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碎片,将牧渊内心最禁忌的东西一点点映衬了出来。
他仿佛看到了当初在上神宗的时光。
看到了那些因玄羽之背叛而惨死的师弟师妹们。
看到被玄羽请来围剿自己的无数强者们。
甚至……还有记忆中的那座无始峰。
牧渊心中杀意奔腾。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破空剑鸣响彻。
陡然转身。
却见玄羽竟是一剑朝他心脏刺来。
速度之快,令人发指!
牧渊目光一凛,但很快反应过来。
假的!
玄羽……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纹丝未动,冷然看向那袭向自己的身影。
可下一瞬。
噗嗤!
皮肉破开的声音传出。
清晰的疼痛感立刻涌了上来。
牧渊心神骤颤。
怎么可能?
这感觉……是真的?
“小子,你疯了不成?为何站着不动?宰了她!”
七人组领袖急声而吼。
牧渊连忙抬臂拍去。
砰!
‘玄羽’当场被拍成碎片死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儿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牧渊难以置信:“我之肉身有神丹与无尽神体加持,按理来讲,哪怕是真正的玄羽也不可能伤得了我分毫!”
玄羽不可能来得了这里。
就算真来了,群星五恒就在眼前,也未借力于师妹。
这极不合理。
“她不是你嘴里的那位师妹,她是你内心的反射!”南道先生沉声而喝。
“内心之反射?”
“对,这个试心之地,最是能够反应你内心之想法,且能将这份想法进行具象化。所以,你在此处最为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牧渊愣了。
原来方才的小师妹,不过是依照自己的内心生出的存在。
“可她为何能破开我的肉身?”
“因为……你想让她破。”
“我?”
“不错,你的内心认为她该破,你认为她有这个本事。”
“我怎会有如此想法?”
“这,就是攻心的可怕。”
七人组领袖沙哑道:“它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内心对某件事的看法,再通过你的内心将这件事情实现出来。现在,它认为你的小师妹能伤到你,你便默认了,稍后……它会认为你的小师妹能直接杀死你!一旦你的内心默认了这种被篡改的‘事实’,你,必死无疑!”
牧渊倒抽凉气。
连人的内心都能被影响,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可怕的……
他不做迟疑,立刻闭起双目,凝神静气,稳固心神。
但……效果甚微。
“小子,别天真了,你以为固守心神就能抵挡这些?若是那般,这试心之地又有什么叫人忌惮的?”
七人组领袖哼道。
“前辈……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牧渊心神一震。
一直都知道?
他猛地睁开双眼,望向那漫天飘浮的记忆碎片。
万千镜花,光怪陆离。
每一片都映着一段过往,每一片都在往他心底最软处剜。
“真亦为假,假却成真……”
隐约间,牧渊仿佛看到了什么。
他不再执着于眼前的记忆碎片。
他重新闭起眼。
无视耳畔任何呼唤,不理四周所有变化。
“大师兄,您怎么了?快些睁眼看看我呀!”
“大师兄,来瞧瞧我这一手练得如何?”
“大师兄,师父不在了,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大师兄,陪我下盘棋如何?”
“大师兄……”
一声声呼喊,或亲切,或稚嫩,或渴望,或亲昵……
那都是来自上神宗同门的声音。
那都是曾经逝去之故人的呼唤。
“师兄,怎的?你怕了?”
玄羽的声音又出现了。
带着三分讥诮,三分不屑:“你不敢面对我?你一直在害怕我?你,还真是可怜……”
噗嗤!
一剑刺来,却又将牧渊的腹部捅了个对穿。
远处的群星五恒见状,无不抚掌大笑。
“成了!”
星瑶激动大喜。
“此子竟还妄图抗衡自己的内心,呵呵,这种事,根本没人能够做到!”星衡连连摇头,满脸笑容。
星阳子抚须不语,可神情也轻松了下来。
想来也是,这试心之地第二重,连他都过不了,牧渊这种年轻后生,心性稚嫩,又能拿什么去破?
就在这时,牧渊缓缓打开了双眼。
他静静地看着玄羽。
腰腹处的剑刃被‘玄羽’一点一点地抽出。
她脸上挂着狰狞,挂着嘲讽的笑。
随后再度举剑,朝牧渊狠狠捅去。
此刻,无尽神体仿佛失去了任何效果。
噗嗤!
剑刃又一度贯穿了他的身躯。
皮肉被撕开。
鲜血喷溅四方。
牧渊陡然再颤,似乎难以维系。
‘玄羽’哈哈大笑。
对这一切极为得意。
“大师兄,疼不疼?”
“你怎么不躲呀?”
“是被吓傻了吗?”
“你呀,就是个可怜虫!嘻嘻嘻……”
‘玄羽’的表情慢慢癫狂了,眼神凄狠,提着剑朝牧渊猛刺。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剑又一剑!
仿佛在发泄!
牧渊的腰腹几乎要被捅烂。
画面惨不忍睹,令人心悸。
可捅着捅着,‘玄羽’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面前的人既不躲,也不防。
就这么站着。
仿佛一个活靶子。
她不由抬起头,朝牧渊望去。
仅是一瞬,‘玄羽’……僵住了。
此刻的牧渊,竟用一种近乎无视般的漠然表情看着她。
那是看待蝼蚁的眼神。
那是看待贱物的目光……
没有恨,没有怒。
平静得超出寻常。
似乎她的一切行径、一切言语,都被牧渊彻底无视了。
任你怎般杀,他都不在乎……
“你……”
‘玄羽’退了一步,剑尖垂下半寸:“你不怕我?”
“怕你?”
牧渊淡淡看向她,良久,漠然到极致的嗓音传出:“你,算个什么东西?”
‘玄羽’恼羞成怒,尖声厉啸:“我是你师妹!我是你最害怕的存在!”
“她,从未叫我害怕过,相反,她一直害怕的,是我!”
牧渊冷然道。
“不!不对!你该怕我!你该惧我!我一直是你的克星!”
“你不是!”
“我是!”
“你不配是!”
“你……”
‘玄羽’还想证明什么。
可牧渊的眼神、语气,已然告诉了她,她的所有行径,都是徒劳无功的。
渐渐,‘玄羽’开始颤抖,先前的癫狂、自信、嚣张,开始慢慢崩塌。
她无法影响到牧渊的内心,无法篡改他内心的想法。
最终……
“啊!”
‘玄羽’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寸寸裂开,一道道诡谲的能量迸发。
随后!
砰!
其躯当场爆裂。
包括徘徊在牧渊四周的记忆碎片,此刻全部崩碎。
“什么?”
群星五恒大惊失色,如遭雷击……
“攻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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