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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_分节阅读_第176节
小说作者:暗水微澜   内容大小:1.87 MB   书页:容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2-05-03 19:59:3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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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对容少澜的愧疚!容少澜没有做错什么,他跟你不是知己吗?就算你是故意接近他的,可你怎么忍心毒死他?他……他是你的亲兄弟啊!还有秀杏,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关在后院里过着非人的日子?”

    她觉得眼前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在他温润的表面下,到底是怎样一颗心?

    “少澜对我是很好,这个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称得上是我韩澈的知己,便是少澜,可惜他是容家人。若他在,锦绣织哪里会有我?”

    一句话,道出了所有,纵然有些情感,也只能埋没,因为他的心已被仇恨埋没,报仇,便是他的使命。

    “至于秀杏,在一切没成定局之前,我不能为了她打草惊蛇,我本想等到报仇之后,还她自由,只可惜,我终是对不起她。”

    他的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我知道干娘将找染料铺子的事交给了四少爷,那天二少奶奶来锦绣织挑布料,我便与齐叔说起,有家染料铺子看着不错,实则里头的染料都是滥竽充数、良次不齐的。果然,二少奶奶便跟四少爷推荐了那家铺子,还给了那人一笔路费,叫他跑路。”

    是他,竟也是他!

    方静好咬着唇,浑身发抖,她与胡氏之间的恩怨,居然间接帮了他的忙,原以为她是为桃心报了仇,却没想到,只是入了别人的圈套而已。

第一卷、初嫁篇 【175】、梦断

    【175】、梦断

    韩澈缓缓地披上外衣。白衣胜雪,他的神情在阴影里无法看清,他的动作很慢,她在背后望着他,忽然间觉得那么陌生,甚至……恐惧。

    “在龙门的那次,是你们早就策划好的?那一次容少白被绑架,也是,对么?”

    “本来打算让容少白迎娶娇龙进门的,可惜,干娘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只好演一出戏,让容少白觉得这件事已不能再耽搁,不是把娇龙娶进门,就是带她远走高飞。而后面的那次绑架,只是真实计划开始的第一步而已,让容家付赎金,逐渐让容家的金库亏空。”

    “你带我去龙门的那一天,容少白本来在学算账,那纸团,也是你做的?”

    “四少爷算不出帐。很可能耽误好戏开演,我只好帮帮他。”

    “连我要去龙门,你也想到了吗?”

    韩澈微微一怔,神情一闪而过的苦涩,再看时,已是淡然:“没有,这是我没想到的,不过既然你要去,我便带你去,好叫你看看,容四少与外头的女人是如何情真意切。”

    她觉得自己的唇已咬出血:“除掉了容少澜这个障碍,这些年你为锦绣织尽心尽力,是了让容家的人掉以轻心,信任你,离不开你,也为了笼络人脉,收买人心,为今后铺路。”

    “是。”

    “少白和三哥北上,三哥与成子旺结交,也是你设计的?”

    “在很久之前,袁有望便找过大当家,想与鹰眼结盟,共打天下。我北上之后,亲眼目睹成子旺的腐靡和他手下的胡作非为,这样一支军队,只要简单一击,便会溃不成军。那个时候。叶家小姐总是跟着我,我便经过她与叶永权熟识,煽动他投靠袁有望,成为总督府的细作。叶永权名义上是成子旺的亲信,实则两人间隙早已很深,叶永权不甘心永远在成子旺之下,所以很快他就答应了。只不过那一次的谈话,被容百川听到了,他虽是不太清楚,但却生了怀疑,我说,大少奶奶的房里,有一副落款为沧云的画,那字迹与二叔与我一起作画时的笔迹一模一样,他出了一身冷汗,他听到的不多,也不清楚,并不知道与容家有关,所以答应互相保守秘密。”

    “回了柳眉,我告诉干娘,北方的生意很有潜力。干娘便想扩大分店,三少爷与四少爷北上,叶永权劝说成子旺多与巨商结交,稳定江南的势力,成子旺早已被袁系军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当然同意,可四少爷不吃这一套,只好转为三少爷,与三少爷结交,送他鼻烟壶,这些都是我的主意,我答应叶永权与叶子鱼成亲,这样,便为成子旺送牌匾,找了个借口,后来,总督府的机密情报被偷窃,总督府大乱,军情泄露,成子旺心已乱了,这时,袁有望带兵攻打,猝不及防,北城三天之内就被攻陷。”

    她浑身麻木,回想起柳氏让她做说客,说服韩澈娶叶子鱼为妻,她虽是去了,但心里却是充满了愧疚,总觉得欠了他太多。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手心里握着,纵然没有她的话,他还是会与叶子鱼订婚的,因为,那不过是叶永权借机让成子旺送匾的借口,是制造容家与成家勾结的有力证据必须的一步。他料定容家已不如往昔,柳氏冒着得罪成子旺的风险,将牌匾拿下来。就算没有了牌匾,还有翡翠鼻烟壶,他在容府那么多年,当然了解容少弘的性格,容少弘是不会舍得如此这样的宝贝的,说不定还会沾沾自喜。

    容百川临走前,曾对她说过,不要太轻信身边人,哪怕是最亲近的。那一刻,他便是在暗中提醒她,却害怕沈氏受到伤害,无法直说。

    怪不得容百川与韩澈从北边回来变的亲近,原来不过是互相保守秘密罢了。容百川虽然不知道韩澈真正的目的,但已隐约觉察到他不如表面那般,所以临走前提醒她。她却根本不明白。

    可笑。真可笑。

    她忽然便笑起来,笑的喘不过气:“那些掌柜要废了少白的当家之位,也是你从中挑拨?”

    他也笑一声:“你不是说了么,这么多年,我在锦绣织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笼络人心,为我所用,更何况,无需挑拨,那些掌柜,对四少爷本就不满。”

    “锦绣织各分店相继出事呢?”她盯着他。

    “要让四少爷有自主权。便要先让他做一番事,我安排了许多人去锦绣织订货,让干娘放心将铺子交给四少爷,然后,请人用汇丰钱庄的银票去订货,汇丰钱庄一向靠谱,不会惹人怀疑。苏州分店的字据,我替换了,让四少爷赶去苏州,张濂爬上梯子,我只是用一颗小石子轻轻一弹,他便摔了下来,我去杭州报丧,张德全便从此恨上了容家,卷了所有的财物走了。北方分店早在战乱时,我便请彭副官让石掌柜早早地退了休。”

    他缓缓说来,每说一句,她的心便沉下半分。张濂的事,她曾也狐疑过,可她从未怀疑过他,一丁点也没有。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他的计划,连张濂的死都是。

    “支开了容少白之后,你就想办法让我按了印章?”她冷笑,“然后,一把火烧了汇丰钱庄?”

    他没有否认:“银票无法退现,锦绣织损失巨大,北方初定,袁系军要收复江南,命他的儿子带着袁系军南下,我见到了那位袁公子,他竟是你的哥哥方春来,我告诉他,你在容家并不好,容少白纳了妾。于是他以容家与旧党勾结为名,派人去苏州柳眉途中找到了容少白,又第一时间来了容府。带走了容少弘。”

    “你当然不能留下来,你让我们以为,你也被抓走了,因为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接着他的话道,“譬如,之前让十三叔公来容府,提出以地契为抵押,用来救容少白,譬如,后来让人拿着地契,以总督府之名,将容家所有的人都赶出去,然后,你高高在上,亲眼看着这一切,是不是?”

    “十三叔公以为玉印在我手上,所以便听了我的安排,去容府周旋。”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犹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压抑。原以为一切都是方春来搞的鬼,开静思阁,孤立锦绣织,通过商业协会将锦绣织逼入绝境。然而,原来黑暗中的那只手,并不是方春来,推动一切的,是他。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曾经觉得在容家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那一天,她站在石阶上,看着柳氏将牌匾取下,心里一片荒凉,那一刻,她曾庆幸,有他在身旁,与她感同身受。可原来,他们心底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她难过,他却在冷笑,冷眼看着大仇得报。她的难过在他眼里,那么讽刺,那么不堪。因为那一片土地,很快,便被他轻易踏在脚下。

    “十三叔公以为得到了一切,却没想到,那张地契估计还没捂热,就到了你手上。彭副官并没有请你去帮忙管理锦绣织,你也没有以此为条件,让我回容府,因为——”她缓缓地、一字一字地道,“容家所有的一切,都已归你所有。”

    韩澈看住她,目光忽明忽暗:“是,当初我答应袁有望助他一臂之力,条件只有一个,我可以不要任何的东西,但,我要容家。我要将我娘的排位供奉在容家的祠堂里,我要让这块我娘当初踏不进半部的土地,归我所有。”

    淡淡的声音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入她的心脏,她盯着他的眼睛,喃喃:“为什么,韩澈,为什么,纵然你有恨,可是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啊,你们流着相同的血,你口口声声说恨容家的一切,可你——不也是容家的人么?这是你无法否认,也永远改不掉的事实。”

    他笑一声:“你错了,静好,除了我娘,我没有亲人,那些遗弃我的,伤害我的,怎能算我的亲人?”笑容变得无比的尖锐,“那个名义上是我爹的男人,或许从来就不知道我的存在,那个名义上是我奶奶的人,从来没有承认过我,而那个被我叫了五年干娘的女人,曾经想一把火烧死我们,而她的儿子,却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纵然一无是处,也可以丰衣足食,荣华富贵,这些,便是我的亲人?”

    真的……是柳氏。她原本只是怀疑,如今却确定了。其实她早该想到,柳氏能成为容家的当家主母,在偌大的一个家建立自己的地位,不会没有做过一些排除异己的事。她无法呼吸,也说不出话来。这些仇怨,积的那么深,她用再多的话,也无法消除。她感到刻骨的无力。

    柳氏对韩澈的好,她看的出来,是发自真心的,也许连柳氏自己也想不到,这个二十多年前她想扼杀的生命,居然一直在她身边,并让她无比的信任,甚至不亚于自己的亲生儿子。

    走错一步路,便是无底的深渊,容百康这般,柳氏这般,韩澈呢?她自己呢?

    她的指尖在墙上刻出深深的痕印:“既然你骗过了所有的人,现在,又为什么要承认?”

    他淡淡地语气,并没有想隐瞒的样子,是不是现在已没有必要?

    他凝视她许久,冷冽的表情变成一种怅然:“总有一天,我是会告诉你的,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他想过很多遍,要如何告诉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他会那么痛。

    终有一天会告诉她的,可他是否知道,这一天对她来说是何其残忍?

    四周忽然一片静谧,到了这里,似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只是他还没有告诉她,她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这样的角色?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她却暗自心动、信他、爱上他。他是容家最危险的一个人,她却以为他是她在容家唯一的依靠。她以为他在她颠沛流离时,许了她一个未来,却不知道,她之前拥有的一切,便是他亲手毁去。他怀着目的接近她,让她以为那是爱,让她奋不顾身地想与他在一起,甚至,想过私奔。他却若无其事的回答了容府,继续他的报仇计划。她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与文娇龙、秀杏一样。一颗让容少白腹背受敌、容家混乱的棋子。看着她与容少白水火不容,看着容家的人尔虞我诈、呕心斗角,他也许正在偷笑。而当她与容少白敞开心扉,互相接受时,一切却再也不可能了。

    她从不曾怀疑过他,一丝一毫都没有。他说:“一切有我。”她便信了。那印章是她亲手所按,她亲手给了当时已摇摇欲坠的容家,致命的一击。

    她抬起头,目光一片空洞一片:“韩澈,我算什么?”

    他目光一暗,她轻声道:“容少白即将娶妻,那位四少奶奶是关键……”

    目光如黑夜一般晦暗,眼角支离破碎,他凝睇她,声音暗哑:“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曾后悔,所有的一切,我都以为在计划之中,我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你。”

    “你料到了不是吗?料到四少奶奶是关键,所以才会无时不刻地出现在我身边,安慰我,接近我,因为你知道,总有用得着我的一天,果然,那一天来了,是不是?”她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虚无的笑,“韩澈,你接近我,是不是和秀杏接近二哥、文娇龙接近少白是一样的?”

    “你这么觉得?”他笑笑,笑容却再也无法到达眼底。

    “我不会原谅你。”她说。

    “我知道。”

    “如果,我没有去沈园,没有以消失为条件,少白也许已不在了,我不可能原谅你。”她低声喃喃。

    她可以原谅他怀着复仇的心,利用她的感情,就当她看错了他。可她无法原谅他给容少白造成的伤害。

    他的指尖在雪白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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