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求不得呢!”见南宫愉偎在她身边,不免又夸了他几句。二人似真似假的说了几句客套话,疏影虽是应付得不露痕迹,心中却觉腻味透顶。她最厌的未过于这种交际,怎奈今儿误上贼船,只得硬着头皮敷衍一二了。
好在众人坐定后,郭峻便吩咐上菜,疏影借着照顾南宫愉,也不主动与他们说话,只是每每提到她时,抬眸一笑,淡淡敷衍几句。南宫愉年纪尚小,早间又走了路,两串糖葫芦下肚后,又吃了几块糕点,便有些疲倦了,靠在疏影怀里,一时连眼也睁不动,只是要睡觉。
众人因有南宫愉在旁,既不好大声说笑,也不能闹酒胡说,席面一时寂寥。喝了一回闷酒,郭峻终忍不住,主动开口道:“公主,可要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小公子?”
疏影正巴不得他这句话,因笑道:“不必劳烦,只是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失礼之处,还望世子包涵了!”她若主动告辞,却显不合时宜,被主人这一问,倒是乐得顺水推舟。
郭峻呵呵一笑,他也正愁疏影在此,他不好同叶展等人说话,听她主动求去,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口中却不好如此。稍稍挽留了几句,叫来小二令他去雇辆车来。
一时小二来报,车已雇好了,郭峻便又约再见之期,疏影只是微笑,被问不过,才道:“灯节后,我就得回南疆了,他日世子若是有暇,不妨往南疆一游!”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怔,南宫憬更是脱口而出的问道:“那我二哥呢?”
疏影并不答他的话,反向叶展与韩曜道:“有位南疆的朋友请我传话给二位,言他去的匆忙,不及辞行,请二位海涵,将来若有机会,可往南疆一行,他必竭诚以报二位厚意!”
这话一出口,叶展与韩曜互换了一眼颜色,才问道:“公主所说那人莫非是苏泓苏兄!”
疏影含笑点头:“正是!”说了这话后,她便觉已无再留的必要,此行目的已算得圆满了。她立起身来,抱起南宫愉,告辞而去。她一告辞,坐中人自然便都起了身,就要相送。
疏影笑着摇头道:“酒楼之中何来送客之说,几位自便,毋须客套了!”
南宫憬本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听了这话,便笑道:“这话却是在理!”
叶展等人相互看了一眼,正欲再说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兰沁却忽然开口道:“你们男人自喝你们的酒,我一个女子亦不喜饮酒,不若我独自送公主殿下一程!”
疏影骤闻此言,不觉大大的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瞄了郭峻一眼,见他眸中寒光一闪,却很快恢复了正常,反赞同道:“正是正是,就让兰沁送送公主好了!”
他既这般说了,南宫憬等人自也只有点头称是的份。
兰沁缓缓起身,对疏影一笑:“请!”疏影心下嘀咕,面上却是一露分毫,含笑抱了已睡熟的南宫愉与兰沁并肩下楼。楼下诸多食客骤见二女容色,不由瞠目结舌,色授魂与,一时静寂无声。二人上车之后,这才听得楼内轰的一声,皆是赞叹之辞。
疏影上了车,为南宫愉调整了一个较为舒适的睡姿,又替他拨了拨额前碎发,甚是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不知兰沁要与自己同车是为何缘故。
耳中却听兰沁轻轻的叹了一声:“你很疼爱你的弟弟?”
她的大熙语发音极为标准,只是腔调却仍显有些生硬。
疏影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疑惑的看她一眼,才道:“他是我弟弟!”
“据我所知,你与他同母异父!”兰沁腔调依旧生硬古怪,疏影却觉她似乎有些激动。
点点头,她道:“即使同父异母,他也还是我弟弟!”
一只手忽然的就抓向了她,疏影微愕,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手对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拂:“你做什么?”这一指正拂在兰沁虎口上,她身子一僵,显是吃了些苦头。“我……救救我弟弟,帮我?”她生硬的说着,有些语无伦次,竟全不将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疏影的心猛然一跳,没来由的想到南宫皓的话:兰沁之所以嫁给郭峻怕是另有原因。另有原因,难不成,今儿这个原因竟是被自己碰上了:“你弟弟,他怎么了?”
兰沁黯然的垂下双眸:“他快要死了,郭峻,不肯救他……”
疏影默然了一下,忽然问道:“我二哥是不是找过你,并答应要帮你?”
兰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说,他帮我,可是,郭峻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她显然看出疏影眼中的疑惑,因补充道:“你也有弟弟,所以,我相信你!”
疏影抱着南宫愉走下马车时,怀中的南宫愉轻轻的挣动了一下,长长的睫微微一颤,她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到家了,愉儿乖,再睡会!”
南宫愉软软的应了一声,闭了眼重又睡了过去。
疏影恍然的想起那个充满异国风韵的明艳女子所说的话:“你也有弟弟,所以,我相信你!”是啊,我也有弟弟,她微叹的想着。不由的摸了摸腕上兰沁所赠的一只金钏。
下晚时分,南宫皓方才回府。疏影早令人给他留了话,请他回府后便来彦平院一回。他过来时,疏影正坐在房中用餐,月如晦不在身边,她便死活扯着碧枝陪她一道吃饭。碧枝只笑着推辞,只是终却不过她,只得陪她坐了。
南宫皓进门时,二人才刚吃了几口,碧枝见了南宫皓,急急的起身行了礼,南宫皓却不在意,笑着看一眼桌上的两副碗筷,道:“你们两个倒吃得好,也不为我备碗筷。”
疏影撇嘴道:“二公子乃是忙人,便备了怕也是白备!”
南宫皓一笑,在桌边坐下,他既来了,碧枝自然很是识趣的起身取了一套碗筷来,又要将自己的碗筷收了。南宫皓摆手道:“一道吃吧,食不言,寝不语么!”
有他在,碧枝哪还吃得下,只随意的动了几筷,便借口饱了,放了碗筷起身。
疏影也不好留,只是见她去了,才嗤笑道:“你是存心叫碧枝吃不下吧?”
南宫皓笑着夹了一块胭脂鹅脯慢慢吃着,待吃完了才道:“我倒不知,何时我这张脸竟已沦落到让人食不下咽的地步了!”
疏影轻哼了一声,将今日巧遇郭峻之事说了给他听,又说到兰沁的弟弟。言下颇多对郭峻的不满,在她看来,兰沁之所以答应嫁给郭峻,只怕她弟弟的病却是郭峻弄出来的。
南宫皓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却公道道:“虽说我对郭峻这人并无好感,不过兰柔王子的病其实与他并无关系。那孩子乃是天生心脉残缺,这病原就不好医治。不巧郭峻前些年无意中得了一只‘紫榴果’,那东西却有易筋洗髓、改善体质之效,因此兰沁才肯答应嫁他。”
疏影微微扬眉,俯首深思了一下,才道:“我手中似乎也有一样东西有这效果!”
她所说的却是那以七色彩虹花花蕊提炼之药,那花与了季晏,季晏却将花蕊提炼了又给了她。她随手收了,压根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能用到那个。
南宫皓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道:“我知道你有那个,难道你以为我没点把握就敢胡乱应承别人!”
疏影一怔,不免白了他一眼,微嗔道:“敢情你早在打我那东西的主意了!”见他微笑默认,她却又想起兰沁所说的话,不免又好笑起来:“不过二哥,你的名声似乎不怎样?”
南宫皓叹道:“可不是,早知如此,我早些日子便抱着愉儿到她面前去好好表现一下我们的兄友弟恭,也省了我这几日弯弯绕绕的又折腾了好些事情!”自己费了好些心思去说服兰沁,为了不引起郭峻的注意,更是想了不少法子,没料到,这丫头带了南宫愉出门,逛了一会子街,吃了一串糖葫芦,事儿便莫名其妙的解决了,人之际遇,果真奇妙。
听他说到这个,她却忍不住的蹙了眉:“你最近在做什么?”
南宫皓也不瞒她,只爽快道:“在查当年项懋的风流韵事!”
疏影苦笑,其实她心中约略的已猜出了一些,只是南宫皓不说,她也懒得问而已,毕竟人已死了,便查了出来又能如何。“其实,查不查都只是那么回事了!”她有些黯然的道。
南宫皓却摇了摇头:“若是他真死了,那查不查都无妨了,若是他还活着呢!”
“怎么可能!”她想也不想的一口否决。当日项懋的骨灰运回南疆之时,她亲见四位长老打开祖祠的大门,一步一拜的将那骨灰坛子送了进去供在那一排灵位的最末一个。
那是项家的祖祠,古老而森严,那里绝不会有不相干之人的尸骨,她可以肯定。
南宫皓抬眸静静看她,许久才淡然道:“项映芷不也还活在这个世上!”
疏影正要反驳他的话,忽然却觉得他似是话里有话,不觉细细的琢磨了一下,低声道:“你想说什么?”说这话时,她的声音也不觉微微的颤了。
“疏影,项懋才只有五十出头,他只是身体不行了,而不是灵魂。”南宫皓徐徐道:“项家的巫术,专攻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疏影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里,却忽然觉得自己已飘了起来,整个身子似乎坐在了棉花堆里,轻飘飘的全不着力:“是精神、灵魂……”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枯而生涩。
南宫皓没再说话,窗外却忽然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冬风凛冽如刀,一片肃杀。
天气晴好了太久,让人觉得如入春季,却在今日,终于翻了脸了。
熙京风云 第一章 灯节
第一章 灯节
第一章 灯节
刚下过一场雪的玉仑雪山显得格外的纯净。新升的太阳在东方冉冉升起,金色的朝阳照在雪地上,是一种明净而柔和的光芒。高大挺拔的梧桐林为落雪覆盖,干净的似不染尘俗。
潺潺流动的小溪旁,是一块纤尘不染的巨大的白石。石上,有人垂眉敛目盘膝而坐。清俊无双的绝美面容,一身素色长衫漫随风卷,膝上,蜷缩着一团小小的火红色毛球。
东面林中有踏雪而来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足以令他皱起了眉。他膝上的小小毛球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发出一声提醒般的啾鸣,它探出脑袋,好奇的往东面看去。黑亮如琉璃般的小眼滴溜溜的转着,显出十二分的灵气与狡黠,竟是一只小小的鸟。
他不耐的伸手一点,将那小脑袋按了下去,冷淡的眸子带了寒意淡淡一扫。那小鸟于是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委屈低鸣,却还是乖乖的缩成了一团,继续蜷在他膝上,一动一动。
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轻蹙了一下。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慰籍般的摸了摸那小小的身子。于是,那小东西彻底的兴奋了,猛的跳了起来,扑扇着小翅膀,一下子飞到他肩上,努力的伸长短得几乎快寻不到的小脖子,拿了脑袋去蹭他的脸。
他皱起眉,正要将它抓下来,却听一个声音叫道:“冽儿!”声音苍老却仍极醇厚,中气更是十足,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石上那人正是凤冽,听见这个声音,他素来难见喜怒的面上微微泛起了不耐之色,却还是按捺了性子,淡淡转头:“爷爷!”抬手将火儿抓了下来,依旧搁在膝上,身子却仍是纹风不动的坐在石上,甚至毫无起身之意。火儿似是察觉了什么,乖巧的将脑袋藏在了翅下,只是毕竟难耐好奇,忍不住将翅微微的抬了些许,露出一双骨溜乱转的黑豆眼来。
过来的人正是凤长老,见这个孙儿如此不驯,他的脸上不觉有些发青。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过分挑剔,毕竟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他也实在逼凤冽逼的有些紧,凤冽至今还肯耐住性子留在这里而不曾拂袖而去,已算是侥天之幸了。
怕孙儿不耐的掉头就走,想了一想,他还是决定单刀直入:“早上收到南阜城的消息,她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一面说着,不免拿了眼睛去偷看凤冽的面色。只是可惜,凤冽一贯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怎么看也还是那般模样。
“是么?”淡淡的声音在他几乎已经绝望到以为不可能得到答案之时缓缓响起。
“是啊是啊!”他第一时间热烈的反应着,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过于热切了,不免整了整面色,寒了脸道:“蕊瑶那孩子传来的消息说是如晦要嫁人了!”
凤冽哦了一声,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之色,事实上,他也确实早已知道了这事。同在熙京,又同在一个圈子里,这些事情又并没有谁刻意的隐瞒他,他知道也并不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你早知道了!”凤长老瞪着他,心中甚是气恼。这个孙子自小就没人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自幼订下的亲事说解除就解除了,几年后定的婚事。他当时也肯了,可是如今又不了了之,回来后,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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