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将领联名上书都是对宗门的大不敬!
不管什麽原因。
哪怕是喊冤都不行。
因为,军队是特殊存在。
原则上,军队是不可以有自己声音的。
真要让这帮少将师长向京师「拍电报」,掀起「九月逆流」,赵安还不如直接在成都宣布易帜独立好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前态势完全可控,且优势在赵,故而赵安还是那句老话——「军队要忍耐。」
等回到忠诚的两江接到太上皇驾崩的喜讯,才能坟头蹦迪开香槟庆祝。
现在,忍耐第一,低调第二。
要知道,太上皇他老人家的生命可就剩三月了。
所以,当前一切方针都要紧密围绕太上皇驾崩展开。
老东西没咯屁之前,不能有半点意外,更不能打草惊蛇,免东西受什麽刺激再挺着不肯死。
毕竟,老东西死前活蹦乱跳,没半点大限将至迹象。
当然,也不排除是嘉庆毒杀了他亲爸爸,否则嘉庆也不会天杀的被雷劈死。
虽然这是野史,但事实证明大清朝的野史往往比正史更靠谱。
总之,不管乾隆是正常寿终还是死於亲儿子的毒杀,赵安都不想在这最後三个月搞事,因此必须把军中的躁动按住——按既定方针走。
其修为实质已是元婴後期,这对於只有金丹初期的一众师长们而言,哪怕不故意释放威压,也会让一众师长站着如喽罗。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一众师长此刻个个都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倡导联名上书的叶志贵自觉将脸色由红转白,默默垂下脑袋。
嫡系大将都这样了,其他人又哪个敢正视赵安的虎目?
当然,思想工作,赵安还是要做的。
「刚才有人说,没有本帅就没有你们这帮人,这话不假。可本帅问你们,没有朝廷,又哪来的本帅?」
这个问题抛的非常好,表面看起来是在强调没有大清就没有赵有禄,实则是在重点指出赵有禄才是一众师长们能阔起来的关键。
公式应为:朝廷>大帅>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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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个公式反推,就是师长必须无条件听命於赵大帅,赵大帅再听命於朝廷。
由於师长们无法和朝廷直接挂钩,所以,赵大帅就等於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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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忠於赵大帅就等於忠於朝廷。
方程式的逻辑解法肯定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对实质问题的剖析。
扫了一眼众师长後,赵安微哼一声:「你们口口声声要替本帅讨公道,本帅且问尔等,这公道是替谁讨的?是替本帅讨的,还是替你们自个儿心里那点不痛快讨的?」
「大帅,」
叶志贵小心翼翼抬起头,「属下…属下只是觉廷这事办心…」
「亏心?」
赵安冷笑一声,「朝廷亏心不亏心,是你一个总兵能议论的?你今日觉廷亏心,明日是不是就觉廷可欺?後日是不是就觉上也该换个人当?你知道你们这是什麽行为,这是在妄议中...妄议朝廷!」
叶志贵可不敢说这不挺好麽,主动跪倒在地承认错误:「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
毕竟,话有点重了。
就今天这事要真传出去,在场的哪怕如不情愿的浙江总兵许贤都要被打上不可靠的烙印,往後再想进步便很难了。
「你们不敢?」
赵安笑了,带有怒色的笑,「你们都敢联名上书,都敢替本帅讨公道了,这叫不敢?你们可知真要联名上了书,便是坐实本帅是在挟兵自重,是在逼宫皇上!朝廷怎麽看我,皇上怎麽看,天下人又怎麽看我?你们呐,这是陷本帅於不忠不义!」
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你们以为是替我出气,是替我不平,是替我讨公道,可到头来朝廷只会问这四川的兵马究竟是我赵有禄的,还是朝廷的!你们这既是害了本帅,也是害了你们自己!」
见赵大帅气成这样,贵州总兵张天水赶紧道:「大帅息怒,我等并非要陷大帅不忠不义,只是…只是替大帅不平,一时激愤,考虑不周,请大帅责罚。」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
除了心里「有鬼」的叶志贵和周库,其他师长们还真没想那麽远。
当然,距离那一步也近了。
不管愿意不愿意,都没们选。
哪怕自认与赵安没有关系的浙江总兵许贤真到了那一天,恐怕也只能选择闭嘴,哪怕不愿支持赵安,也会选择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就是对赵大帅的支持。
赵安的实际控制区横在大江南北之间,只要南方不作声,投降最多输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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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江而治是落底的买卖。
见状,赵安虽然哼了一声,脸色却缓和许多,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本帅不是不知道,本帅也心领了...可你们要知道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死...何况,朝廷又不是真要我死,只是调任江西继续督剿贼匪,何致你们为我出头,讨什麽公道?这世间可有臣子向君主讨公道的道理?」
顿了顿,一脸忠臣良将状,「朝廷怎麽待我那是朝廷的事,我身为臣子却是绝不能有半点怨言...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耳。」
话音刚落,在外面「听墙根」的娄老师忙进来打圆场,笑嗬嗬道:「大帅,众位总兵也是一片好心,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感念大帅的恩情与知遇之恩,一时心急难免言语失当,却绝无害大帅之意...大帅训斥,不过众位总兵也是过於忠厚,想的没那麽深而已...」
一边说,一边朝众总兵使眼色,示意大家赶紧附和。
松藩镇代理总兵郭世会意,连忙道:「娄大人说,我等确实考虑不周,险些误了大帅的大事。」
福建总兵杨红着脸:「大帅教训是,我等心服口服。」
其余总兵自个个都是一脸愧疚与不安。
看了娄老师一眼,又扫了一圈众师长,赵安有些没好气道:「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後,本帅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胡言乱语。」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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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应是纷纷起身,却个个垂手而立不敢落座。
赵安这边则说正事:「朝廷既调本帅去江西平叛,本帅身为臣子必须无条件执行,故明日本帅便启程前往江西...川中军务由娄抚台代为处置,另,叶志贵,」
看向联名上书的始作俑者。
叶志贵忙抱拳上前:「属下在!」
赵安点了点头,沉声道:「本帅已向朝廷保你为四川提督,你部马兵仍留川中继续围剿白莲余孽,此外,川中各营也暂由你统一节制调度。」
「嗻!」
叶志贵喜出望外,若能如愿成为四川提督,他也能称一方大员,光宗耀眼祖的很,也是淮军出身的将领升任提督的第一人,与当年在运河做强人可是天壤之别。
人生际遇浮沉之大,想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皆缘於眼前的少君。
少君待他真是不薄,唯肝脑涂地相报。
「你是本帅旧部,今後须事事听娄抚台调遣,不可妄自居大,更不可独断专行,若叫本帅知道...」
对叶志贵的忠诚,赵安是相信的,但也要象徵性的予以嘱咐与训诫,毕竟这家伙当年还是船工时就敢对从一品的福州将军下死手。
可以说胆大包天。
不过胆不大,能跟着他赵少君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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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志贵赶紧表态:「大帅放心,末将定唯娄大人钧令是从,不负大帅所托!」
赵安点点头,又看向江西绿营总兵胡定边,福建绿营总兵杨,浙江绿营总兵许贤,命这三位师长及所部与他一起前往江西。
江西现在被「叛军」搅翻地覆,江西兵回老家平叛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什麽好说。
福建和浙江兵跟着过去,自是赵安为下一步渗透染指浙闽两省的绿营作铺垫。
控制地方的前提就是控制军队,只要军队听话,地方官僚体系不听话也话。
刀把子出政权的道理。
云南绿营和贵州绿营则继续留在四川,四川绿营这边就无须赵安过多部署,之前与娄老师已就相关事项交流过意见。
安排完军务後,赵安这才起身对娄老师道:「娄大人,川中之事就拜托你了!」
娄老师这边自是说了一通场面话,继而犹豫了下,轻声道:「大帅,众总兵今日所言虽然鲁莽了些,可有一句话下官觉也没说错...朝廷这次确实办地道,当初许诺封王,如今却只给个五省督师就打发了...容下官斗胆说一句,朝中必定是有奸臣作祟,要不然,皇上何至於此失信天下?」
「奸臣?」
赵安脸上浮现阴冷之色,「我不知朝中谁是奸臣,不过就算有奸臣,这些人在本帅眼中亦不过是群跳梁小丑,虫豸般的存在...本帅不开口则罢,真若开了口,倒要看看朝中哪个虫儿敢作声!真若有呱噪的,真当我赵有禄是好拿捏之人麽!」
音量很大,明显是故意调高。
因为,不是说给娄老师一人听,而是说给在场一众师长们听的。
喔?
娄老师却是一个激灵,因为传说中的王霸之气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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