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窘迫到了极致,稍稍一怔,忙跳下来,双膝跪地:“臣妾给皇上请安!”
周遭静极了,眼前的景象过于震惊,一席人愣神之后,随即纷纷跪地。
这般的场合,北辰夜倒是给足了重阳面子,伸手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目光在她身上一停,又转向了懿怜儿。
“朕不是说了,你有了身子,这样的场合过于劳心劳力,怜儿可不必出席。”沉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懿怜儿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勾着北辰夜的臂弯,笑的花枝乱颤:“臣妾想着王爷的生辰,若是不出席未免失了礼数,这就来了。”
北辰夜眉心一皱:“你这一任性,万一伤着朕的皇儿怎么办?适才那般危险,若不是皇后挺身救你,现在,恐怕你便不能这般站在这里与朕说话了。”
闻言,懿怜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目光幽幽看了重阳一眼,但是北辰夜的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只对着重阳微微一福身。
“臣妾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心里却是恨恨的,这个重阳,这么久以来一直装作娴静温婉,却不想也是会武功的主儿。
重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北辰夜一眼,方才抬手亲自将懿怜儿扶了起来。
“妹妹客气了,但是这身子才是第一打紧的,虽然没受伤,但依本宫看,还是找太医来瞧瞧比较好。”
这样说着,却观察着懿怜儿的神情。
重阳心中有了疑惑,也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似乎这个懿怜儿并未有孕,否则,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来陷害旁人呢?
但是懿怜儿却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头,目光对上重阳探究的神色,随即一笑。
“也好,凡事稳妥为先,便请太医来瞧瞧吧。”
109
却不想她一口应了下来。
太医迅速赶来,诊断结果却大出意料,胎儿无事,更让重阳心下震惊。
懿怜儿果真有了身孕,真真儿应了那句古话,最毒妇人心,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竟然拿着腹中胎儿来陷害旁人,当真是狠毒至极。
懿怜儿得意的斜睨着重阳,媚态横生的靠在北辰夜身边,柔弱无骨。
倒是北辰夜,眉头一皱,对着下头吩咐道:“来人呐,送皇贵妃回宫。”
语气却不容懿怜儿拒绝,美其名曰顾着她的身子,懿怜儿还能够说什么,只好依依不舍的在宫女的搀扶下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临到门口,与站在那里的北辰放对视一眼,方才出去。
心里头却是越发厌烦了起来,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将‘孩子’除掉,不但可以免去日后十月期满无孩子的恐慌,还可以嫁祸给重阳,一石二鸟之计,着实之妙。
谁知却被重阳搅了局,还请太医给她把脉,幸亏她机警事先服了药,否则真要被人揭发出她假孕一事,那她岂不是要死的很惨?
为今之计只好作罢,反正来日方长,只待日后再做打算。
北辰夜自始至终凝着懿怜儿出去的背影,幽深的眼眸,暗做一片,待望着懿怜儿走了出去,方才携着重阳的手入主正座。
远远看去,龙袍凤冠,俨然一对璧人,但重阳的身子却绷得紧紧的,刻意与他保持着适度的距离,不着痕迹。
北辰夜却似是未察觉一般的,只是携着她走了上去。
待二人坐定,看了半天戏的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的,齐齐跪了下去,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声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北辰夜对着下头抬了抬手:“今儿个是家宴,众卿家不必拘礼。”
说着,对一直冷眼旁观的北辰放招了招手:“老三你别杵在那儿,快些入席,否则这晚宴怕是少了主角儿开不了席。”
一番话让原本有些冰封的场面稍稍缓和,重阳端庄的坐在那里,淡淡的龙涎香充斥着周遭的气息,让重阳不由得想起楼亦歌闯皇宫那那一日,身上也染了这样的气息。
觥筹交错间,她有些恍然,这样温和的北辰夜,却与记忆中的不甚相似,记忆当中,他总是意气风发,亦或者说是过于自负,以至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对她有了笑意,虽然她能感觉出来,那并不是爱意或者什么的,但是敌意却是真的没了,甚至可以说有了几分皇上待皇后该有的敬重。
敬-重二字说来容易,做来难,重阳本就不指望他会爱她,她也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爱他,但是有了这几分的敬重,她帮他,兴许也能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就拿北辰放生辰一事来说,不就是很好的开端么?
“皇后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入迷?”北辰夜偏头看她,见她神色有些飘渺,淡淡的开口,如同一杯上好的女儿红,醇香浑厚,香气悠远,引人品究。
重阳忙回了神,浅浅一笑:“臣妾只是想着皖苏去后头瞧瞧今晚的节目准备的如何,这么半天也没回来,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北辰夜略一凝神,沉声道:“皖苏素来稳妥,当初在母后身边朕有所了解,想必不会有什么纰漏,皇后不必忧心,”
他的双眸凝视着她,墨黑如碧玉,幽深的见不得底端,重阳已从最初的不适应中回神,微微低首只低声应道:“是。”
正说着,却见皖苏从偏门走了过来,见重阳目光投来,略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之后便快步走到重阳身后伺候。
却是琴声渐起,一群女子鱼贯而入,不是旁人,正是翠红楼的那些姑娘,手中持着扇子走了进来。
待她们快步移至中央,琴音一转,玲珑剔透的按音将人带入一个意味深长的境界。
宽宽的水袖舞动心中缠绵的浪漫,纤细的身影渐近,如画中的女子,清颜粉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远古的梦境中走来。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动作典雅而矫健。
重阳静静看着,耳边是皖苏趁着添酒的空挡轻声在耳边道:“牡丹去查看后院之时发现了可疑人影。”
重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沾在唇边的酒水,拿着帕子试了试,低声说道:“可是一异族打扮的莽汉?”
“一共二人,在耳房最角落处,没看到容貌,只知道是两个人,已经派牡丹去监视了,一有消息便来通知我。”
重阳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安静的端坐在那里看着下头的表演。
双扇舞乃玉蝴蝶最拿手的,是以翠红楼的女子几乎人人会跳,这舞讲究的是“转”、“甩”、“开”、“合”、“拧”、“圆”、“曲”,一气呵成,飘然若飞。
重阳已经看过许多次了,是以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艳,倒是一旁的北辰夜,自始至终目光都锁在那些女子身上,倒不像是在观赏舞蹈,反而更像是在找什么。
“皇上。。。 ”重阳试探着唤了他一声,谁知北辰夜却不为所动,目光仍是紧紧盯着下头,黑眸深不见底。
重阳不知他怎么了,心中虽好奇,却无心去探究,只端起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一口,面带着微笑。
然还来不及将杯子放下,目光便被门口的一抹红色身影吸引了去。
110【北辰逸】
然还来不及将杯子放下,目光便被门口的一抹红色身影吸引了去。
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一袭红衣如泣血残阳染,那般张扬,灯光斜斜落下,那一头长发如墨散落在衣衫上,只稍微用一条锦带将丝发束于脑后。
门联上挂的水晶吊灯像流苏一样地垂下,从重阳的眼前一直垂到了他的头顶,如同滴滴落下的泪,发出微醺的光来,落在那人不羁的笑容上。
见重阳目光投了过来,他稍稍一怔遂挑了挑眉,倏然一笑,唇红齿白,邪佞之至。
北辰逸第一次出现在重阳跟前便是以这种姿态,以至于后来的很多次,重阳都忍不住嘲笑他,哪里像个王爷,简直就是地痞流氓的模样。
此时中央舞蹈的女子们一连串的连贯动作翩然而止,抬头间迎来缤纷花落,此时的乐曲进入慢板,节奏自疾而徐,进入尾声,众人齐齐将扇子展开,如梅花凌雪而开,回合起时宛若玉笔在手,以意挥毫。
箫声渐渐低了下去,在殿中悠然而远。
那男子的笑声伴着箫声的结束而起,将原本沉浸舞蹈之中众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一眼,便不禁看得呆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儿,精致的五官,贵气十足,却偏偏那唇角间的笑染了邪气,但这邪气却又丝毫不影响他的美,甚至连女子都要嫉妒的美。
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之下,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笑的越发张狂。
“好生热闹,不知本王有没有错过好戏。”他大步流星走来,从门口到中央,一路流光溢彩,美目生辉。
待走到北辰放跟前,在他错愕之际,抱了抱拳:“三皇兄的寿辰,我来迟了,先自罚三杯,还请皇兄原谅。”
这一开口,却是般脱的性子,不似相貌那般的柔媚,端起酒杯连饮三杯,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倒让人好生欢喜。
重阳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一袭大红衣袍,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红得晃人晕目,在众人注目之下,只是盈盈浅笑,眼波流转,眼眸,如星河灿烂的璀璨。
北辰放稍稍一怔,似乎一时之间未能认出这个叫他做三皇兄的男子是谁来,愣在那里,许久未回过神来。
倒是北辰夜,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的,快步走了下去,衣摆带风,迎面扑向重阳。
北辰夜却在他跟前站住,倏然伸手摁住其肩膀,胸口是几欲喷张而出的情愫,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相比之下,那红衣男子倒是洒脱的多,他抬手拍了拍北辰夜的肩膀,笑道:“二哥,见了我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么?”
轻快的语调,亲昵的语气,不似对着北辰放那般的拘束,对着北辰夜,他倒是更为自在。
他脸上笑意涟涟,不难看出其心中的欢喜,不似北辰夜的内敛,他的情愫,一览无余。
被他反将一军,北辰夜非但没生气,反而一笑:“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孩子气,我若是不欢喜,又怎会派人去接你回来?”
男子却撇了撇嘴:“二哥还敢说,我这一路本就好生辛苦,谁知到了三皇兄的府邸却被人拦在外头,若不是拿着你给我的令牌,怕是我还得在外头候着。不是给人家册封王了么,怎么会这般的礼遇,真是伤脑筋。”
他这般抱怨着,北辰夜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你这么些年没在京中,旁人不认得你也是应该的,若是你再不会来,就连我这个做兄长的怕是都要把你忘记了。”
却是这般亲肯的谈话,众人方才回了过神,这长相俊美的男子,难道是当初的病秧子七皇子北辰逸?
却是与传说中极为不相符的。
传说中北辰逸是先帝最受宠的容妃之子,一出生先帝便册立为王,但是七皇子却是打娘胎里便身子弱,八岁那年更是大病了一场,宫中太医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先帝便命人遍访名医,数月之后,一位得道高僧断言宫中怨气过重,与七皇子与生俱来的气场相抵触,若是久居宫中不但对其自身不利,更会损害北辰王朝的命脉,而唯一化解的方法便是随着高僧四处游历,待其弱冠之年方才可回宫。
先帝与容妃虽舍不得,但为了皇家的命脉,也为了保住七皇子的性命,只好答应,将其交予高僧,让其随高僧居于云岫山。
而这之后的十多年里,北辰逸便一直游历外面,就连容妃去世先帝驾崩都未回过京师。
当年的皇后与容妃乃亲姐妹,是以当今皇上与北辰逸也是兄弟情深,皇上登基之后曾亲自去云岫山探望过北辰逸,并昭告天下,册封其为‘云逸’王爷,只待其弱冠之年好回京师。
其实北辰逸去岁已及弱冠,但抚养他多年的高僧亡故,是以他便在云岫山为其守孝一岁,此遭正赶上北辰放生辰,这才赶了回来,却不想他这个堂堂正正的皇子无人识得,也难怪他会满腹委屈。
倒是有趣的很,没有了皇宫的束缚,那性子洒脱不羁,真真儿与那些王子王孙不同。
北辰放方才回过了神,心里头虽然暗暗纳闷,北辰逸怎么挑着这个时候回来了,但是面上却假作欢喜愉悦,朗声笑道:“这便是云逸王爷么?这么多年没见,倒是让本王一下子没认出来。”
北辰逸一笑,显然对他的抱歉不以为意。
“三皇兄仍是这般客套,我记得咱们小的时候你便是这般,所以兄弟们都与你疏远。都是自家兄弟,随意一些便好。”说着转向北辰夜,挑眉道:“二哥说我说的可对?”
这般的亲疏有别。
北辰逸唤北辰放作皇兄,却唤北辰夜作哥哥;北辰放自称本王,而北辰夜却放下身段只以你我相称,是以,这其中的亲疏远近,显而易见。
北辰放被他抢白了一句,脸色有些不好,又听其提及幼时之事,更是缄口不言。
“却是越发的话多了起来,只知道嘴上喋喋不休,大老远的回来给老三祝寿,你便空手而来么?”
北辰夜见状,拿眼横了他一眼,低斥道。
但是语气却是极为温和的,北辰逸一笑,嗔了北辰夜一眼,方才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盒子来,递了过去。
“这是我为三皇兄精挑细选的礼物,皇兄瞧瞧,喜不喜欢。”
说到此处,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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