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说:“虽然万岁爷不跟我说,内廷也不干政,只是,有些话我还得说说。十四阿哥,也是万岁爷的亲儿子,这样就跟牲畜们关在一起,总不是个什么事情。就算,他犯了天大的事情,也得有个好好儿的处置,总不能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再退一万步,李煦还在南边为万岁爷尽忠呢,虽外头说不得这些话,可万岁爷也在心里想想这些。”
康熙早就在心里想过这些,只是自己想跟别人劝,那是两码事情,而且在气头上,那可是越劝越火的,当下,也发泄似的多说了几句,“朕再没这样黑了心的儿子,而李煦,哼哼。那许久之前,你就见过李煦,你道这奴才如何?”
“万岁爷问得稀奇,我这内廷妇人怎么知道外臣?不过那年的事情我还记得,这李煦可真是有本事的,咱们才到了没多久,就生出那么多事情来。嗯,还是个体贴能揣摸人心思的,那些个小东西,还真合了万岁爷您跟我的心。都说江南富足,他布置的行宫,倒不像是行宫,比这大内,那些精致也说得过去了。”
康熙眉头越皱越紧,芳仪识相,知道过犹不及,也不在这李煦上头多说了,忙把这话题转到了十阿哥身上,“还有十阿哥,好好儿的,怎么就让您圈在了府里。可是为了十四阿哥讲情让您给罚了?这兄弟之间,我看着他们玩儿的就好,万岁爷也别跟孩子们计较这个了。”
“为十四讲情?哼,那是给十四告了。往日里,就互相勾着在暗地里算计,事情闹大了,就知道攀咬人了。十四,是个混账。而这小十,如此狠辣,也真是。。。。真是好一个春雷阿哥。”康熙一时激愤,说出这一些话,好在临时又煞住了车,没把自己因顾忌春雷之名的话给带出来。
芳仪使劲眨了眨眼,康熙如今在她跟前这样不设防,是好事,可更要小心。只是听到春雷阿哥的说法,心里迅速攀生出一个念头,原先火候未到,现在应该可以了,“小十出生时有异兆。人长得又好还聪慧无比,我倒是想着,其母必有其子。万岁爷就算不看别的,也要看着卫氏那些年的服侍,看着他,也要念着卫氏的好,念着卫氏的好,也就多担待着些。”
康熙现在满脑子的春雷,只听芳仪说话,并没有说祥瑞,而是“异兆”,再后头有其母必有其子,让康熙的背脊一哆嗦,一层汗意就上来了。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花朝节的春雷,应在女孩儿身上,那是正好,确实是个祥瑞。可应在男儿身上,不是天大的古怪?而且,卫氏本就是妖孽,她的儿子,按着这其母其子的说话,能有个好的?难道,这不是上天给的警诫?这花朝节的春雷阿哥。。。。。。
一时间,那些奇闻逸事涌上心头,据说,没有妖孽出世,就有祥瑞镇压,就像是毒草边上大多有解毒的,瑞嘉天生祥瑞,又在斋宫祈福那么久都未有异,可见是真祥瑞,而同时出生的十阿哥,若按那些说法和自己所想的那些,这妖孽之子,还真就是个妖孽了。而如此,种种的事情,好像都有了说法,如何挑拨十四,如何在前朝生出事端,卷入了大半的朝臣。引出这南北派的争端,觊觎储位。就连那年的海东青之事,也被拉出来想了又想。而免不了,连二阿哥种种与十阿哥的相交,也冒了出来。
芳仪看着康熙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知道八成是按自己所诱导的方向去想了,也就不在多说,只是问寒问暖的。只是康熙这回心思太重了,根本顾不到这些地方。
妖孽一出,涂炭生灵,现在仅仅前朝被他一搅合就如此,自己的盛世大清,又该如何说法?
正文 430 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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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这段时候整个儿的心气不佳,脸上,总屡屡的带出些戾气来。前朝那些臣子总以为那是前段时候的事情,引得天子之怒还未尽散,所以总也老老实实的。
不光如此,就是皇上身边贴身服侍的那些个奴才,也都装着鹌鹑样子,稍有风吹草动,就一片风声鹤唳的样子。
越是这样子,康熙看着就越生气,而越生气,这前朝内廷就越是陪小心,如此周而复始,倒把康熙的脾气,弄得更加暴躁起来。而原本的那一点儿想头,看着如今的光景,就越发加深了执念。
芳仪也知道康熙这段时候心火不平,掐着时日,也就是那日她劝了以后的事情,心知那些诱导暗示管用了。只是到这份儿上,她再多说一点儿,保不齐会不会物极必反了。所以,她再也不提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就连听说十三阿哥连日跪在那儿为十四阿哥求情,芳仪也不多作话头。只是让人送水打伞,还按着时辰的让膳食监送吃食过去。作为皇后,这时候既然劝不得皇帝,那对于庶子关爱些,也是嫡母的仁慈。只不过,那些水啊吃食阿,都让人小心万分,明知道这会儿十三阿哥必不会用,但小心无大错。
康熙又哪里会因为十三阿哥的求情就好了的?所以,十三还是跪晕了过去,让万岁爷差人送了回去,又让太医院给好好瞧瞧。但,也就如此了,并不说放如何惩治胤禩胤祯等人。
不过,这些没有动静,并不是说康熙就一点儿没有举措。其一,就是宣李煦进京述职,其不再苏州之时,其职责由江宁织造曹寅监着。
要说,康熙不是不想,教训儿子也好处置儿子也好,把这事了掉。可现在鲠在他心里的,根本是很难决断。这时候,他其实已经不太把十四阿哥放在心上了,只是满门心思俱在了胤禩身上。
其实,他做过一个梦。卫氏刑以火刑,康熙并未亲见,可梦中却如亲眼所见。一会儿是卫氏如花的面容,在火里恐惧尖叫着求饶,一会儿那如花的面容忽然变成了模糊扭曲的恐怖黑影,而最后竟化成了胤禩的样子。而后,火光大盛,黑影退去。
妖孽,处之于火刑,那是没什么好说的。可现在,胤禩,可是他的儿子,经过了避子汤还是留下来的儿子。怎么能活活烧死?但若不理会,而又真是妖孽的话,那又是怎么样的祸事
再有一个康熙至今不想碰触地,胤禩若真是妖孽,那么,他这个生身的阿玛,是不是也沾了孽缘,有了罪过?
芳仪那时当着康熙那样说,其实早就想好了后招。再怎么说,她都不信康熙会处死儿子,康熙有多爱护羽毛,连瞎子都看得见了,要不,怎么有个盛世仁君的说法?当然,也不漏出半点儿妖孽的说法。不然,这个盛世,也就甭说了。
这几年,芳仪从茹长素变成了初一十五持斋。可这两天,就明显吃素多了些。除了这个,她还时常把瑞嘉给接近宫来说话。因为,康熙宠爱这个女儿,现在这人脾气不怎么好,但若宠爱的女儿劝着些,因该好上许多。
皇后因为时常茹素,这瑞嘉除了跟皇父说笑外,也时常跟额娘说些这方面的话,再怎么说,瑞嘉也在斋宫呆过些日子的。
康熙看着母女俩说话,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慢慢的,就又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过了好几日,终于有了谕旨传了下来,十四阿哥,任行妄为,革去一切公务,着其在府中静思反省。
虽然只是这样的话,但是随着圣旨颁布,就有一队禁军把十四阿哥的府邸给围了起来。圣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把十四阿哥给圈了起来。比起二阿哥,这样的圈禁,到底是更好还是更差了?
十三阿哥调理了些日子,又如常上朝了,这回,他并没有在去跪求皇阿玛,反而隐隐带着些大松口气的样子。
李煦进了京,康熙召见,很亲近的谈了好些个话,只是没有说什么时候让李煦回去,也没有说让李煦做回京官的话。看着十四阿哥的光景,李煦哪还有什么胆量,只是也不敢说就此至仕的话,他可掌着万岁爷江南的耳目呢,哪敢随意的说去留?更不敢谋缺或谋回南,就这样日日的耗着,巴望着万岁爷什么时候能念着儿时的亲份,让他到底有个着落。
这些事情已经够可以的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更热闹的了。也不知道十阿哥胤禩怎么了,忽然间,说出了要皈依佛门的打算。
皇子要出家,这多新鲜啊。当初,前头的顺治爷也嚷嚷的说要拜玉林为师,可那时候是因为宝贝儿子没了,最疼爱的宫妃也跟着去了,顺治爷万籁俱灰了,才那样。而且,那时孝庄文皇后娘娘逼着。。。。。。
大家都还等着万岁爷发话,可一上来就是道圣旨。万岁爷竟然准了十阿哥的请求。圣旨上,是冠冕堂皇的一些表扬的话。而人们等最初的惊讶过后,也称赞了十阿哥。这扯出了春雷阿哥的事情。天降祥瑞,应对着这两人,瑞嘉曾在斋宫祈福,而现在十阿哥又要剃度,这些,可是天佑我大清,盛世万带
这回十阿哥要出家,万岁爷并没有就近给治了个庙宇,而是有人护送至五台山,正式的行剃度之事,也是拜了那个玉林为师,就在那山上佛国参禅修行起来。而那一队人马,也跟着继续留在那儿,近便保卫着胤禩。
行完这一切,康熙就决定巡幸塞外,也算是透透气了。只管带着几位阿哥和一些臣公出巡。
这巡幸塞外,持缰纵马,挽弓射箭,确实是件肆意的事情。就算还要跟那些蒙古王爷议事,有时候还颇费心机,但还是让康熙宽泛了不少。
这一日,康熙白日跑马累了,晚上让人替他捏着有些酸胀得四肢。正舒服的要瞌睡的时候,帐外忽然传出一阵的惊呼
正文 431 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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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帐之外,怎么可以如此大声喧哗?如此惊扰圣驾,还当了得?
不用康熙吩咐,魏珠就使了个眼色,让一个小太监出去看看,顺便呵斥约束一下。可没想到,不一会儿,这小太监就连滚带爬的进来了,面色仓皇,说话也不顺溜了:“万岁爷,外头,外头,天上,天上。。。”
半天竟没一句完整的话
魏珠眼光一闪,怕万岁爷发脾气,又有点儿要护住手下的奴才,上前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没有用的东西,话都不会说吗?”又一转身,对着康熙躬着个腰,道:“万岁爷,奴才这就去看看。”
康熙皱着个眉,并不理睬他的话,自己站起身来,抬脚就往外头走。魏珠忙赶过去,亲自为皇上打起了帐帘。
哪晓得,康熙才到了门口就停住了身子。魏珠举着帘子,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偷眼往外瞧去。
才一入眼帘的,就是外头跪了一地的人。这些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都冲这一个方向跪着,这还不算,还不住地磕着头,竟连皇帝出来了都不知道。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魏珠的头皮都发麻了,偷看了眼皇上,发现皇上竟然也冲这那个方向,忙跟着瞧了过去。然后,魏珠也顾不得是在皇帝身边了,大大地抽了口气。这,这是怎么可能?
那个方向,无遮无拦的,是一片草甸子,只是,稍稍抬头,那黑漆漆的夜空,却是繁星点点。可是,这会儿看见的那些星,并不是老老实实的在天上挂着,而是划过天际,带着长长的星芒,如尾巴一般,而后不见了。而且,这不是一颗两颗的,十几颗?几十颗?只是数也数不过来,这颗才消失了,那边就又划过一颗。
“扫,扫把星?”魏珠的声音哆嗦着。扫把星,极为不吉利的东西,可现在,却有如此之多
“不,不是贼星。这是星殒”康熙像是自言自语办的说着,声音极压抑的。只是这会儿的魏珠,已经听不出皇帝的心情了。这么多这么多的星殒?若一颗星殒,代表着一个人升天,那现在这要是多少?而且,星殒,并不是代表普通的人升天了。那可是天上的星星,只有尊贵的人,才配得上这个
漆黑夜幕,群星纷纷划过,这本就是让人震惊胆寒的,现在在魏珠的眼里,除了这些,还有就是浓浓的死气。
魏珠站不住了,跪倒了下来,也开始磕头。
康熙走前两步,也不管身边的奴才跪了一地,就这么看着那些星殒,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珠头昏眼花的,稍稍喘了口气。抬头,才发现,那些星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而万岁爷也不在帐外了,而还有人兀自在磕头。
呵斥了几声,魏珠才缩回皇帐,才发现,万岁爷已经盘坐着了。这才想起刚才的莽撞没规矩,就跪着求饶了。康熙摇了摇手,意思是罢了,只是还是端坐着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到了安置的时候了,魏珠就要上前劝皇帝,没想到,康熙连理都不理。魏珠也不敢狠劝,就这样在在边上陪着。一夜无眠
别看康熙面上那么平静,可心里,早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星殒,还那么多那么密,如此天象,已经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并非大吉”可说的了。
如此灾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要应在什么上头?
康熙本来就才了结了十阿哥胤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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