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可
是你和他开创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开始,一夫一妻!”
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和朱祐枫的总是有那么一点相似,只不过朱祐枫刚毅而他却温和。
朱祐枫微微一笑,“是么?”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瞟,启口道:“不必这般呆呆看着朕,你方才如此关心朕,朕真是受宠若惊啊,差些以为你对朕动了情呢。”
“怎么可能?”秋冰月一愣回答得快而坚决。
“喔……”朱祐樘淡淡应了声,语气中似乎有无限遗憾,“本来以为你对朕动了情,朕于你也颇有感觉,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知道朕当日送别他时他与朕说了什么吗?”
朱祐樘看了看冰月,缓缓道:“他说如果他回不来了,若是叶聪负了你,便让朕收了你,他倒是会做顺水人情,你说朕会让他得逞么?”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说道:“后宫中有这样一个你,或许真有这么一天也不错。”
“皇上你是说笑的吧?”秋冰月紧张的看着他。
朱祐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就在冰月脸色煞白的片刻,一声几不可闻的噗笑飘过来:“没错,朕就是说笑的。”
“皇上。”
朱祐樘幸灾乐祸的看着哇哇跺脚抗议的秋冰月,终于忍不住大笑着向坤宁宫走去,挂着笑容的嘴上有着回家的轻松与闲散,那身明黄色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白雪纷飞,似梅花又似柳絮,飘飘扬扬落下,座座宫殿的琉璃瓦都染上一层银白色,远远看去剔透得像羊脂玉。
清风袭来,空气里仿佛闻到花草的鲜美芬芳,沁人心脾,御花园典雅大方的凤栖亭立于怒放的红梅丛中。
有两个身影正在亭子里下棋,其中一人一身臣子朝服,面容俊朗,另一人一袭夺目明黄,清俊尊贵的脸正陷入沉思,两道浓眉微微拧着,想了许久,才落下一子。
“皇上可想好了?”
叶聪微微一笑,眼神扫过棋子林立的棋盘。
朱祐樘微微颔首,连声催促着叶聪,“叶贤卿,朕已落子,到你了。”
叶聪再看了一眼棋局,沉声问道:“皇上,您真要走这步棋?”
“对,落子无悔,贤卿快落子吧。”
朱祐樘微微一笑,不再看棋局一眼,目光投向远处湖畔,眸里波光明艳,光泽点点。
“那臣便落子了。”
叶聪不再沉吟,落下一子,侍立在一旁的张德子干咳数声,不住地向叶聪使眼色,叶聪却视而不见。
朱祐樘诧异的看向他,“张公公怎么了?不舒服就去看太医。”
张德子一脸尴尬,想翻白眼,又不敢,只好闷闷的说:“奴才…咳…只是吃多了桂花糕,咽住了。”
心道:这个叶聪是怎么回事,皇上找他来下棋,他也不能与皇上较真啊,不论棋艺如何,这该放水还是要放的,这若是惹怒了龙颜,可有他受的。
叶聪将朱祐樘的白子诛杀了一大片,朱祐樘盯着棋盘愣了良久,忽然大笑起来,复杂的眼神盯着叶聪,而叶聪却面不改色,全然无惧。
“虎父无犬子,不愧为将门之后,朕曾邀诸位尚书下过棋,唯有叶贤卿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诛杀朕的棋子!朕输了!却输得心服口服!”
“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叶聪正要惶恐下跪时,朱祐樘却伸手扶住了他,“卿何罪之有?自靖亲王离京后,朕很久没这么畅快的下棋了,这还得多谢卿的大胆直率,不像其他臣子一般故意输与朕,你赤诚坦荡,朕不仅不罚,还要赏,就赏金玉腰带一副吧!”
“微臣多谢皇上赏赐。”
叶聪赶紧跪地谢恩,激动得浑身颤抖,金玉腰带可是皇家之物,作为臣子,能得此赏赐,真是天大的荣幸,心里却不禁疑惑,毕竟圣意难测,一不小心触怒龙颜也不是闹着玩的。
张德子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暗道原来这个小皇帝喜欢有点叛逆之人,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将他的话当耳旁风啊,说不定还会有赏呢,张德子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堆。
亭外纷纷扬扬的大学又开始飞起来,朱祐樘示意宫人收了棋盘,笑道:“今冬的雪似乎特别多,朕在亭子里温了酒,欲邀卿共饮一杯,可否?”
请他喝酒,皇上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叶聪有些不信,心中突然惊慌不已,难道是……他最担心的那件事么?可看起来又不像啊,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由裹紧身上的长袍。
宫人将炭盆摆上石桌,火红的炭上煨着小酒炉,朱祐樘手中端着翡翠玉杯,看着红红的炭火轻笑道:“卿怎的一直哆嗦个不停?火炉焙清酒,寒冰封离愁,晚来天欲雪,共饮一杯否?朕今日难得有些闲情逸致,暖酒赏雪,陪朕饮一杯吧。”
“看来微臣不陪皇上饮一杯,是不能回去睡觉了。”
叶聪说了句玩笑话,朱祐樘却知他是在间接抗议自己三年多来压榨他们大臣,害他们每日累得跟驴似的。
朱祐樘微微一笑,遣退左右宫女太监,亲自为叶聪斟了一杯酒,叶聪看着他,并未觉得多受宠若惊,笑道:“皇上对微臣如此厚爱,难道有事要微臣做么?”
朱祐樘也不解释,只端了酒杯笑道:“宫中新酿的梅子酒,香冽甘醇,朕难得拿出来招待客人。”说完,故意闻了闻,露出陶醉的表情,“真香!”
叶聪亦轻抿一口,脱口而出道:“确实香,皇上就别引诱微臣了,有事不妨直说。”
朱祐樘轻抿着酒,看似漫不经心地缓缓说道:“刑部右侍郎为官三年有余,官居正位,掌人生死大权,却不趋炎附势,无数人送礼巴结,欲贿之,而他不管来人官居何位,一律将说情之人轰出府外,礼品尽数砸在大街上,自此,无人再打他的主意,为官清廉公正的名声传至千家万户,为百姓所称赞,任锦衣卫指挥使
一年,不仅办案公平合理,正大光明,且废除酷刑,令百官所拥戴,朕可有说对?”
“皇上,这本是臣应尽之责,一切都是为人臣子该做的,若非如此,臣岂不愧对这身官服,愧对百姓及皇上厚望,百姓谬赞,臣愧不敢当。”
叶聪诚恳说道,无任何沾沾自喜之意。
朱祐樘语气轻松,却心事重重,把玩着小酒杯,看着火炉,炉上热气腾腾,香气缭绕。
“鞑靼小王子陈兵大同边关一事,在朝上你也有所耳闻,这两日朕思前想后,前去驻守漠北之将领人选,非你莫属,现大明边关军队一盘散沙,若不是有长城抵御,蒙古铁骑怕早已踏进了北京,这些年来朕虽身在宫中,却一直在暗暗关注着你,知你是一个不卑不亢极有骨气之人,你这样的人,留在刑部与锦衣卫,是
一人才,若是放置于军队,也必是将才,二择其一,朕更希望你能去军队效力,大漠虽是苦寒之地,却更能历练人的意志,朕望你能早日历练成我大明的一员猛将。”
“臣,领旨谢皇恩。”
叶聪激动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皇上竟一直在关注着他,终于给了他一展抱负的机会。
“不日朕将任命你为副将,重新启用王越老将军,王越曾为靖亲王的师傅,胜仗无数,朕现让他带你,你可听从他的调遣,王老将军年逾古稀,早已退隐多年,身体不宜再行驻边,靖亲王曾强烈反对,可朕还是决定让他去,此乃他第二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收徒,朕将此机会给你,如此好的机会,望你能好好珍惜,切
勿辜负朕之厚望,成为朕最信赖的大臣,这北部边关,朕便交付于你们了。”
叶聪点点头,“臣谨遵皇上旨意,定会全力辅助王老将军,保边关平安,绝不负皇上所托。”
朱祐樘满意的笑笑,拍了拍他的肩,目光里信任与重托缓缓流动,举起酒杯,两人同时一饮而尽,雪香酒烈,余香缠绕不绝。
朱祐樘起身走到雕栏前,扶着雕栏,看着满园的玉树琼枝,雪花飘飘洒洒,如诗如画,移回飘落在园中的目光,冲叶聪笑道:“此次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返京,有什么告别的话,便去叙叙吧。”
叶聪顺着朱祐樘的目光看向远处湖旁的那抹身影,是她,即使相隔这样远,只消一眼,他依旧认出了她,那样雪白的身影,银装素裹下没有半分装饰,如同寒冬的白雪一般,纯白洁净,似乎随时都会消融在阳光下。
思绪飞得有些远,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她入宫又已一年有余,这些日子,脑海里依旧回想起当日送她进宫的情景,他明白,当日那扇宫门紧紧关闭时,他就已经断了再见她一面的心思,即便她出了宫,也必会入王府,没想到,他们还能在这深宫后院再相逢,此去经年,生死未卜,尽管这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面,
亦或是他人生中的随后一次相见,于他,已足够。
朱祐樘脸色一敛,目光敏锐的扫过叶聪,忽然说道:“长泰离世的前一日曾入宫见过朕。”
叶聪闻言猛的一震,朱祐樘别过脸继续道:“她说她是天下最傻的傻瓜,明知你不爱她,却偏偏陷得那样深,拒绝不了你的任何要求,痴人如她,是不是很可笑?她求朕答应她,不论你犯有何错,都罪不致死,朕原一直不明白是何意……其实没有人能救你,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如果前些年你在为官上有任何的风吹
草动,朕早就对你数罪并罚了,绝不会心慈手软,今日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没有负担的离开,放心大胆地做好自己的事,这件事朕以前没有追究,以后也必不会再追究。”
叶聪没有开口,朱祐樘却没再说下去,只以为叶聪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晶莹剔透,冰晶夺目……
“人家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
朱祐枫的叹息飘落在风里,带着哽咽,寒风吹起他明黄的袍角,叶聪呆呆看着那道清瘦欣长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方向,心,一瞬间跌入看不见底的深渊,如冰雪覆盖般寒冷。
原来他的结发妻,早已看穿这一切,看穿他的阴谋,看穿他的欺骗,却放纵着他,因为深爱,所以不忍,哪怕是舍掉自己的生命,也要成全他。而聪慧睿智如朱祐樘,早已参透了这其中玄机,却因惜才而给了他一线生机。他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长久以来,他以为他只是负了冰月,却一直不知,真正
辜负的人,其实是她……拥有过牵手分手太多理由,伊人去,泪水流,爱过痛过,结发爱,早已经腐朽。
是长泰、秋冰月、朱祐樘、朱祐枫,用他们的善良与宽容,成就了如今的他,他错了,真的错了,可惜太迟了,他辜负的人太多太多,如今,又多了一个。
裹着锦毛披风,不顾婉心的阻拦,冰月又来到湖边,湖畔红梅开得正好,湖上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寒风吹来,冰月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当年也是数九寒冬,她也曾静静地站在这里,可如今,身旁却已不再有人将她轻揽入怀,用自己的体温包围着她,看着满树怒放的红梅,秋冰月苦涩一笑。
闭着眼,努力告诉自己,见面的那一刻,不可以哭,只可以笑,只可以笑……
梅林深深,枝丫繁密,没有青青的叶子,却有红得似火的繁密花朵,妖娆的向天边燃烧而去,北风刮过,带来凛冽的冰冷气息,片片花瓣像雨像雪,随风漫卷,纷纷扬扬,落在雪地上,头上,衣衫上,沾染了香气。
如风的女子安静的站在花雨中,笑颜温暖,如冬日的太阳,不热烈,不淡漠,暖暖的照着,照得人心舒坦!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踩在雪地里,稳重而轻慢,仿若只是闲庭信步。
那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在慢慢靠近着,靠近着,只是更加的轻慢了,仿若一步一思,一步一踌躇地靠近她,就在冰月以为是自己产生的错觉时,他的脚步声也停止,仿若离她很近,又仿佛离她很远。
不是错觉,只是脚步声已是到身后停住,秋冰月的心狂跳起来,是谁?会是他么?可能么?是皇上吧。
她猛的转过头,有些愣愣的,眼中却是掩饰不住深深的失望,怎么会是他?
“你来了。。。”
“我来了。。。”
他们同时开口,默契得如同多年的恋人,恋人 ?[-3uww]冰月自嘲的笑笑,看向他。
“我刚下朝,皇上同意我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在宫里很好,我便放心了。”
快一年没见的叶聪,变得沉稳老练了许多。
“我。。还好,你呢?”
“挺好的。”
“月儿,你定是很恨我吧,却没向皇上告发我。”
“早已不恨了,”秋冰月不看他,淡淡启口:“没有了爱何来恨,我从来也没打算跟任何人告发你,但你必将受一辈子良心的煎熬,这比任何惩罚都要难受。”
“我知道,我今日才得知,原来皇上早已是知道了一切。”
叶聪苦笑,适才皇上已封我为副将,去驻守漠北,便让大漠的茫茫风沙来惩罚我吧。
秋冰月惊讶的看着他,他的笑容很真诚,一如当年在金陵别院时常对她绽放的笑脸一样,再也不含一丝欺骗。
“恭喜你,当上大将军的副将了,日后终于可以子袭父业,是该去历练的,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成为我朝神勇的大将军。”秋冰月由衷的说。
叶聪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昨日上朝,前方来报,我军哈密卫一战大捷,敌人余部已全部扫清,现恐已在班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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