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诗雅是技术官，到时自然可以大展身手，但陈嘉珊和郭咏欣就只能敲敲边鼓，保障一下後勤。

    到时候她俩的活，派个普通的会计师和律师就能干，没必要用到年薪上百万的CF0和CLO。

    像是知道她俩在想什麽，梁诗雅笑了笑：「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你们俩肯定也在————」

    两人心人一动。

    梁诗雅是技术总监，後面的大梁只有她能挑得动。只要她发话，联合会肯定会尊重她的意见。

    怕就怕，上面派来个官更大的。

    但两人没说什麽，感激的笑了笑————

    林思成通知正式退场，王齐志、赵修能、两个助理、两个徒弟全都动了起来，陪着客人到餐厅。

    张远帆推着张宗宪，由盛国安和田如龙陪着。但林思成没敢怠慢，亲自把他们送进了电梯。

    这位绝对算是林思成上辈子的贵人。如果不是张宗宪提携，他上一世闯不出那麽大的

    名头。

    这一世，张宗宪又成了林思成的贵人：林思成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张宗宪半点含糊都没打，就让他赚了七千多万（含税）。

    林思成只是提了一下，能不能让张远帆或张远桥出席一下今天拍卖会，给他壮壮声色。张宗宪不但答应，甚至拖着病体亲自出席。

    如果不是张宗宪到场，今天不可能有这麽大的阵势，更不可能有这麽多重量级的人物捧场。

    至少那几家私募基金、那几家国有基金的负责人不可能出席，顶多也就派个经理代表一下。

    更关键的是，林思成只是和张远桥随意聊天，聊了聊台湾艺术品龙头胜大庄的经营模式，只是开玩笑的提了一下：

    胜大庄的保真售後的销售模式，他也敢搞一搞，因为他手里的全是真东西。

    真就只是闲聊，张远桥也只当是闲聊。回去後当趣闻给张宗宪讲了讲。但张宗宪却当了真，专程给盛国安和田如龙打电话了解情况。

    别人不知道林思成那些藏品的来历，这两位难道也不知道？

    两人可是跟着国家文物局的专家团去过西京，参观过林思成的展厅。其中的每一件他俩都看过，更监定过。

    其中的好几件，更是林思成从他俩的眼皮子底下捡走的：比如乾隆的丛云章，王恕诏封。

    然後第二天，张宗宪就把张远桥派了过来，并转告：你敢保真，我张宗宪就敢给你担保。

    其中固然有让林思成帮忙，查一查朱子手稿後面的那帮人，想提前落个人情的意思。

    但更多的，则是张宗宪对林思成的投资。

    而正因为有了张宗宪的担保，今天的客人出价才那麽猛，才会把钱不当钱。由此，那十多件拍品的价格才会拍到这麽高。

    特别是最後那份圣旨，如果不是有售後条款兜底，顶多也就拍个七八千万。

    这不算贵人，什麽样的算是贵人？

    林思成等着他们上了电梯，看到电梯门合上，才进了会场。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打招呼，林思成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但即便每人只是客气一两句，依旧缠磨了好几分钟。

    此时，会场内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唯有中间靠後的那一圈，依旧坐着七八位。

    「梁总、郭总、陈总、何师傅————」林思成挨个打招呼，「略备薄酒，还请赏光！」

    梁诗雅半开玩笑：「林总是专程来邀请我们的？」

    林思成不假思索：「当然！」

    县官不如现管，何况後面还要打好长的交道，该有的尊重必须得表达出来。

    「谢谢林总，不胜荣幸！」

    梁诗雅站了起来，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林总，今天发生了这麽多的大事，你为什麽能这麽淡定？」

    林思成顿了一下：多吗，大吗？

    也就拍了十多件藏品，赚了两个亿过一点。另外，又拿剩下的三件做抵押，借了三十个亿————

    至於淡定，这个真没有。

    林思成还是很高兴的，也多少有点儿激动，甚至是自得。

    即便靠的是上辈子的能力，又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比如王齐志，赵修能。但仅仅只用了两年，就有了这麽大的成就，林思成完全值得自豪。

    其他都不说，就说那三十亿。谁敢拍着胸口说：如果让我重活一世，我用两年就能赚他三十个亿？

    你敢说，听到的人就敢笑掉大牙。

    只是他脸冷，不太爱笑，只是看着平静而已。

    「其实还是很开心的！至少，迈过了第一道坎————」

    林思成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几丝真诚，「也要感谢梁总监，感谢郭总监和陈总监，谢谢你们的支持————」

    三个女人愣了愣，露出古怪的表情：林思成，竟然在感谢她们的支持？

    她们能看的出来，也能听的出来，林思成是在真心实意的感谢她们。

    但正因为说的是真话，所以才奇怪：她们给林思成找了那麽多的麻烦，挑了那麽多的刺，全程都在使绊子，这叫什麽支持？

    大概猜到这三位在想什麽，林思成只是笑了笑。

    至少，这三位并没有无中生有，并没有使阴招。所有的所有，都在规则之内。

    就凭这一点，林思成也得对他们说声谢谢。

    同样的，梁诗雅也能猜到林思成在想什麽。

    她很认真的想了想：「林总，你是君子！」

    「其实不论是我，还是Mary、Coco，都很佩服你————佩服你的为人，以及处世，也包括你赚钱的能力————」

    了解的越多，就越佩服。

    就如陈嘉珊之前问的那一句：这可是三十多个亿，林思成他图什麽？

    所以，不是她们不会使阴招，而是她们的三观和职业道德不允许。

    林思成愣了一下：「梁总，还是第一次有人这麽夸我！」

    「是吗？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双看透本质的眼睛————」梁诗雅笑了一下，又伸出了手，「林总，以後还请多多指教！」

    林思成也只当她是真的在客气，而非意有所指，很是自然的伸出手：「梁总，合作愉快————」

    落地窗外，楼宇鳞次栉比，远处的中央电视塔挺拔伫立。

    更远的西边，能看见西山的轮廓，层峦浮在天际线上。

    宽阔的沙发里，三个女人正襟危坐，静静的等待着。

    对面是偌大的办公桌，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黑发、黑眼，鹰钩鼻，五官很是俊朗，标准的混血儿长相。

    梁诗雅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越担心什麽越来什麽？

    前两天郭咏欣和陈嘉珊还说过，会不会因为她们没有查到林思成自筹资金中的违规迹像，从而认为她们不尽责，联合会会不会给她们重新派个上司？

    当时，梁诗雅还嘲笑过：谁觉得她们不尽责，那就让谁来试一试？

    而这话说完不到一周，人就来了。梁诗雅很想骂一骂这两个女人：你俩的嘴是亲过乌鸦的屁股，还是让老和尚用抠过裤裆的手开过光？

    算卦都没这麽灵————

    暗忖间，男人翻动着资料，漂亮的女秘书给她们续上了咖啡。

    三人不敢出声，只是回以微笑，又差不多一刻种，男人才放下资料。

    「只用了一周的时间，赚了一亿？」

    「还有後面的三十亿，仅仅只用了两年，而且最贵的那一件，还没有抵押？」

    男人皱着眉头：「什麽时候，大陆的钱这麽好赚了？」

    汉语说的字正腔圆，且透着几丝威严。梁诗雅心中一紧，刚要解释，男人却摆了摆手：「梁总监，我不是在质问，仅仅只是好奇！」

    梁诗雅松了口气：「谢谢何总裁理解！」

    由不得她不紧张：同为亚洲区的负责人，这位和李正昊是两个极端。与之相比，李正昊像是兔宝宝，这位则是随时都会吃人的老虎。

    他的性格和处事方法在赛世不是一般的出名：果断、冷静，而且强硬。

    因为拉帮结派，安插亲信，他曾经开除过亚洲区所有的印度雇员。从高管到普通职员，一个不留。

    包括印度大区。

    为些，印度工业与商务部约见美国领事，并提出严正抗议，但何友汉依旧我行我素。

    最後闹的太僵，赛世公司将何友汉调回总部，然後由李正昊接任。

    回了美国後，何友汉担任赛世总部审计与风险管理部门的负责人，负责集团风控、内审、舞弊调查。

    之後，为了内部审查，他不惜和董事会硬刚，最後被公司雪藏。如果不是林思成太难缠，何友汉依旧会被雪藏下去。

    这一次，你要说他是被废物利用，也不算错。

    所以，对上这样的猛人，梁诗雅实在硬气不起来。

    何友汉不置可否，合上了资料，然後看了看表：「梁总监，待会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梁诗雅不明就理，点了点头：「好的，何总！」

    让助理换了一杯热茶，何友汉又问了问这一个月以来她们的工作安排和内容，梁诗雅事无巨细。

    何友汉没说乾的好，也没说乾的不好，但态度还算温和，语气还算平静。

    但三个女人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下一秒，何友汉突然拍出三份解聘文件，让她们滚蛋。

    所以每一句话，她们至少要在脑子里转三遍才会说出来。

    如此，聊了快半个小时，梁诗雅的脑门上都快见汗了，门外终於传来了敲门声。

    助理开了门，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很高，带着眼镜，西装革履，温文尔雅。

    何友汉站了起来，两人握了握手。

    「梁总，这位是孙敬州先生，着名的监定家。曾经在国家监定委员会任职，後来辞职，移民美国，如今是欧美名重一时的监定大师。」

    监定大师？

    梁诗雅心中一动：咱们是搞技术，研究仪器的，你请个监定师做什麽？

    除非，是专门请来对付林思成的，但来的是不是晚了一点？

    转着念头，梁诗雅客气的称呼了一声。

    双方坐定，喝了半盏茶，何友汉起了身：「梁总，我和孙先生出去一趟，你们去不去？」

    「何总，去哪？」

    「去拜会一下那位林总！」何友汉笑了笑，带着一丝玩味，「以後要共事好长时间，於情於理，都得见一见！」

    确实得见一见。

    联合会是监督方，林思成是执行方，双方也能勉强称处上共事。

    如果按照正常的顺序：梁诗雅通知林思成，执行会来了位新领导，然後林思成上门拜访。

    至於是友是敌，能不能尿到一个壶里，只有见过才知道。

    但这位何总来的太突然，人都到了酒店，梁诗雅才接到赛世总部的通知邮件。

    她甚至怀疑，这位何总已经来了好几天，也调查了好几天。可能实在查不出什麽，才让总部发了邮件。

    然後就开会，一开就是好几天，而且严禁对外联络。就算梁诗雅想给林思成通风报信，都找不到机会————

    现在好了，何总要亲自拜访林思成，还带了位很着名的监定家？

    总不能，是想上门砸场子？

    暗搓搓的想着，梁诗雅站了起来：「我陪何总一起去！」

    她能看的得出来：何友汉虽然在问她，也是在命令她。

    梁诗雅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好，一起去————」

    五个人下了楼，看到酒店门口停着一辆奔驰大商务，郭咏欣暗暗的使了个眼神：

    看到没，何总连车都安排好了，摆明已经微服私访了好几天。

    梁诗雅不置可否：换位思考，如果换成她，她也会这麽干。

    为了拖林思成的後腿，赛世不但派了三位执行官，更是从技术到财务再到法务，把团队给配了个全。

    最後，不但没起一丁点儿的效果，反倒各种神助攻？

    要问是怎麽助攻的————先问问梁诗雅：林思成的三十多个亿是怎麽来的。

    是不是梁诗雅请来的周志林，是不是周志林自以为是，以为遇到无价之宝，一时见财起意，联系的张宗宪？

    拍卖会中，是不是周志林和李承楷无是生非，非要和林思成抬扛，才导致朱子手稿砸到了他俩的手里？

    然後，张宗宪才来的京城。

    如果张宗宪不来京城，林思成到哪去赚一个亿？

    更进一步：如果张宗宪不出席拍卖会，林思成别说拍两个多亿、融资三十亿，他能拍到、融到一半，都是祖坟冒青烟。

    照这麽算，林思成能筹够三十多个亿，梁诗雅帮了大半的忙。如果不是她，林思成能筹到十亿都够呛。

    站在联合会的立场，能信她才见了鬼？

    但梁诗雅问心无愧：不算是谁来，哪怕何友汉现在就开了她，她也敢拍着胸口说，她尽力了————

    照这麽一想，梁诗顿时就有了底气，施施然的上了车，大大方方的坐到了何友汉的身後。

    郭咏欣和陈嘉珊的胆子没她这么正，鬼头鬼脑的缩在最後边。

    车子开的很稳，但速度不慢，很快就开到了德胜科技园。

    远远的，就能听到锣鼓齐鸣，喜庆欢快的音乐声。稍走近一点，便能看到巨大的拱门和满地的花篮。

    门外左一堆右一群，围满了人。

    只当是哪家公司开业，谁都没在意。但当开到拱门的门口时，奔驰停了下来。

    何友汉和孙敬州先下了车，三个女人紧随其後。

    刚下车，梁诗雅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林思成的监定中心所在的那幢楼？

    再看那些花篮上的纸条：

    恭贺林思成文物监定中心盛大开业，祝宏图大展，骏业宏开。

    百缮斋敬贺！

    恭贺林思成文物监定中心启业纳祥，监古知今，誉满四方。

    田如龙敬贺！

    诸如此类，几排花篮排出了几十米。

    看着纸条上的字，三人女人面面相觑：林思成的中心今天开张，我们怎麽不知道？

    王八蛋，亏我们给你背了那麽大的锅，连个请帖都不发？

    正暗暗骂着，对面的几位也看到了她们。

    赵修能愣了一下：「咦，师弟不是说一直联系不上吗，怎麽突然来了？」

    王齐志也有些搞不懂：这几个女人就像突然失踪了一样，前一天晚上还在一块吃饭，第二天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林思成专程去酒店找过一次，结果前台说，她们早退房了。

    其实是何友汉帮她们换了酒店，林思成亲自去邀请的时候，正好她们在开会，全关了机。

    因为不是很熟，再加女士居多，王齐志和赵修能就没过来，让李贞迎接。

    也别觉得怠慢：三家中心，李贞才是大总管，级别比他俩的还高————

    李贞快步迎了上来：「梁总监————」

    刚喊了一声，梁诗雅眼疾手快的打断，然後介绍：「李助理，这位是何总裁，这位是孙先生————」

    总裁？

    看着何友汉，李贞下意识的就想起了李正昊的那张脸，心里一咯噔：同样是老外，同样都是总裁？

    关键的是，感觉今天的梁总监，好像有点儿慌？

    狐疑间，脸上反倒笑的更热情了：「何总裁，孙先生，欢迎光临！」

    何友汉点点头，从西装口袋里一掏，摸出了一个红包：「今日不请自来，祝林总广聚贤才，日进斗金！」

    不厚，但也不薄，应该有一千块。

    李贞顿了一下，接到了手里：「谢谢何总裁，里面请！」

    「不了，李助理还要迎客人，我们自己上去！林总在上面吧？」

    「在的何总！」

    李贞不敢怠慢，亲自带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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