太太的宠爱,桃玉桃莲桃心,那么护着你,那些下人,各个都说你好,就连最难缠的二姨太也拿你没办法,而我,在容家那么多年,却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哪怕你走了,只要一回来还是轻易地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凭什么可以这样?”梅若一字一字地道。
方静好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眼里只有她的小汤团。一双手有力地抱住她,耳边一个声音缓缓道:“梅若,是我的错,与她无关,若你要恨,便恨我,纵然她不回来,我的心里也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你放了汤团,之后,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有个地方,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他微微一闭眼,将手放在胸口,吐出几个字,“就是这里,我的这颗心。”
梅若缓缓地瘫软下去,这个男人,她将一生交付的男人,从来对她只是淡淡的,说不上不好,却感觉那么远。在方静好不在的时光里,她倾注了所有的情感讨好他,陪伴他,希望他能忘记,然而,就算他分明是望着她,眼睛里也有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一夜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在她房中过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有喜了。她那么欢喜,以为这会是转机,是上天在帮她。即便他暂时不爱她,可孩子他总是欢喜的吧?
她喜悦娇羞地将这件事告诉他,他似乎怔了一下,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微微侧过脸,淡淡道:“你放心,我会负责。”
他并不是凉薄的男子,他也说到做到了。在她怀着孩子的这段日子里,他终于也会在她房里过夜,只是,却睡在前厅里,也会像个丈夫那样关心她,照顾她,只是,她知道,那里头有愧疚、有怜惜,唯独……没有爱。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充满希望的,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只要他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他会感动的吧?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
可没想到,方静好回来了。
当方静好出现在巷子里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一切都不再可能了,容少白的眼神那么痛,就算她那么嫉妒,却还是忍不住会心疼,他的语气是冰冷的,他的神情时淡漠的,但她还是看得出来,他的心已经不平静了。
然后,她听说,柳氏承认了方静好的孩子是容家的子嗣。而那一夜,她仿佛预感到什么,醒来他不在身边,她追出去,却看见他与方静好那么亲密,他怀抱着她,也怀抱着那个孩子,他们看起来那么和谐,和谐到再也容不下第四个人。
如今,她才终于明白了,他说,他什么都可以做,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那颗心。
她的希望、她的未来一并落空了。多么无可奈何,就算她付出一切也改变不了一丁点,她觉得世界那么灰暗,身子慢慢滑下去。
小汤团在梅若手里那么单薄,仿佛只要一不小心,便会坠落,一瞬间,方静好连呼吸都停止了,而那一刻,容少白已飞快地上前,一把搂住小汤团,方静好一颗心落地,急切地抱过小汤团,心却更凉了,在接触到小汤团的那一刻,她指尖的温度那么烫,仿佛只微微一碰,便会灼伤自己。
“汤团,汤团,汤团……”她无意识地轻轻摇他,脑海里空白一片。
容少白焦灼的目光由小汤团身上移到梅若脸上,变得凉凉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梅若望着容少白,从那一夜开始,他对她虽从未满怀深情,却也不会那么冷漠,甚至,眼睛里透出来的寒意叫她恐惧。她惨惨地笑了,真的只有遇到方静好,他才会失去了控制吧?那天夜里,他跟着她回房,却拿着被褥出了门,她在身后拖他,他丝毫没有犹豫,直到她在他下颌抓下深深的红痕,他回过头来,仰起脸,神情那么淡定:“如果你觉得这样舒服些,就来吧,但,不要动他们。”
他何时这样低声下气过?
她捂着小腹,脸上是惨白的笑容:“你应该谢谢我,很快,你就会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了。”
她一步步往后退,容少白眯起眼,上前一步,她抓着小腹道:“别过来,我动不了她的孩子,但是,这个,他在我肚子里……”
容少白猛的止住脚步,再也不看她一眼,蹲下身抱起方静好:“走,我们回去,我就去请大夫。”
方静好茫然地抱着小汤团,回到牛家弄,姚小巧正在门口等他们,看着抱在容少白怀里脸烧的通红的小汤团吓了一跳:“你、你把他怎么了?”
容少白不理睬他,用力撞开门,将小汤团放在床上,他的动静太大,如今已不比容家原来的大宅子,立刻院子里所有的屋门都开了,柳氏也由奶妈扶着走出来,见了小汤团的样子,脸立刻白了。
“到底怎么了?”
方静好坐在小汤团身边,握着他的手,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柳氏立刻叫齐叔去请大夫来,大夫来了,容少白轻轻地拍了拍方静好:“大夫来了,让大夫看看。”
方静好仿佛才回过神,却没有松开手,容少白无奈,只好叫大夫过来。
大夫摸了摸小汤团的额头,忽然神色凝重,飞快地打开小汤团紧裹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96页 当前第
183页
目录 上一页 ← 183/19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