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过得好好的。
“找到朕的生母吗?”寒歌到底是问了。
路阳一点都不讶异他会知道她此去是寻找他的生母,想必是顾人枫告诉他吧。顾人枫不说,太皇太后也会说的,她看着他带着期盼的神情却故作不在意,不禁有些难受,她说:“找到了,她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你刚出生,她便阖眼了。”
寒歌有些惊愕,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到底温暖在他心底没有任何的影像,也没有任何的记忆供他难过伤心,所以他也只是微微错愕了一下之后便“哦”了一声,然后捧起碗继续吃饭。
路阳一路看着温暖过来,在她经受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终于得到了幸福感到高兴,可是此刻瞧见寒歌的模样不禁有些来气,他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难道对自己的生母果真一点血肉之情都没有吗?可是她知道即便他心里真有不高兴,也不会对她透露半点。
“温暖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她很爱你!”路阳淡淡地说道。
寒歌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路阳从怀里掏出一张温暖的画像,那是温暖和寒轩相依的画像,是路阳在他们最幸福的日子里画下的。那时候,还没有逼宫一事,更没有温暖与楚将军出走一事,他们还只是一对很幸福的爱侣。
“他们的笑容很明亮,朕从来没有见过父皇这样笑过。”寒歌的声音微微变调,他对温暖没什么感觉,但是对寒轩却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看完寒轩,他把视线转到温暖的脸上,他伸出手,摸摸画像上温暖的脸,心中某处有一丝触动,他有些神奇地问:“她,就是朕的亲生母妃?”
“没错,她叫温暖,是个天才科学家!”路阳回答说。
“天才科学家?”寒歌不明所以。
“这天下,就没有她不懂的事情。”这样说虽然有严重夸大的成分,但是对于温暖的知识层面宽广的程度,她 还是十分佩服的。
寒歌哦了一声,目光依恋地看着画像上的温暖,“这画,可以送给朕吗?”其实他还有个疑问,那就是他们当年如此相爱,为什么要走?但是他没有问出口,是因为既然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那路阳也未必知道她走掉的原因。
路阳看出他心底的疑问,便淡淡地说:“这天下,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不过你父皇和母妃现在应该很幸福地在一起了。上天懂得如何弥补世人的遗憾,你父皇等了二十年,温暖也等了二十年。不过你父皇不知道温暖在等他,而温暖却一直都很清晰地知道她在等你父皇。”
寒歌有些惊讶,“这些事情,你如何得知?”
“温暖死后,魂魄一直留在你身边,直到你父皇离世,她才跟着你父皇一起离开。这些是一位世外高人告诉我的,这位世外高人最终把他们系在了一起,所以现在他们是很幸福地生活。”
寒歌古怪地看着她,神情有一丝担忧,“你胡说什么?”他当她有些神志不清。
路阳笑了,“没事,不过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我在藩国找到温暖的坟墓,也在那个地方找到这位世外高人,他是这样跟我说的。”
寒歌似信非信,看向画中的女子,幻想这些年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真的,因为他之前一直觉得不知道在哪里总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但是自从父皇死了之后,便再没有这种感觉。
他把画卷放置在桌面,对路阳道:“吃饭吧,一会跟朕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路阳问道。
“摘星宫,朕母妃当年住的地方。”寒歌说的这个母妃,是当年抚养他的彩凤,他记忆中一直认为她是他的生母。所以如今口头上还是改不过来。
路阳自然也知道他指的是彩凤,其实彩凤死了,彩蝶还在,相信那段故事,彩蝶即便不知道全部,也都略知一二。因为彩凤彩蝶亲眼目睹楚帆在御花园外拦截温暖。所以路阳说道:“其实,当年温暖也是住在摘星宫,彩蝶彩凤,也就是你现在口中的母妃,都是伺候温暖的宫女。”
将近三十年过去了,但是活着的还有许多人在乎温暖的去向。例如十王爷,例如寒越,例如楚家的人。
路阳自现代回来的时候,温暖叮嘱她帮她好好地向他们这些人告别。路阳心情其实很复杂,十王爷当年不过是四五十,但是现在的十王爷已经将近八十了,是一个暮年老人。楚大人楚夫人也都八十多了。路阳在三十年前看惯他们中年的模样,忽然落差如此大,更让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第四章 炜晨酒庄
路阳陪着寒歌到摘星宫。路阳曾经陪落尘在这里逗留过一段时间,摘星宫三十年前的模样和如今相去甚远。她检阅着温暖留下的痕迹,但是这里经过三十年的风霜洗礼,除了那门前的桂花树还在之外,基本都变了。当然主体建筑是不会变的,只是里面的装修家具换了一批又一批。唯一能找到温暖痕迹的,酿在地窖里的大量葡萄酒。
这些葡萄酒在清洗,装瓶,发酵,滤渣,再发酵,密封,三发酵,入瓶封存都是按照正宗红酒的步骤来做的,温暖做这些红酒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她的儿子可以喝到,而且经过时间的沉淀,这些葡萄酒和一些高质素的葡萄酒相去不远了。
温暖死后,没有人再懂得处理地窖的葡萄酒,十王爷下令,不能让任何人破坏窖中的酒,所以摘星宫的人谁也不敢动,毕竟如今十王爷虽然老了,可到底余威还在啊。
寒轩看着地窖这一瓶瓶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彩蝶如今已经是摘星宫的老资格姑姑了,她回答说:“回禀皇上,这些是当年庄贵妃娘娘酿造的葡萄酒。”
“庄贵妃?”寒歌一时转不过弯来。
彩蝶脸上有一丝神伤,“那时候,她怀中身孕,孕吐得要紧,可是在这些葡萄酒进行第三次过滤发酵的时候,还是她亲力亲为的,可是她自己却喝不上一口。”
寒歌这才想起这个庄贵妃大概就是自己的生母了,心里不禁有些怅然,路阳拿起一瓶葡萄酒,这些瓶子是明黄瓷瓶,比装白酒的瓶子略大,路阳亲眼看着温暖画图然后交给师傅铸造,这一批瓷瓶可谓算是温暖的代表作,因为上面用简体中文因着炜晨酒庄。
路阳粗略算了一下,这里的红酒大约有几百瓶,在温暖最不开心的日子,十王爷一天一车葡萄运进宫里,陪她酿造葡萄酒,这里也应该有十王爷的一份。只是这些葡萄酒除了第一次过滤的时候十王爷喝过之外,之后便一直没有机会碰到这些酒。因为他谨记着温暖跟他说过的话,不可随便开封,也不可随便移动,否则酒便不醇了。
“取两个碧玉杯子过来!”路阳对彩蝶说。
彩蝶应声而去,一会便取来杯子,路阳开启其中一瓶,盖子一开,一阵浓郁的酒香味便弥漫在空气中,路阳道:“这些酒开启之后应该停放半个时辰再喝,让酒味醒起来,那边是一个小庭院,我们在那边坐坐吧!”地窖外面有一个大约八平米的小庭院,是专门用来晒地窖存放的干货,路阳在陪伴温暖的时候,经常在这里晃悠。
寒歌看着酒瓶子上面写的炜晨酒庄,微微出神,连名字都要改掉,可见当时他们爱得很辛苦。温暖,温暖,她的名字叫温暖,很好听的名字。听说他的名字是她取的,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取歌这个字呢?
在冬日的冷风中,端着一杯三十年前的红酒,虽然冷得有点风中凌乱,但是那滋味到底是全部散发了出来,寒歌从这些醇美的酒中第一次品尝出自己母妃的心灵手巧。
“他们如今很幸福?”寒歌想起之前路阳所言,凝视着路阳问道。
“对,很幸福!”路阳回答说,如今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相爱,不必忧心自己的爱情会影响国家政局不稳。
寒歌有些羡慕,虽然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但是到底他们最后幸福了。他看了路阳一眼,眉头深锁,他与路阳,会有那么一天吗?
路阳也似乎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思考,也凝视着他,寒歌伸出手,握住她微微冰凉的手心,然后用力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两人都没有再言语,只剩下两颗心在碰撞,天空阴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又要下一场大雪。
彩蝶迷茫地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这一幕何其熟悉?当年先帝与贵妃不也是这样吗?明明彼此相爱,却彼此互相折磨。不同的是,先帝对贵妃娘娘的爱是明确的,他是狂热是热烈的。但是皇上不一样,虽然他的一举一动甚至眼里都弥漫对路阳的爱,可是他的态度却总是拒人千里,他小心翼翼,完全继承了贵妃娘娘的性子,他们母子都是一样,不敢承认自己的爱,怕自己受伤,怕伤害了别人。
娘娘当初若是不走,如今只怕和先帝还很幸福地在一起吧。彩蝶想起三十年前的事情,脸上有似悲似喜的表情,最后长长地叹气,人生总有那一天的,不管早晚,只要高兴过便可以了。在后宫见尽风起云涌,还有什么看不透?
寒歌刚把唇贴上路阳的脸,正想捕捉她的唇,素年却冲了进来,见此情况,他马上白着脸退了出去,并把彩蝶也一并拉了下去。
被素年这么一骚扰,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寒歌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朕出去一下!”素年急着找他,一定是有急事,他就是这样,无论自己深爱的女人是否在这里,只要事关国事,他都会立刻站起来。在现代,他这种叫工作狂。
路阳恩了一下,放开他的手,让他离去。她自己也把喝了一点的酒盖起来,她还有一个人要立刻去拜访,而这瓶醒过的酒拿去与他细斟慢饮便最适合了。
素年找寒歌的原因,是因为每日要接受顾小蝶的治疗,顾小蝶见不到寒歌,便对龙阳殿的宫人大发脾气,太监只得找到素年,素年也知道那姑奶奶脾气火爆,不能得罪,所以才明知道皇上和路阳在一起也要硬闯打扰。
寒歌有些不悦,但是回头看见路阳已经从侧门离去,他只好说:“走吧!”顾小蝶的脾气确实不好,有时候他不听话她也会对他不理不睬,甚至给脸色看,当然也不敢太过分。他看在舒雅的面子上和皇奶奶的面子上也对她颇为宽容,只是这种宽容仿佛是一种特殊的待遇,让顾小蝶更加的肆无忌惮。
顾小蝶身穿一袭白衣,面容娟秀而纯净,提着药箱面容淡漠地看着皇帝从远处慢慢走来。她心头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一丝烦乱,听说,那个叫路阳的女人回来了。回来便回来,于她何干?只是不明白心头这种烦厌到底从何而来。
她微微福身,“参见皇上!”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顾人枫呢?”自从知道顾人枫就是舒雅之后,他很习惯找顾人枫说话。所以此刻见不到她,便下意识地问了。
只是这个问题,却给顾小蝶带来了危机意识,他一直十分重视姐姐,莫非在他心中,他认为姐姐比她的医术更出色?还是他心里对姐姐....... (广州一天,晚上才回来)
第五章 二小姐 你想多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姐姐身子有些不爽,所以今日只有我来!”
寒歌哦了一声,有些关切地问:“她,没什么吧?”
顾小蝶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竟无端生出一丝恼怒来,可这恼怒来得十分莫名其妙,她也不好发作,只说:“她自己是大夫,有什么不舒服都会很快好的!”
寒歌没有再言语,她说的也在理。只是舒雅还不知道路阳回来了,本想好好跟她聊一下。他与舒雅本来是夫妻,可是自从舒雅重生之后,他便把舒雅视为好友,也只有和她一起才会肆无忌惮地谈论两人都共同感兴趣的人—路阳!
治疗的步骤都已经驾轻就熟,寒歌躺在榻上,首先做了针灸,然后是分几个步骤的按摩刺激穴位,顾小蝶为他理疗的同时,默默地看着他闭上眸子的脸,精工雕琢般的五官镶嵌在棱角分明的脸上,眉毛很浓,其实他这样轻闭上眼睛,少了那一分严肃和冷漠,是个十分迷人的男子。这样的男子,也难怪后宫这么多女子为他疯狂。
那个路阳,看起来也挺漂亮的,只是一个女子为官,多少让人有些不信服。也许她并非凭真本事,靠皮色上位的大有人在。只是这样想了她又觉得不妥,那岂不是代表皇上看上她的美色?
寒歌忽然睁开眼睛,顾小蝶就这样直直看着寒歌的眸子里,她陡然一惊,连忙收起脸上那暧昧的神情,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问道:“可有好些?”
寒歌重新闭上眼睛,舒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回答,“好些了,这几日暂时不必再治疗了!”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顾小蝶却感到一股子的恼怒,她憋红了脸,半响说不出一句话,良久,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冷冷地说:“遵命!”说罢,开始收拾东西,因为心中有气,手上的动作难免是重了些,不知道怎么的,那一直放得十分稳固的针竟然掉了下来,她本能地手上去接,而寒歌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殊不知顾小蝶的手比他更快一步,于是他伸出去的手便抓住了顾小蝶的手,顾小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寒歌放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小心点!”
顾小蝶把东西胡乱往药箱里一塞,脸上竟然有一抹娇羞,连告辞也不说,转身逃了。
素年在门口见顾小蝶冲出来不禁愣了一下,这位二小姐平日里最讨厌就是人家横冲直撞的,在她面前乱了分寸都会被她骂,而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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