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便听烦了,于是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争吵。琏珄叹息着,无奈着,旁观着,但不阻止。
棋艺联赛如期进行,但由于性质不现,所以观众的阵容远远比不了话剧表演,于是在最后一场的终赛时,三儿看着裁判对作为对手的琏珄说:“你们学校的人都干吗去了?”
琏珄抬头看一眼,果然观众是出奇的少,但是语宁、林茜和莫小雪都来了,就连一向有着忙不完的事情的南平都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场比赛,于是琏珄已经心满意足了,她悄悄的瞪一眼三儿,然后又聚精会神的走着棋步。一场比赛结束,毫无疑问,琏珄赢了。语宁兴奋的跳了起来,一面仍打击着三儿的一颗已然有些气馁的心灵。琏珄拍拍三儿的肩,安慰的说:“别灰心啊,三儿,输了一场五子棋没有关系,但是别再输了下一场的跳棋啊!你可是跟着我练了两年了,你再输了我都觉得丢人了!”
不知是不是琏珄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三儿两年以来的练习功不可没,结果就是下一场的跳棋比赛上三儿果然没有输,但遗憾的是,他也只是赢了琏珄小小的一步,尽管如此,语宁也不向以前那样的鄙视三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寒冷的冬天。北风凛冽。无意遇到一场火灾。消防车慢慢的赶来。然后是报社。人们一边顶着寒风吃饭。一边兴奋的相互传言:“吃完饭去看火啊!”这是一个月内的所知的第三场火灾,无法言说的心情。愿。诸事安好。
默契
这天,语宁又拉着琏珄出去玩,琏珄一面被拉着往外走,一面不满的嘀咕着:“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啊?我看小雪也挺闲的,都在宿舍好几天了也不出去玩玩,你干吗不叫她跟你一块玩去?要不然,三儿也好啊,你们俩在一块啊,吵起架来就不会觉得憋得慌了!”
“我才不去呢!那个破小孩!”语宁忽然眼大双眼望着琏珄,“我说琏珄,你不会是故意找借口不想陪我去玩的吧?”
为了不莫名其妙的招打,琏珄赶紧说:“没有。可是,我们去哪里呀?”
语宁想了想,说:“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我听你的。”
琏珄张大了嘴巴:“这么好?”
琏珄带语宁去的地方并不是最好,但那是她和浩然小时候经常会去的地方:银杏树林。语宁大失所望,直瞪眼看着琏珄。琏珄说:“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
语宁连连叹息:“不觉得!”
“为什么你就觉不得呢?”琏珄也摇头叹息。
“那你说说它们有什么好的?”
琏珄终于也有了如数家珍的资本:“银杏是世界上十分珍贵的树种之一,是古代银杏类植物在地球上存活的唯一品种,因此植物学家们把它看做是植物界的“活化石”,并与雪松、南洋杉、金钱松一起,被称为世界四大园林树木。我国园艺学家们也常常把银杏与牡丹、兰花相提并论,誉为‘园林三宝’,并把它尊崇为国树。”
语宁连连啧舌:“啊?比我还珍贵呢!”
琏珄接着又说:“秀秀林中独立,苍苍魂魄固体。王维曾说:‘银杏栽为梁,香茅结为宇,不知栋里云,去做人间雨。’苏东坡也有诗曰:‘四壁峰山,满目清秀如画。一树擎天,圈圈点点文章。’这些说的都是银杏树。它有苍劲的体魄,独特的性格,清奇的风骨,俊美挺拔的姿势,叶片玲珑的奇特,所以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
语宁感叹道:“呃……树瓶啊!”
正兴奋的说着自己所知道的少量知识的琏珄闻听此言,顿时大受挫折,于是挖苦的说:“语宁同学,你以为不分人和树,都像你啊!况且,您也还不到花瓶的级别吧?”
语宁也不服气的说道:“那我也比你长得漂亮!”
琏珄无言以对,只好又说起了银杏树:“它的果实叫白果。有病食之治病,无病食之保健强身。品味甘美,医食俱佳。可以防治心脑血管疾病、抗病毒、消炎、抗血小板活化因子、具有延缓衰老和美容的治疗和保健作用。”
“有这么厉害吗?”语宁抬头看看银杏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说,“我想吃……”
琏珄鄙视道:“切!九月份才成熟。”
语宁象征性的咽了咽口,失望的说:“额……那……那就算了。”
琏珄突然变得耐心起来,她也仰头看着银杏树:“你看,它的颜色是浅绿色的,它由叶片和叶柄组成,叶片的顶端还有一条大波浪,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扇子一样。银杏树叶每到春天就会长出嫩芽。夏天,叶子就会长出小扇子的模样。到了秋天的时候叶片从绿色渐渐变成金黄色,到了深秋,银杏树就会满树金黄,然后叶子便渐渐地凋落下来,微风一吹,就像一只只可爱的蝴蝶一样,在互相追逐、嬉戏着,这种场面真叫人陶醉。”
然后她们就在大片一排一排排列齐整的树林里穿梭,越往深处走,琏珄越觉得记忆清晰起来,她幽幽的说:“那个时候,我和浩然都很开心。”
“浩然?”关于浩然,平时琏珄说的并不多,所以语宁有此一问。
琏珄长舒了一口气,说:“是呀,但是她的眼底一片黑暗,看不见光明。那个时候,我总骗她说长大了,就能看见了。她信了,在那之后,我再也不愿意欺骗人了。”
看到琏珄忽然伤感起来,语宁正想着怎么转移着话题,她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几个人,待看清了来人,她突然猛的站了起来,高兴的蹦蹦跳跳,吓了琏珄一跳:“琏珄,琏珄,你看,你看,那是谁?”
琏珄顺着语宁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男子一左一右的守护着一个女孩子,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女孩的喜悦是写在脸上的陶醉,无比幸福。琏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虽然这双眼睛在浩然看来,是多么的重要,意义非凡。语宁没有看见琏珄看着那个女孩的不可思议的目光,她只知道她的王子向她走过来了,所以她飞快的向他们跑过去:“遥远!遥远!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哦,原来他是遥远啊!”琏珄心想,一面责备自己的忘事效率。为什么自己就这么不关注人呢?不然,总可以从遥远那里早些得到浩然的消息的吧?
语宁招呼琏珄过去,琏珄慢慢的向他们走去,琏珄拉过浩然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的细嫩白皙。浩然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叫出了一个令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有些震惊的名字:“琏珄?”
琏珄也激动起来,半天才轻轻的说:“是,浩然,是我。”
遥远和清辙在一片密密的草地上坐下,各点燃了一根烟,彼此沉默着,谁也不说话,偶尔会有一人抬眼看向在另一旁坐下说话的三个女孩子。
他们抬头看向银杏树。银杏的叶片很小,叶柄是颜色深棕色的,跟棉线差不多细。银杏叶的茎脉数也数不清,密密麻麻的茎脉向上延伸,虽然多,但很整齐。叶片脉络很清晰,茎脉有的长,有的短,纵横交错。一片片银杏叶像一把把展开的席子扇子,又像一柄柄撑开的小伞,有的叶子中间裂开了一条小缝,就好像有人一不小心撕开了。
清辙伸手折下一片银杏叶,翻来覆去的看着,研究着。银杏叶的叶面摸上去滑溜溜的,叶边像起状的波浪。它的反面上有一些茸毛,摸上去毛茸茸的。清辙又把银杏叶放在鼻子前,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一丝清香,使人神清气爽。清辙笑了,遥远也笑。后来清辙打破了沉默:“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遥远言简意赅的说:“世界本来就很巧合的吧!”
然后又是更长的沉默。其实男人之间,有很多话都是可以不说出来的,因为彼此都明白那其中的道理,无须解释。女人之间就不同了,即使本来没有事,她们也可以把它描述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肯定是哪个老前辈总结一生得出来的世间真理。若是还有疑议的话,就请看往琏珄、浩然和语宁。其实语宁很不理解这两个离别十年后偶然的相遇的人,她们竟然没有抱头痛苦?而只是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拉拉家常?
“唉!”语宁不解的把头摇的像波浪鼓,“难以置信!”
琏珄和浩然不约而同的侧目,语宁看着两人的默契,又说:“你们继续说你们的,都看我干吗呀?”
语宁这么说的时候,一定是没有想到浩然看不见东西,还好浩然并不介意,她笑了笑,继续向琏珄说她走以后她的生活:“我和妈妈都不知道爸爸对遥远说了什么话,但结果就是遥远他回家了,所以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他们对我都很好,现在你也回来了,我好开心,琏珄。”
琏珄握紧了浩然的手,轻声的说:“嗯,浩然,我在的。”
番外(二)
琏珄终于还是走了。在那个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斜照在乡间小院轻轻抚慰我的脸庞我的心情的冬日里,我听到一阵飞机轰鸣声,我坐在院内小椅上,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年月:一、二、三、四、五、六……
一共是九年四个月零三天,这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日子。
是的,我和琏珄自我出生之日起就相识了,琏珄只比我大了两个月。琏珄走后的那年冬天,我一直努力去想像着她的模样。我想她应该有一张美丽的脸庞,有一双漂亮的眸子,但我想的更多的是她高兴时的样子。
琏珄常常会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我想那样一定很美。我后来问过妈妈,琏珄走的那天,她的笑容是不是从未有过的美丽。
直到那年冬天,爸爸从未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妈妈在看完一场雪后,抚摸着我齐到耳根的短发,她说:“是的,浩然,琏珄走的时候,笑的很美。”
“可是,我怎么感觉到她哭了呢,妈妈?”
我把手伸出窗外,飞舞的雪花飘散在我的手上慢慢融化,先是冰凉,后来竟有些温暖了,我很想知道雪花盛开是什么样子的。
妈妈很久没有回答我,我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去忙其他的事情了,我猛地缩回伸出窗外的双手,转过身来有些惊恐的叫着妈妈。
“浩然,妈妈在呢,浩然!”
妈妈拉住了我的手,我很宽慰的笑了,我感到妈妈也笑了。我举起另一只手来,轻轻抚摸妈妈的脸。在这之前,我常常这样用手轻轻抚摸琏珄,抚摸她的长发、脸庞、手掌和新衣裳,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妈妈这样亲近过了。琏珄的是光滑的细嫩的小脸,而妈妈的脸已经有点粗糙了,慢慢我还触到了几丝褶皱。一粒雪花飘过我的手背,落在妈妈的脸上,迅速化成一滴水珠。
“妈妈,白色的雪花漂亮吗?”
“是的呢,很漂亮。”
“可是,为什么只有白色的雪花,而没有其他的紫色的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黑色的灰色的雪花呢?”
妈妈一下子把我抱住,我感觉到沉闷的空气里有些压抑的气息,然后有凉凉的液体滴到我的脖颈。我看不到那是白色的雪花,还是妈妈的眼泪。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即使是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依然会有很多人分不清楚哪是雨水,哪是泪水,哪是飘落后融化的雪迹。
那年冬天,回来的不是爸爸,而是一位叔叔。那个时候,我已经给妈妈帮忙贴好了春联,我也已经习惯了对着看不见的外面不停的“赏雪”。有的时候,妈妈会告诉我说今天是晴天。
“可是,我感觉到雪花飘下了呢,妈妈!”
妈妈便不再说什么了,仍旧去忙她的事,虽然我并不觉得有很多的事情必须要忙,但妈妈总是不停的在忙碌,每天都如此,无休无止。我听到锅碗瓢勺碰撞的声响,那是茶余饭后眠不息。我听到谁隐忍的低声啜泣,那是夜静无人魂归西。
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不喜言语,为什么不住哭泣。而我,也不会过问,我只知道有妈妈在我身边,有她牵起我的手出门,那就是一切,那就是幸福。
我不知道叔叔是什么时候进屋来的,我叫着正在煮饭的妈妈出来观看并不存在的雪景的时候,我也不知晓他是不是发现了他面前的女孩其实是一个盲人,是一个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孩子。
我听到了妈妈从里屋走出来的脚步声响,但是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说:“来,浩然,你过来,这是你王叔叔,你过来见过王叔叔。”
王叔叔是一位威武的军人,他和妈妈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我拉着站在王叔叔身旁的男孩子问他:“你妈妈在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扯了扯我的衣角,要拉我回卧室里去。我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答,于是很不情愿的跟着妈妈进卧室里去了。
后来我知道,王叔叔的儿子叫遥远。遥远总是沉默着,一天一天的不发一言。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事情,我看不到他,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有时候他在院子里的花树下,我就静静的趴在窗台上想象着他的样子,而当我坐在花树下同妈妈说话的时候,他就倚在窗台边看院子里的风景。
“我们就那样隔着十米远的距离,遥遥对望。”后来遥远这样对我描述当时的情景。
可那时的遥远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遥远而难以接近的感觉,他也是我与之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却不知模样的人,这种状况对于我渐渐的就成为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持续了将近十年。在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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