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答我的却是一片枪炮声，都在忙着兵戈呢，没空理我。也好，我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也不错，好久都没在这种又没风又没雨，并且还很温暖的处所睡一觉了。

    可是我一闭眼睛，战们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情景，被机枪打得像筛子一样的情景，还有被汽油弹烧死的情景就一幕幕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想着他们都是因为我的主意而惨死的，我心中就不由一阵郁闷。再想想外面的战还在拼死奋战，而我却舒舒服服地躲在这里睡年夜觉，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有人吗？有人吗？”

    “排长醒了？”是老班长的声音：“俺一直都在旁边守着呢，刚才枪炮声太年夜了没听着！”

    “把我弄出去，谁塞得这么紧，人都快给憋死了！”

    “诶！”老班长应了声就把棉被往外拉，嘴里还不断地道：“还不是虎子塞的吗？这棉被，还是在火里烤了一会儿才塞进去的，是……”

    “等等，等等。”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身什么也没穿，赶忙朝外面叫道：“老班长，先去帮俺弄套衣服……”

第一卷 第一次战役 第二十一章 九龙江之战（五）

    第二十一章九龙江之战五

    “老班长，”我从防空洞中爬了出来，拉了拉身的衣服疑惑地问道：“衣服有点宽了，哪弄来的？”

    “这不！”老班长游移了一下，面带难色地道：“是从牺牲的同志身扒下来的，一时……也找不着合适的，崔排长就将就点！还有这些，俺把的枪也带来了……”

    我不由愣了一下，首先想到的就是扒了牺牲的同志的衣服是不是对死者有些不敬。但转念一想，战场原本就是个残暴的处所，就是要尽力保全自己杀伤仇敌。所以在这志愿军缺衣少食的时侯，扒下那些死去的战的衣服，拿了他们的粮食，或者是枪枝弹药都是再正澄幕过的。

    想到这里，我紧了紧风纪扣，正了正帽子，接过老班长手中的匣子枪往腰一挂，抓过年夜八粒就往战线跑去。

    “排长！”

    “崔排长！”

    ……

    一路，我经过的处所，战士们纷繁侧身对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让我不由有些飘飘然了。

    “啥？”刚转了一个弯，展现在面前的战场却让我吓一跳。原本洁白得像一面刚刷过的墙一样的雪地，此时早已是面目全非。弹坑、尸体、鲜血、还有被炸弹翻出的泥土，让整个战场凌乱不堪。更让人接受不的，还是那山脚下的尸体。因为高地斜度的原因，许多尸体都在重力的作用下滑到山脚，然后以千奇百怪的姿势随意叠加在一块，有伪军的，也有志愿军的，那尸体之多是聚积如山一点也不为过。现在我虽然也可以是打过几场战了，可是见到这么多尸体的还是头一回。

    “咋会打成这样呢？”我转过头来着急地问着老班长：“难道那石桥没炸断吗？”

    “哪能不竭呢？那几十公斤的炸药一响还能不竭？”老班长嘿嘿一笑道：“不过这美国佬的飞机也了得，咱把石桥炸断了，他马就用飞机丢下了几个浮桥，这不？在那……”

    顺着老班长的手势望去，果然在龙兴江的游处隐隐看见几座浮桥，面人头攒动，想来也是江南的援军还在不竭地往这边增兵。

    “那咱这石桥是白炸了？”我不由有点懊恼。

    “哪能呢？”老班长摇头道：“那浮桥吃不了力，坦克汽车都过不来，这不？那子弹还要一箱一箱的运呢！要不咱团早就没了。”

    听老班长这么一，我凝神一看还真是这样，那浮桥很多伪军肩扛着弹药箱，正不竭地往这边运着子弹。

    “那些伪军架浮桥还费了很多功夫！”老班长接着道：“褚团长调一个连队过来专打修浮桥的，折腾了半天，伪军损失了百人后也变伶俐了，先在对面架炮再修浮桥，咱的人就不去了，这才让他修好。”

    “仇敌的情况怎么样？有几多人？”

    “这个俺就不知道了，得问问连长。”

    “连长呢？”

    “就在前面。”老班长往战壕边一指：“往前拐两个弯。”

    “连长……”猫着腰在战壕内跑了一会，很快就认出了张连长那瘦高的身材。

    “崔排长。”张连长看到了我颇有些意外：“醒了？咋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也就着凉了！仇敌来了几多？”

    “着凉？都差点被冰在江里了还着凉！”张连长笑着回答道：“北面退下来的是伪六师的三个团，褚团长他们正在北面顶着呢，仇敌那三个团是逃命的，吃奶的劲都用了，褚团长那看着也紧张。咱们这……年夜慨有一个师，三十几辆铁王八坦克，多亏崔排长炸了那石桥，要不那些铁王八一过来，啥也顶不住。”

    早期入朝的志愿军战士几乎就没有什么反坦克装备，最好的反坦克武器也只是火箭筒，但平均一个团才只有一个，所以打坦克只能靠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和爆破筒来完成，但这在仇敌年夜量步兵跟进的情况下，几乎就是不成能的。如果真让那三十几辆坦克过了桥冲击志愿军的阵地，还真像张连长的那样，是个年夜麻烦。

    顿了顿，张连长又接着道：“现在好了，仇敌重武器都过不来，凭那些伪军的战斗力我们还对得了。这不，他们几次冲锋都被打了下去。只要天一黑，他们就要自求多福喽！”

    “哦！”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再有一个多时就要暗下来了！

    在朝战中非论是伪军还是美军，最怕的就是与志愿军打夜战，因为只要天色一黑，他们火力的优势就完全体现不出来，相反我们志愿军战士想要与他们近身搏杀就容易很多。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不是流传着一句话么——黑夜是属于志愿军的。

    现在，在志愿军援军随时城市赶到的情况下，天黑几乎就标记着这场战斗的胜利。因为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用一整晚的时间静静地期待着援军的到来了。

    张连长看了看天色，也松了一口气，摸出一包香烟递给了我一根，我一看竟然是美国产的带过滤嘴的“咖啡牌”。

    “好烟连长！哪搞来的？”我满脸惊羡地盯着连长的手中的那包烟。

    “羡慕！”张连长满意地扬了扬手，指着山脚下堆成山的尸体笑道：“那些伪军身多着呢，自个摸去！”

    “这个……还是免了！”我尴尬地傻笑了一下。

    开玩笑，为了一包烟让我跳出战壕、冒着枪林弹雨跑到山脚下去摸那些尸体的口袋……我的烟瘾还没年夜到那个境界。

    划燃了火柴，给两人都点了，张连长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烟道：“真有的，崔排长，俺啥也没想到会从水去炸桥！还不知道！炸桥的时侯全连的人都盯着看呢！”

    “不是！全连都看着？”我有点欠好意思了。

    “就是！”身旁的一名战士接了一句嘴：“全连的战士都忘了兵戈，都为叫好呢！”。

    “可不是？”张连长笑道：“就在仇敌的眼皮子底下把桥炸了，一句话——痛快！成，又立一功了，为我们军队争取了贵重的时间，这可是这场战胜负的关键！咱等天黑就成了。”

    “不对连长！”闻言我不由一愣：“咱等天黑，那伪军等的是啥呢？”

    “啥？”张连长不解地望着我。

    “我想他们是在等飞机。”想起了刚经历过的那场轰炸，我不由有些心有余悸

第一卷 第一次战役 第二十二章 九龙江之战（六）

    第二十二章九龙江之战

    “隆隆……”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天空中就传来一阵像打雷一样的轰鸣声，十几架野马战机呵护着几个年夜家伙，穿出了云层呈现在志愿军的视线中。WE

    “轰炸机，B－29！”看到天上近十架B－29的巨年夜身影，我不由吃了一惊。

    这B－29轰炸机是在二战中被公认为表示最优秀轰炸机，美国人称之为超等保垒。美国正是用这种轰炸机策动了著名的东京年夜空袭，用极的价格取得了数百万日本人死伤的成绩，这还不包含在广岛和长崎投下的两颗原子弹……

    看来仇敌这回是志在必得了，之前的那场轰炸只是为了占领石桥，为了不让石桥被我们炸毁。可是现在，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占领我们守的这些高地。

    “隐蔽隐蔽……”

    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志愿军们不知道Ｂ－文９的厉害，一看也不过跟上次一样的二十来架飞机，所以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个个不慌不忙地回到自己的单体防空洞中去。

    可是我知道，对载弹量有九吨的Ｂ－文９来，这种简陋的单体防空洞还是远远不敷的。他们此时进去，却不知道还有几多人能走出来了∥幕过又有什么体例呢？我也无奈地跑回去钻进了自己的防空洞，除这里就再也没有更好的隐蔽的处所了。

    听着天上越来越响的“隆隆”的声音，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凝固汽油弹燃烧的那一幕，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解开行军被，仓促跑出洞外铲了几块雪包在被子里，躲进来时就用那被子盖住了洞口。

    才刚躲好天上就传来了可怕的啸声，在现代时的战争片里，我也没少看过轰炸机群对地面进行地毯式轰炸的情景，没想到这趟还亲身经历了一回，并且还是被炸的一方。

    “轰……”

    一阵地动山摇，头顶上的泥土不竭地往下失落，支撑着防空洞的木棍咯吱咯吱地响个不断。上次的轰炸还能感觉到间歇，可是这次，这震荡就像地动一样是连续不竭，一阵连着一阵。紧接着又是一阵热浪袭来，棉被间的缝隙里透进了几条火苗，我意识到那是仇敌的汽油弹。这时我忽然感到呼吸一阵困难，这才想起凝固汽油弹的另一处厉害的处所，那就是瞬间消耗完空气里的氧气，让仇敌窒息而死。于是我赶忙用泥土、棉被盖住洞口所有的空隙，尽可能多地保存洞内空气。

    过了良久，我在洞内实在憋不住了，也不等轰炸声、炮声停了就推开了棉被。一股刺鼻的焦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恶心的烤肉味。但我完全顾不上这许多，冲出洞外就年夜口年夜口地喘着粗气。只有到了这时，我才体会到平时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的空气是何等的重要。

    等我缓过气来看向四周，才发现整个世界都都变了个样。

    火光熊熊，附近所有的树木都燃起了年夜火，北风一吹，树枝的火苗就跳跃着烈烈作响，整个高地看起来就像一把巨年夜的火炬。山坡上的白雪早已不见了踪影，处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原本应该是一座高高的山丘，现在已酿成了洼地，而原本是个年夜坑的处所，此时却平空呈现了一座山。志愿军们所筑的工事也是面目全非，只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沟才能依稀辩白出那里曾经是一条战壕。

    “连长……”

    “老班长……”

    “虎子……”

    炮声中，我一个又一个地呼唤着战友们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我快步跑到旁边的一个防空洞前，发疯似的用手挖着堆着洞前的泥土。泥土很湿、也很松，不一会儿就挖通了，我心中一喜，伸手一捞就把里面的人往外面拽，但呈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具被烧得乌黑的焦尸，吓得我一坐在地上，愣了半天也不出话来。

    我害怕了，两天来我所受的苦、受的累，受到死亡的威胁一幕幕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情不自禁地全身颤抖着；我想离开这里了，不管用什么体例，逃跑也好、故意受伤也好，装死也好，只要能离开这鬼处所就行，就算仇敌上来把我打死了也是一种解脱；我想回家了，想回到那个没有嚣烟、没有鲜血、没有杀戮的和平年代……

    “咋了，崔排长？挂彩了？”不知什么时侯，张连长已站在了旁边。

    “连……连长！”好办天我才回过神来：“……还没死？”

    “屁！死了还能站在这跟话？”张连长没好气地道。

    “虎子，赵排长，老班长，山东……，们都还活着？”

    “我崔同志。”赵永新玩笑道：“看炸桥的时侯还不笨嘛，咋的现在就糊涂了？不会让那美国佬的飞机给炸坏了脑袋了吧！”

    “赵永新！”张连长放下脸来道：“什么敌七八糟的，禁绝乱话！”

    “是！”

    “连长！”这时山东年夜叫一声：“仇敌上来了！”

    “准备战斗！”张连长二话没就掏出了匣子枪进了战线，其它战士也端着枪跟了上去，只有我一个人还孤伶伶地坐在那，不知道要做什么。

    四十几个，就剩四十几个人了。进入战线的只四十几个，虽然才只有两天，但我了解他们，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会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