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恳请皇上恢复吴甡大学士之职，早日入阁辅政。”

蒋德璟、吴景昉见陈演居然给吴甡开脱，都觉得奇怪，莫非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不成？吴景昉也趁机奏道：“首辅大人所言甚是，现内阁辅政大臣只剩下三人，政事多有不便，请皇上早做决定。”

崇祯皇帝心里寻思，陈演前些日子还上奏痛陈吴甡督师不利，应该早日定罪，以塑正朝纲、安定军心。今天怎么反过来帮着吴甡说好话了？莫非他猜到了朕不准备处罚吴甡？想到这里，心里暗下决定，陈演虽说没什么才能，但是很会理解自己的心意，首辅的位置就让他再久坐些日子。

素来和陈演交好的都察院左副都御使施邦耀早先便已经和陈演通过气，见时机已到，便出列说道：“首辅大人此言差矣！陛下钦点吴甡为援剿督师是在三月，而湖广却是此后才丢失的。按照大明律例，吴甡督师期间，丢失湖广这么大一片土地，都可以抄家灭族了。首辅大人怎么能说吴甡无大罪呢！”

蒋德璟见崇祯听完陈演的话后沉思不语，便已经猜到生出了放吴甡一马的念头。哪知道都察院的人又**一脚，赶紧奏道：“吴甡是五月才南下督师的，怎么能把湖广丢失的责任怪到他头上去！

施邦耀厉声问道：“敢问蒋大人，吴甡在二月便已经被皇上钦点为援剿督师，为何五月才南下督师！即便上皇上御驾亲征，安排政事、告别宗室、祭奠太庙等也只需半月，大学士督师出征却要二个多月来准备，莫非他的架子比皇上还大？”

本来崇祯皇帝见内阁少人，吴甡又无大过，便有意放过他。但听到施邦耀之言，回想起吴甡在京城时，对督师之事诸多刁难，自己几次催促都避规不前，等到湖广差不多落到流寇手中了，这才慢吞吞的赶往江南。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对！吴甡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崇祯心里(炫)恍(书)然(网)明悟，“好你个吴甡，枉费朕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把朕的湖广给弄丢了。”他恶狠狠的想到。此时，不管吴甡有没有罪，崇祯已经把湖广丢失的责任扣到了他头上。弄丢这么大一片土地，自然是万死莫赎了。

便在崇祯胡思乱想的当儿，吴景昉早已厉声问说：“施大人！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某些原因让吴甡督师出征的时间延期的两个月，就说吴甡有对皇上不敬之意吗？如此污蔑大臣，你是何居心？”

此时朝堂之上都人心惶惶起来，都察院那般混球，居然把事情往对皇上不敬上扯，难道你们还想污蔑人家吴甡造反不成！若真是如此，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了。造反，多么敏感的一个词，次罪一出，死的，决计不会是一两个人！但是陈演却在一边偷着笑了，事情正在往他算计的轨道上发展，吴甡是死定了。只是那个料中会站出来主持正义的李邦华却无动静。

确实，李邦华此时正在思考吴甡为何在京城逗留了两个月才南下督师的原因。如果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那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与流寇有勾结，这决计不可能，吴甡的为人他还是很清楚的，虽然有点胆小怕事，但还没沦落到和流寇为伍。胆小怕事！对，他被任命为督师后，一定要朝廷给他三万直属精兵才向难去，说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又经常提及死在督师任上的傅宗龙、丁启睿、侯恂，分明是怕自己也死在督师任上。

想通此节，李邦华愤怒异常，出将入相是为官之人最大的荣耀，吴甡居然避规不前。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是留名青史的好事，他居然贪生怕死。真是罪不可恕！正好此时，吴景昉在厉声问施邦耀。他便冷冷回道：“我们都察院的职责就是督察百官，吴甡有罪，我们当然要如实禀告皇上，吴大人说我们都察院污蔑朝廷命官，便是在污蔑整个都察院！”

对于正直敢言的李邦华，吴景昉还是心存几分敬意的，见他发言，便压下怒气，拱手道：“李大人，本官只是想问施大人凭什么证据说明吴甡对皇上不敬。”

李邦华道：“施大人有说吴甡不敬皇上了吗？”说道这里，李邦华大声说道：“老臣有本启奏：吴甡二月上任督师，五月才南下任职，期间多次退却皇上的催促，有故意拖延师期的嫌疑，而楚省失守、应天根基震动，致使流寇坐大。恳请皇上彻底调查此事！”

蒋德璟见李邦华参奏吴甡，连忙站出来，想再为吴甡分辨几句。崇祯凌厉的眼神向他射去，意思在告诫他不要多事，蒋德璟赶紧退了回去，崇祯扫视了大臣一圈，见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这才说道：“吴甡有嫌故延师期、只是楚省失守、流寇坐大，震动朝廷根基。但有嫌不等于有罪，陈爱卿，你为人中正，此案就由你审理。三日之内，朕要结果。”

大家听了，都知道崇祯已经把吴甡打入死牢了，不说审理此案的是素来与他有隙的陈演，单“说三日之内，朕要结果！”这一句话，便在告诉大家，审理，朕只不过是走个场！

第167章 京师（八）下

吴甡虽然是回京侯审，也就是等待审理的意思，故而并未被逮捕羁押。所以陈演领了谕旨后，便先到刑部备了公文，逮捕了吴甡。又移交大理寺，皇上虽然任命陈演负责此案，但是审理过程还是由大理寺来完成的。

大理寺卿是堂堂正三品京官，自然也参加了朝会，很明白崇祯的意思。拍着胸脯和陈演说道：“首辅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在三天之内把案子审理清楚。”

陈演道：“吴甡毕竟是辅政大学士，凡事也要顾及朝庭的体面。”

大理寺卿道：“下官明白。”

陈演也不再多说，离了大理寺，回府去了。朱震给他献的一石三鸟之计，这第一只鸟已经打下来了，现在他要在做些文章，争取把第二只鸟打下来。

却说朱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感觉浑身带劲，好{炫&书&网}久没美美的睡这么一回觉了。先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然后大叫陈杰，想叫陈杰带他去拜访一下朝中那些曾经收过他贿赂的官员。刘峰过来告诉他，陈杰早就去户部衙门值班去了。

朱震只好作罢，便让刘峰带上几个士兵，去逛一回京城。刘峰大喜，叫上几个平日里会奉承他士兵，拥着朱震，直走会馆大门。

走到会馆大门时，朱震看见一个身着二品文官官服的官员，朱震很是奇怪，这个大官跑到会馆来做什么。正二品的京官，如果不算那些虚衔，也只有六部尚书和都察院左、右督御史了。

这时，会馆值班的差役见到那位大官，都躬身说道：“拜见李大人！“

那位李大人倒也没什么架子，朝着那些差役微笑的点了点头，便向回家一般，径直往会馆内走去。朱震等李大人走后，便向差役走了过去，问道：“刚才那位李大人是何人？”

那些差役先是给朱震请了个安，然后说道：“这位李大人是朝廷左都御史，在京城里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官了。”

左都御史李邦华？朱震有点疑惑了，看李邦华的样子，应该和这些差役很熟了。便问道：“李大人是住在这里吗？”

一名差役道：“是啊，李大人可是朝廷有名的穷官，穷得连房子都买不起，一直住在这座会馆里。”说道这里，那差役脸上露出崇敬的目光：“人家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李大人的官不知道比知府大了多少，若想要钱，那还不容易。可是他老人家从来再穷困，也不收别人一分银子，不知道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官来这里拜访李大人，李大人连面都不见。”

另一个差役也说道：“现在像李大人这样的官很少了，若是天下的官员都像李大人一般，哪还会有这么多人造反。”

又有一个差役说道：“这个你们就不懂了，现在朝廷可以用钱捐官。许多地方小官员都是用钱捐出来的。他们上任之后，自然要捞回本钱。不去盘剥百姓，又去哪里翻本？翻回了本钱，又想把官做大一点，所以只得再用钱贿赂朝廷里的大官。等做了大官了，又想着如何捞回本钱，便开始向下面的小官要钱。如此下来，自然是清官越来越少，**越来越多了。”

朱震见一个差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很是惊讶。那些差役们却哼哼鼻子，说道：“这些话你又是听哪位先生说的了。上次你到处宣扬西铭先生的话，后来西铭先生被朝廷降罪，你差点也被抓去了。现在还敢胡说。”

那差役红着脸说道：“这可是前些天我听道李大人说的。”

朱震看着这群差役扯来扯去，竟然开始聊起天了。便咳嗽了一声，那些差役听到朱震咳嗽，才猛然醒悟，旁边还站着一个外地来的大官呢！自己刚才说外地来的官都是**，不知道这位朱大人会不会记恨。朱震看着他们停了下来，便说道：“李大人住在哪里？”

差役赶紧回道：“李大人住在内院东厢，驿丞大人十分敬重李大人，便把整个东厢都划给李大人居住。”

朱震笑道：“整个会馆内外两院加起来不过四排厢房，李大人居住了一排，若是有别的官员进京要住呢？”

那差役道：“大人你不知道吗？现在那些官员各各都腰缠万贯，哪还会住到这会馆里来！前几个月，倒是住进来一个官员，据说是一府知府，任期满了，回京候命。只带着一个随从，又穿着破旧的衣服。我们还以为也是一个清官。哪是在做样子，李大人一碰见他便揭穿他的老底。据说他装成这个样子，是来讨好李大人的，因为都察院正在弹劾他贪污受贿。”

朱震点了点头，便招呼了刘峰一声，转了回去。刘峰问道：“大人，我们不去逛北京城了？”

朱震斥道：“逛北京城有的是时间！”刘峰听了，不敢再说话，刚才选人的时候，那几个小子答应请自己喝一顿酒，自己才选他的，现在事情吹了。呃，一顿酒不算是贪污吧，大人送起银子给那些大官毫不含糊，但却最恨人贪污了。

来到内院东厢，这里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朱震想找个门房都找不到。这么大一排房子，李邦华住哪里呢？

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十**岁的少女走了进来。他们手中还提着一个菜篮，菜篮里装着蔬菜，想来是买菜回来了。那个少女手挽着妇人的手，走路时蹦蹦跳跳的，青春活力四射。

那妇人斥道：“雯儿，女孩子走路要端庄，哪有像你这样的走就是跳，跳就是走的，待会你爹见了，又要骂你了。”

那叫雯儿的少女说道：“不会啦，待会见到爹，我就装的乖乖的。娘，今天爹不要值班吧，现在应该回来了。待会我们给爹做鱼，我们好{炫&书&网}久没吃鱼了。”

在朱震看到他们母女两时，他们母女两自然也看到了朱震，那活波可爱的少女见到生人，马上便得文静起来，乖乖的站在妇人身后。朱震笑着走了上去，抱拳问道：“请问夫人是李大人的家眷么？”

那妇人还未说话，雯儿率先说道：“你是来找我爹的吗？我爹肯定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

第168章 京师（九）上

那中年妇人用手碰了一下雯儿，示意她在外人面前要注意礼数。然后对朱震说道：“这位先生，我夫君一般不见外客的，你若是公事，你可以去都察院衙门，若是私事，便是见了他也无济于事。”

朱震再次行了一个小礼，说道：“真是李夫人啊！劳烦李夫人通传一声，就说山东朱震前来拜见前辈，仅此而已。”

李夫人沉吟了一会，便道：“好吧！”

朱震抱拳说道：“多谢夫人！”

李夫人和雯儿姑娘走后，朱震便站在园子里等着。朱震想见一见李邦华，并非和拜访陈演一般。都察院左都御史，虽然和右督御史都是正二品，但是古人讲究左尊右卑，左都御史才是都察院的头头，相当于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检察院院长。但是身居如此高位，又是明末这个无官不贪的环境下，竟然能保持如此的高风亮节，朱震开始对他有些推崇起来。

过了一会，雯儿又跑了出来，对着朱震喊道：“喂，我爹爹说让我带你进去。”

朱震笑道：“要麻烦雯儿姑娘带路了。”

雯儿道：“我不叫雯儿。”

朱震道：“适才令堂不是叫你雯儿么？”

雯儿生气的说道：“雯儿是我的小名，只有爹娘和长辈才能叫的，是你能叫的么！”

朱震道：“是在下唐突了，那请问姑娘芳名！”

雯儿面带不屑的说道：“真没学问，你应该说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我的尊姓你是知道了，我的大名是一个文字！文武双全的文，文可安邦的文！”

朱震唯唯诺诺的说道：“多谢李文姑娘赐教。”心里却在纳闷，怎么自己碰到的女孩总是喜欢教训别人没有学问。女孩子的名字不叫芳名而要叫尊姓大名，以后见到男的，要不要说请问芳名？

李文把朱震带到一间房子外面，努努嘴道：“我爹就在那间房子里，你自己进去吧。”

朱震再次道了声谢，独自向那间房子走去。房子里的李邦华听到脚步声，便说了声：“进来！”

朱震步入房间，看到已经穿着便服的李邦华平静坐着，似乎专程等着朱震一般。朱震拱手行礼道：“后学晚辈拜见李先生！”

李邦华点点头道：“坐。”只一个字，比上次还少了一个字，是个言语很精辟的人！朱震暗暗给李邦华下了这样一个定义。

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