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珄遵从了南平的建议,和林茜语宁一起准备着参加合适的。走近了,琏珄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大学的社团真的是不少呢!一个紧接着一个,热闹非凡的,直排满了横竖交叉的两条主干道。
“琏珄,林茜,你们看看这个Dreamer乐队看起来挺不错的!”
琏珄也从人群中挤进来,看到两个人坐在临时搬来的桌子后面,正在对一个人进行提问,诸如会不会敲鼓会不会吉他会不会吹笛子会唱些什么歌以前参加过什么活动之类的,旁边还有人在敲鼓以增长气势。
“算了吧,语宁,我是不会唱歌的。”琏珄说着便拉起语宁往外挤,林茜跟着也挤了出来。
没走多远,语宁又停了下来:“喏,那个不错的吧?”
琏珄抬头看了一眼横幅,差点没晕倒:行政哲学辩论社。
林茜却马上大叫着说:“算了,算了,赶紧离开,什么哲学啊?我说的就是哲理!”
“噢,这个也不错,招记者的,我去看看。”语宁说完便向人群里挤去。琏珄无奈的笑笑,心想这真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林茜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拉着琏珄,指着一个地方给她看:“琏珄,琏珄,你看,那是谁?”
顺着林茜手指的方向,琏珄看到了一脸明媚的南平,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子前面坐着两个前来询问的同学,更多的同学是站在旁边听他们谈论,更重要的是可以看到旁边穿着随意随着动感的音乐即兴舞蹈的帅哥美女们。
“原来南平真的会跳舞啊!”林茜感慨的说,好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般。
琏珄却并不惊奇,但骄傲还是有的:“那是!他从前可是我们学校的舞王呢!”
“哎哟!那你喜欢的是这人呢,还是这舞王呢?”
未及琏珄回答,林茜又发现了新鲜的事物,也不管她想不想上前去同南平打个招呼就拉着她挤进嚷嚷的人流中。
后来林茜就禁不住语宁的热情不减了:“算了,我不看了,到时间了,宿舍开门了,我要回去了。”
琏珄看看仍在人群堆里的语宁,一边应着林茜:“嗯,那你先回去吧,我再陪语宁看看。”
直到天色日晚,所有的社团都收档了,语宁才恋恋不舍的同琏珄去食堂吃饭。
“好像还有几个社团没看的吧?琏珄,我们明天再来看,怎么样?”
琏珄立刻叫苦不迭,但语宁软中带硬的语气还是说的她心软了下来,嘟着嘴不情不愿的答应再陪她一天。回到宿舍楼下,语宁先看到了楼前的那个招牌,先惊叫了一声,然后指给琏珄看:女生宿舍,男生勿入。
琏珄哈哈大笑起来,心想着南平真是个有先知的人,还真的是一说一个准。不过再见到南平的时候,琏珄并没有以此而夸奖他,而是终于逮着了机会找他算账。
“那天,你拿我做实验,好消息是你的实验成功了,坏消息是……”话至此处,琏珄立刻换上一副苦瓜脸,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般:“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南平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抓耳挠腮的疑惑不解:“什么实验?什么把你害惨了?”
“你不是说我认识的人少吗?我看你是跟踪调查我!不然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谁不认识谁呢?”
南平顿觉好笑,最终也没能忍住的大笑出声。琏珄本来并非理直气壮,南平这么一笑,她更不好意思了,红了脸,又低了声音说道:“反正,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如你所愿了,只要我一出现,身前身后左左右右都有人在窃窃私语话短流长的,并且我还得千篇一律的回答那些花痴们的问题,关于那个跟你一起来的人,哪个院系的啊,叫什么名字啊,有什么爱好啊。”
“哦?”南平也来了兴趣,凝视着琏珄的双目,挑眉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有什么好回答的?事实上也用不着我回答啊!人家可是语宁的男朋友!”
“什么?语宁的男朋友?”
“这可是语宁亲口说的!你要不信你去问她!”
南平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明非明,似信非信,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倒弄得琏珄莫名其妙,满腹疑惑。刚想问清楚这件事情,南平又恢复了常态,眼神也从琏珄脸上转移到前面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淡淡的道:“他是许哲。”
南平说“他是许哲”,而不是说“他叫许哲”,虽然这两句话不过一字之差,看起来也是同样的意思,但经过琏珄一时半刻之间反复的思考加之前后两次南平相同却又不同的态度,琏珄还是觉得,这个许哲,他一定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或者说,这个许哲对于南平的意义绝非普通。
直到很久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琏珄的脑海中不再记得这个叫作许哲的人,直到许哲和南平都毕业了,都离开了阳城大学,琏珄仍是没有明白许哲对于南平的绝非普通的意义。而在此期间,许哲对于琏珄,却也绝非是一无所知的,比如,他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的喜好,知道她身处何方,又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后来琏珄回忆不起来她同许多人的相见、相识、相知、相望,是在什么样的场合,而她同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但是,琏珄从来不曾忘记过她同夏妆的相遇,从第一次见面直到最后一次的诀别,并且永远的铭记于心,永远的深怀感激。
在行行□的社团中,琏珄最终选择了棋牌社和德语兴趣班。下棋是她的专长,而她对于德语的热爱是源于两次偶然的机遇。一次是她看到一篇语言优美文笔很好的文章,她喜欢故事里的温情柔意的女主角,而那女主角会每天抱着德语书去上自习,能说一口流利清晰的德语。于是,琏珄便觉得德语很美,虽然语调是冷了些,却是她所喜爱的微冷,总能做到适可而止,才会使人余犹未尽。而另一次,也是她假日里所看到的的一本游记,是由一名中国留德学生而写,里面德国人民勤劳奋进孜孜不懈的民族文化精神深深吸引着她。干净、整洁、一脸严肃认真劲的男子,指尖转动高脚杯的女士,她爱着那份精彩呈现。
夏妆
第一次的德语课,琏珄去的很早,早到把那一个单词不认识的德语课本翻过了一整章节。琏珄早就从南平的口中知道大学的课堂人烟稀少,何况是要另外交费的兴趣辅导班,但是那天,一直到德语老师走进教室,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操着各式各样琏珄听懂听不懂的地方口音,陆陆续续的来,不断有人进出,到得最后,小小的教室竟然人满为患了。
夏妆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进来了。那个时候,德语老师刚做完自我介绍,还说了一大堆客套的话,无非是共同努力、一起进步之类。
夏妆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从琏珄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过争议。在那个燥热烦闷的夏天里,夏妆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花格子长衬衫,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光影陆离斑驳。夏妆在教室门口微微停了一下脚步,抬头向教室内张望,然后她就径直向最深最里处走去,在琏珄的身旁站立,定定的看着她,以至于琏珄不得不向里边的座位移动一下,夏妆就坐在了琏珄刚刚坐过的地方。
“你那样真的是很不讲道理。”后来琏珄同夏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是愤愤不平。
“南平,挺好听的。”
夏妆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支铅笔,并没有带课本,她翻看着琏珄的德语书,手指着扉页空白处,在那空白处,是琏珄写下的两个字:南平。
“嗯。”
“南平。南平?”
“是一个人的名字。”
“嗯,是个好名字。男朋友?”
“呵呵。”
“那你叫什么名字?”
“琏珄。”
“莲珄三世?”
“嗯?”
夏妆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一面不可思议的摇头。
“佛,权利无上,操纵生死;莲,仓惶转世,辗转三世。磨砺顽性,解孽缘。一世莲珄,哭涕而生,瑭煌的家里,老爹灵光而至,起名莲珄,佛狡诘一笑,离去。莲孤立无助,被赐名莲珄,只好认栽,号啕大哭,算是为新名字喝彩。”
“呵呵,也许吧。”在夏妆讲过莲珄的故事后,琏珄说道。
“南平,南平,情难平,意难平。”夏妆重新看着书页上的字,若有所思的念着。
德语老师是个比他的学生大不了几岁的男子,言语谈吐举止却是成熟男人该有的韵致。但这个时候的他似乎也是不能忍受最后排的两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了,他不得不放下教课书,停下正在讲述的课程。
“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个女孩,请你读一遍刚才教过的单词好吗?”
“我真希望他说的是你。”夏妆一脸无辜的看着琏珄。
“啊?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的。”
“所以我那么希望。”夏妆说完就站了起来,俯首看着书本里的单词。
“Hallo!”
“那么,下一个呢?”
“Oh Ya!”
“好,很好!那……同学,你能不能先给大家读一遍课”
任谁都想得到这位老师是故意在刁难,而老师自己也未想到怎么会在第一堂课上脱口而出的刁难一个初来乍到的同学。琏珄抬头看着夏妆,也不禁在内心里打起鼓来,揪揪的心为夏妆捏出一把汗来。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夏妆竟然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琏珄的课本,从单词那一页翻到正文的地方,发音标准没有停顿顺顺畅畅的读了下来。对于这样的一个夏妆,琏珄在那个时候是无比的惊讶佩服和崇拜。其实如她这般想象的并非仅此一人,因为德语老师很久才说出了下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夏妆坐了下来,没有回答。
“你从前学过德语?”琏珄小声的问。
“你以为呢?我又不是神!”
“我叫夏妆。”然后她说,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瞧看变了脸色愣神发呆的德语老师。德语老师又愣了一下,这才恢复了常态,重新开始教授新单词。
德语老师在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拿出了画名册,一一的念着上面的名字,台下有人举手有人应答。夏妆的名字在德语老师的口中连续念了三遍,琏珄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轻轻的碰她的胳臂,而夏妆只是不答。德语老师似乎也看出来了,脸色不由有些发寒,但坚持又叫了一遍。
“夏妆?夏妆没来吗?有没有认识夏妆的同学?请回去转告她,今天没来的同学,以后就都不用来了。”
夏妆仍是头也没抬一下,琏珄忽然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
“你是夏妆?”
“是。”
“那你刚才怎么不应?”
“我……刚才没听到。”琏珄的声音很小,加上教室里所有人齐齐聚焦过来的目光及各种闲言碎语,德语老师未必可听到,但是夏妆听到了。听到琏珄撒谎的夏妆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只一个劲的冲着她笑,又对她竖起大拇指,并以此而换来了琏珄的怒目相向。
“好,夏妆,你记住了,下不为例。”
“哦。”
“下一个,琏珄。”
琏珄紧张的看着夏妆,但是夏妆仍是磨足了时间端足了架子,琏珄几乎要绝望了,差点就站起来对所有的人说琏珄就是她,身边那个不知好歹的人才是夏妆!
但是琏珄没有说,因为德语老师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甚至没有叫“琏珄”第三遍就接着点名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看来是不错的。琏珄有些恨夏妆,这个过河拆桥的漂亮女生。所以她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别处去的时候,悄悄站起身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夏妆和德语老师的爱情就是这样以仇恨开始的吧。后来琏珄这样想着,但她只想到了这开始,却没有想到后来、结局,以及她永远也不会清楚了解的过程,绚烂多姿而又痛彻心扉。
而夏妆和琏珄的交好也是由这么一爱一恨开始的,以至于后来琏珄竟觉恍惚,仿佛这爱恨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想她好的时候就把坏的一面全部往自己身上揽,气她的时候就打她骂她,抢她所亲,夺她所爱。
夏妆(2)
琏珄忿忿不平的跟人说着夏妆的不是,直说的口干舌燥了,还让人去买水喝,然后一边喝着纯净水,一边接着又说:“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我就要帮她啊?她凭什么不帮我啊她?”
又说到累了,于是简单总结:“长得好看就是资本吗?我看是最毒女人心,一点不假!”
林茜小心的提醒:“琏珄同学,说话含蓄点,别忘了,你也是女的!”
琏珄翻个白眼瞪向语宁:“可是,我不毒吧?我还这么好!”
林茜快要笑翻了,蹦蹦跳跳的转到琏珄的面前:“谁让你帮人家了?人家又不是不在!人家说不定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你的!”
语宁在一旁添油加醋:“我看也像,她就是故意的,不仅让那个老师没有颜面,还把你也拉下了水!”
琏珄又跑去找南平,伤心的哭诉:“我被那小妮子欺负了我!”
“谁敢欺负我家琏珄?告诉哥哥,咱们给欺负回去!”
“欺负回去?”
两人走在湖边,一个忿忿不平的说着,一个清理思路的听着,后来两人坐了下来。坐下之前,南平先擦去了椅子上面的灰尘。也许,椅子上面并没有灰尘,因为每天都有人来人往,每天都有人坐在这里,还有人一天三次的进行清洁,但是这细微之处却令琏珄忽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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