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阳子五人脸色齐变。
星图一催,创世道祖之气息挥洒而出。
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五人便已心悸神摇,汗透重衣。
“是道祖机缘!”
星瑶沉喝。
星熠嘴角一撇,满是不屑:“此子莫不是想用此物对付我等?道祖机缘深奥无穷,他刚获取便能驾驭?简直异想天开!”
“莫要大意。”
星阳子冷冷出声:“此子既不识趣,便莫耽搁!趁着宿命封绝的力量还在,就在此地,将他埋葬!”
“好!”
五人齐喝,掐诀吟唱,声浪滚滚如潮。
“试心第一重,惧!”
嗡!
平原上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中涌出浓稠黑雾。
一尊尊巨大的虚影踏出。
那些虚影有如巨人般的枯骨,也有的浑身腐烂的神祇。
每一尊都散发着让灵魂战栗的威压,仿佛九幽深处爬出的远古梦魇。
它们没有浓厚的能量气息,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牧渊围拢。
每走一步,脚下的荒原便塌陷一分。
场面尤为慎人!
牧渊一手托举星图,一手握着终绝剑,冷然扫视四方。
待枯骨巨人与腐烂神祇靠近……
铿锵!
终绝剑携着暴戾的大荒真力狠狠斩去。
吼!
剑锋如龙咆哮,气浪撕裂长空!
可刚劈去,终绝剑竟是直直穿过对方,未损分毫!
仿佛这些神祇巨人,不过梦幻泡影,水中倒月……
“没用的。”
星衡嘴角噙着讥诮:“你既知此为试心之地,便该明白,力量在这毫无作用。你越用蛮力,惧意越深,惧意越深,虚影越强。在这,反抗只会加速死亡!”
一切果如其言。
剑刃挥动,这些诡谲之物愈发庞大,气息也愈发恐怖。
牧渊眉梢皱紧。
不能攻,难道就站在这被动挨打吗?
这就是所谓的试心?
嗖!
一尊枯骨巨人挥拳砸来。
感受到那拳头上实质性的破坏,牧渊呼吸顿紧,立刻纵身后跃。
可刚落地,身后竟也出现了枯骨巨人,咆哮着挥拳砸下。
牧渊再闪。
九霄踏天步催动。
人如流光,于巨人间穿梭,残影未散,真身已远。
然就这么片刻功夫,巨人竟是越来越多,很快便将牧渊周身区域全部占满。
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牧渊眼神冰冷如铁。
这些东西,杀又杀不掉,打又打不着。
着实恼人。
“小子,沉住气!”
七人组领袖低声沉喝:“你越着急,它们的数量就越多。想要破局,当以心共鸣!”
“共鸣?”
“感受它们的痛苦,无惧它们的绝望!”
牧渊心念一动,望着四周哀嚎咆哮而来的枯骨巨人与腐烂神祇,倏然将左手托举的星图朝空一抛。
呼!
星图骤然消失,如泥牛入海。
那一直紧盯着牧渊的群星五恒齐齐心颤,连忙观察四方。
然……
四周毫无变化。
“可有异样?”
“无!”
“莫非那小子没有发动成功?”
“理应如此。道祖留下的法器,成功发动必可通天彻地,如今悄无声息,只有发动失败方能解释。”
五恒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此子如何面对这一重试心了。”
星阳子淡淡说道,浑浊的老眼满是恨意。
众人瞩目。
但就在大家以为牧渊即将施展什么诡谲手段反抗时。
突然……
牧渊停了。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再躲闪。
不再奔逃!
甚至……
他闭起了双目!
任由四面八方那巨人与神祇恐怖的攻击砸来。
“什么?”
五恒愣住了。
这是何意?
放弃?
砰!
砰!
砰……
巨人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牧渊身上!
闷响如擂鼓!
起初,他的身躯还剧颤不止。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颤晃感渐渐消失。
仿佛那些砸在他身上的拳头开始变得软绵起来,如击棉絮。
“不对,他……他难道在共鸣?”
星阙声音发紧,喉头干涩。
“不可能!他怎会寻到共鸣之法?他怎会知晓?”
星瑶难以置信。
星阳子默不作声,老眼却泛起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砸向牧渊的拳头,已经化为了气体,每每撞向他,都会直接透体而过。
再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巨人都停了下来。
熠熠望着牧渊,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数息后,所有枯骨巨人与腐烂神祇,尽皆烟消云散,如晨雾遇骄阳。
一切归于平静。
第一重试心……破!
然,牧渊的内心却不平静。
所谓共鸣,并非是与这些诡谲共鸣,而是与它们的内心共鸣。
这些存在,都是殒没于这片战场的强者。
他们死后遭了大能炼化,被困于此处,永世不能离开。
他们不惧死,更不惧折磨与困苦。
可他们心中有太多的遗憾与牵挂。
这一番共鸣,便叫牧渊窥得了他们的内心。
有牵挂伴侣、枯守万年的人。
也有祈祷有朝一日能够归家、守于父母膝下的人。
师门、挚友、亲人、道侣、子嗣……
他们并非天生如此,内心亦有感情。
当牧渊理解了他们的感情,他们便自行散去。
但这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却是令牧渊心境久久难平。
好似潮水拍岸,退而复来。
“我群星光华图从未现于世人,你是从何处知晓破解之法的?”
星阳子紧紧盯着牧渊,开口沉问。
“我无法向你解释,因为……你无法理解。”
牧渊缓缓睁开双眼:“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式,尽管来吧。”
“莫要得意,方才不过开胃菜。接下来,便叫你见识见识光华图真正的威能!”
“试心第二重,万千镜花!”
喝声再起,如惊雷炸响。
道道华光照耀而下,覆向牧渊,如天河倒泻。
刹那间,牧渊眼前浮现出道道碎片,如碎镜悬空。
那是他的记忆碎片。
倒映着往日种种,悲欢离合,尽在其中。
这试心第二重,便是攻心!
好是刁钻!
心惧之后再攻心!
环环相扣,不叫人喘息!
牧渊冷哼,却是再度闭目。
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如老僧入定。
群星五恒脸色皱紧。
“又不动了!”
“师兄,趁此机会,我去杀了他!”
星瑶咬牙切齿道,杀意凝成实质。
“不用!”
星阳子抬手一挥,淡淡说道:“第二重攻心,最是致命。自光华图诞生至今,还从未有人能逃脱。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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